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在搞清楚事情真相之前，楚云没有动手的打算，他掏出令牌在赵德柱面前晃了晃：“原来是赵长老，在下新入教的长老楚云，这不第一次来总舵，有些面生。”
赵德柱看到令牌后，警惕之色骤然消失：“原来都是自家人！这就没事了！”
他热情地拍着楚云肩膀，“咱们正好顺路，就一起走吧！”
“正有此意，前方还请赵老哥带路才是。”楚云出言附和，并恭维了几句，好方便后面套话。
很明显，赵德柱对这一套很受用，“哪里哪里，兄弟客气了，都是一家人，用不着说这些。”
说话间，楚云感知了一下赵德柱的实力，发现他自身水平还行，但就是状态不太对。
从气息感知上来看，此时的状态始终不满，有些缺漏，这缺漏对方也没有调息填补，而是任由着他存在。
“这是将自身力量通过通天令借出去了？”楚云在心里思索，逐渐推演出了个大概：“有意思，这位教主大人用通天令为基础，搞起来资本那一套了。”
“将他人平时不用的一部分力量借出去给其他人，然后自己再从中抽取这些力量‘借贷’产生的油水……”
“钱生钱，这些借出去的力量也可以自行恢复，这样一来二去的就相当于不仅什么都没少，还多出来了一部分力量。啧，难怪能拉起一万多人入教，就有这一手，对于那些普通人来说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神仙手段’了！”
心里话按住不表，楚云与赵德柱并肩，有一茬没一茬的搭话：“赵兄在教中多久了？“
“嗨，也就个把月。”赵德柱咧嘴一笑，“不过咱教里讲究一个有缘即是兄弟，不分先来后到。”
“咱们大家都是教内的一份子，没啥高低贵贱的！”
“风气如此开明的吗？”楚云故作惊讶：“那赵老哥你可知教中现在有多少长老？”
“这年头能拿得出来10块大洋入教的人应该不是很多吧？”
“这个嘛…我还真没好好算过，你等一等啊。”赵德柱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嗯……少说也有六七千吧，再加上护法执事加起来三四千。”
楚云听得完全呆住，难以置信道：“多少！？六七千…长老？”
“还有执事护发三四千？我听人说咱们教里就一万出头的人，难道这么多人里面就没有弟子吗？”
“对啊！”赵德柱一脸理所当然，“教主说了，人人都有灵根，众生皆可成仙，在咱们通天教，人人都是长老！”
“可不兴外面那一套，咱们呐，都哥们！”
人人都是长老，没有弟子，可不是不兴外面那一套吗？真把外面那些带进来，那谁管谁？总不可能一堆长老互相管吧？
要真是那样，最后指不定乱成啥了。
楚云听完，嘴角一阵抽搐。
这通天教的结构简直匪夷所思，万人教众，全是管理层，然后谁也别管谁，谁也不碍着谁……
没有弟子，或者说人人都是“弟子”，只不过换了个称呼。
这等奇葩建制，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第533章 李二
这个通天教的奇葩之处越来越多，可以说浑身上下都是漏洞，明摆着告诉他人有猫腻。
有着赵德柱在前刷脸，后续没再遇到被人叫住的经历。
楚云跟随赵德柱转过一道山梁，眼前的景象顿时就让他不由得驻足。
青牛岗上，一座规模宏大的山寨拔地而起，那山寨通体由青石堆砌塑造，看上去很是财大气粗。
寨门前竖着三丈高的牌坊，上书“通天教总舵”五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到了，楚兄弟，那边就是总舵了。”生怕楚云没看到，赵德柱指着那块牌子，一个劲的介绍。
“我跟你说，虽然咱们这寨子才刚刚建立没多久，但在教主大人的神仙手段驱使下，那可不是一般的地。”
他悄悄凑近，像是在说什么惊天秘密一样，放低了声音：“要我说啊，就是那以前皇帝老子住的地都没咱们这舒坦。”
“真有这么好吗？我可是听说人黄帝家里可是有三千妃子的，啥地方住着能比三千个妃子伺候还舒坦？”
楚云故作惊讶，心中则在暗中思索：“又是这个教主大人的手笔？这人莫不是全才不成？连建城都会……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
楚云摇摇头，打算先进入看看再说。
在赵德柱的带领下，楚云轻松就进入了总舵。
总舵内部很是空旷，川流不息的人群在其中忙碌，筹备着那个“通天大典”。
楚云在进入总舵后，视线立马就被贴满各处的标语吸引了视线。
“先飞升带动后飞升！”
“举教飞升不是梦，众人拾柴火焰高！”
“今日借出一分力，明日共登通天路！”
“……”
那标语字体凌厉，却暗藏玄机，隐隐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在其中攒动。
楚云指着那些标语，悠悠开口：“那些……也是咱们那位教主大人弄的？”
事到如今，楚云基本上可以确定，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教主大人就是一位和他、老药一样的穿越者。
同为天外来客，不声不响的弄出这般家业，目的总不可能只是单纯图众人外借的那些“蝇头小利”，背后必有隐情。
楚云心中好奇心更盛……
“怎么样？气派吧！”赵德柱得意地挺起胸膛，“这都是教主亲自设计的，唉，你别说，这字还真是一看心里就来劲！”
听着这话，楚云无奈的在心里吐槽：“可不是来劲吗？那上面给人施加的心理暗示都快叠满了！”
注意到赵德柱眼中逐渐被点燃的狂热，楚云也熄了心思戳穿这一切的心思，自顾自的继续前行。
穿过门口长廊，楚云发现这个总舵内部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集市，道路两旁支着各式各样的摊位，有人手持符箓售卖，货品却真假两掺，有人举幡算命，一身道人装扮嘴里念的却是阿弥陀佛，看起来多少有些不伦不类。
