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看来,你在这群人中还真是得人心呐……”楚云叹息一声,也打算告辞离开。
他不打算把三一拉下水,也不想此地被天意列进黑名单。
可不等楚云请辞,看出他有心事的左若童就突然开口,“有心事?”
“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与我说说。”
“这……”楚云纠结了会,还是没有开口。
“你这皮猴子,现在倒开始藏着掖着了?”左若童打趣了句,而后郑重开口:“不妨事的,若是有什么不解你都可以开口,我这把老骨头到底不是白活,还算是有几分阅历的。”
面对左若童的再三追问,楚云沉默着取出那块染血的卦签,“左老,您说天上的星星真的能够临凡吗?”
“临凡……呵呵,白日飞星都有可能,落凡尘又有何不可?”
左若童笑着,给楚云打了一剂强心针,示意他尽管开口。
楚云闻言,在心里建设许久后,一口气把心里憋着的问题吐了出来,“实不相瞒,我在前些时日得了个法门,名唤云讯七垚。”
“此法可在地上点星,引斗星落地,落锁天意,让他的触须无法轻易涉足人间。”
听到涉及天意,左若童面上笑意瞬间敛去,“方法可行?”
“在我看来是可行的,但我到底见识还浅薄,不敢妄下定论。”楚云点头,将手中卦签抵出:“这法子就得自此物身上,您老给掌掌眼,看看可是什么人在上面下了套。”
那卦签染血,模样普通,材质也普通,上面更是一个字都没有。
左若童入手此物后,全然没有看出半分神异,感觉就是个随手都能掰断的竹片。
第540章 垒瑶光
左若童盯着卦签打量了许久,指尖摩擦细数着那上面的纹路,却发现此物的材质看似普通,但细看下来,却并不属于世上还是现存的任何一种竹子,也非其他树木。
那上面的血迹干涸已久,但给人的感觉却很新,很鲜艳。
除此之外,左若童并未在这上面发现其他东西了。
“此物或许有神异之处,但我眼拙,看不出具体的。”
将手中卦签递回,左若童想了想,道:“具体的法门为何?能对他人描述吗?”
楚云接过那枚卦签,“可以,不过……您这有纸笔吗,此物口述起来可能有些麻烦。”
“随我来吧。”左若童折返回院子里,没多久就端来一个黑檀托盘,上面放着笔墨纸砚。
楚云接过这些后没有耽搁,铺开纸张就开始洋洋洒洒的书写了起来。
一段段从那卦签中所得的文字自他笔下诞生,用来点缀井边的仪式图录,以及其他条件也随之以图画的形式出现在纸上,不多时就写满了一页。
一页纸被墨痕填满,楚云却没有停下,转而拿过一张空白纸张,继续书写。
左若童神色本还有些放松,但在看清楚那纸上所写的内容后,神情瞬间一肃。
“北斗倒悬,七窍封天;紫薇垣倾,地脉为弦。”左若童在心里默默念诵推演着那上面名为垒瑶光的法门,身体下意识凑近,替奋笔疾书的楚云研磨起了墨。
“取星精于三垣之外,炼山河为九宫之磐。”
“七垚既成,则天听断绝,四象归藏。”
“璇玑玉衡锁重渊,倒履银汉叩玄关。敢向紫府借真炁,九地黄泉筑灵坛……”
脑海中回忆着这篇文章中出现的段落,左若童心中震撼剧增。
这篇垒瑶光的确是在教人在地垒出瑶光引星,但同样的,此物也是一篇十分精巧,一环扣一环的绝世功法。
用此法引星具体会如何左若童暂且不知,但以他多年修行的经验来看,将此法作用到人身,铸瑶光为根基,而后一重星辰一重关,完全是能在体内构建出斗星统御内外的。
七垚显化于肺腑之间,应合二十八宿之虚、危、室、壁、奎、娄、胃七星宿,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七星之力。
到那时,都不需要把这功法修行到大成,只需要构建出七星,那修行此法之人就已经能称得上一句“人间太岁神”,举世无双了!
此法若成,恐怖绝伦!
这是左若童在推演完此法的第一想法。
思索过后,左若童试着推演此法演化在地上的景象。
虽然因为欠缺仪式方面的知识,而导致他推演进展缓慢,但在将仪式和阵法一道互换联想后,一份引星落地,首尾呼应又有七星捧圣之势的草图就出现在了他脑海里。
“似乎…可行性很高啊……”左若童心中思索,得出了个不太确定的定论。
如今只是看了开篇,但左若童心底却已经开始意动了。
他放下手中的垒瑶光,转而看向其他三张新鲜出炉的法门。
“通开阳、炼玉衡、铸开阳吗……”左若童一心多用,嘴里念叨着手里其他三篇功法的名字,默默推演。
有了演化瑶光的基础打底,这三份法门很快就化作骨血,填充进了左若童假想出来的七星中。
七星闪耀,渐动人心。
这一次,已经不需要左若童去耗费