人最多的地方，甚至还有人在教授一些最基础的吐纳法给普通人长老，那些得了法的长老们，也不闲着，借助通天令借来一份力量后，就尝试着在大街上吐纳炼炁。
此地给楚云的第一印象就是混乱，但细看一下，又会发现这些人之间互不打扰，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混乱却又有秩序在底下支撑。
而他们腰间都挂着通天令，清一色的全是“长老”。
看见有新人加入后，这些人纷纷回首，对着两人打招呼。
“赵长老回来啦？这趟出去收获可还行？”
“这位兄弟看着面生，想来是新入教的兄弟吧？”
“新人好啊！新人肝好，可以多出力，来来来，尝尝我特制的灵茶！”
不断有人打招呼，气氛热烈得不像个修行门派，倒像是过年时的庙会。
楚云仔细观察，发现这些教众虽然热情洋溢，但面色大都不太好看。
他们眼下乌青，嘴唇发白，气色很差，看上去就像是长时间熬夜了一样，其中一些“佼佼者”，甚至连走路都在打晃，活像被妖精吸了阳气。
这副模样说白了就是——肾虚，楚云看着眼前仿佛10年老肾虚病患一样的人群，心底有种走错地方，来到什么肾虚互助会的错觉……
楚云明知故问，“这是……把力量借出去太多，虚了？”
“兄弟慧眼如炬啊！”赵德柱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教主说了，想要飞升就得先舍后得。大家伙都多存一点点，大典举办的效果就能好上一分。”
“赚着嘞！”
“再说了，把精气神和功力存起来，到时候需要的时候再取呗，这些玩意又不是不能恢复的，存起来等他恢复咱们不就是白赚一笔了吗？”
赵德柱介绍着加入通天教的“福利”，整个人都眉飞色舞，好似找到了人生目标一样在发光，
他正说着，却突然有个瘦成竹杆似的老者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路中央。
“哎呀呀，张长老！您老这个月是不是又贡献力量了？”赵德柱连忙上前搀扶，“这样下去，您的肝受得了吗？”
“唉…小事，老夫可是教内的标兵，哪能轻言懈怠的？”老者颤巍巍地掏出通天令，脸上笑容却很慈祥：“不就是爆肝吗？不打紧！”
“大不了吃两个腰子补补就回来了！就算真爆了，也有教主大人妙手回春，哪里是啥大事！”
张长老面上涌现一抹潮红，满脸兴奋，“等到了咱们举教飞升那天，你们这些后辈呐，就等着享福吧！”
“哈哈哈，那到时候我可就沾您老的光了。”赵德柱笑着附和，丝毫没觉得不对。
再看周围其他人竟然也是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
楚云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头皮发麻。
狂热在这群长老中已是常态，对飞升的笃信很是他们的信条，在这种状态下，他们甚至信了先飞升带动后飞升这种鬼话……
这种事情就算是真的能飞升，那第一个飞升的又有什么理由大费周章的下来捞人呢？真当飞升是大白菜，随随便便都能成的吗？
不把那飞升的通道堵死，就算他心地善良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问题，可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对举教飞升这种事情无比笃信，似乎真把飞升这种事情和他们贡献力量爆肝的进度挂上勾了……
狂欢中，这群楚云眼中的魔怔人又集体爆肝，透支身体贡献出了一份自己的力量。
无数精气神与异种真炁经过通天令过滤，凝成一团氤氲雾气，徐徐升空，最终被楚云脚下的这座城池吸收，没了踪影。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楚云深深蹙眉，趁着众人狂欢的空隙，他悄悄退去，离开了人群。
“明天似乎是个特殊的日子……”楚云思索着一路上的见闻，“看来得去找这位教主大人好好聊聊了。”
初来乍到，面生加上不认路本该是最大的破绽，然而在通天教混乱的管理模式下，硬是让楚云凭借着手中通天令就一路畅行无阻。
随着楚云不断前行，周围长老的数量开始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红衣护法。
那群护法的素质明显比长老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基本上已经没有普通人混杂其中，个顶个都是异人，还是那种有些手段的。
不过，话虽如此，他们却依旧认楚云手中这枚还没捂热的通天令，不仅没有对他刀剑相向，反而很是热情的接纳了楚云。
这种认令不认人的作风很是诡异，但在眼下却帮了大忙，楚云只是简单的套话，就问出了那位教主的位置。
一路上都很顺畅，但抵达目的地时，眼前出现的场景却让楚云微微一怔。
通天教总舵内部，是个三十层楼高的高台，高台顶上嵌着枚正对着天空的巨大圆镜，镜面光洁如洗，隐隐有光芒流转。
很明显，那些教徒贡献的力量就是被储存在了那枚圆镜内。
远看不知其用，楚云走近，仔细打量这圆镜，定观神念齐出，探向那镜子背面，打算看个究竟。
然而，在被窥探的一瞬间，镜体内部刻画的纹路却突然被激活，于无形中发难，打了楚云一个措手不及。
楚云只感觉有一股力量打向自己，他闪身躲避的瞬间，派出去的念头却被瞬间淹没，折损在了那镜子折射的光线中。
一击不中，那镜子又陷入了沉寂。
楚云黑着脸靠近，弯下腰轻叩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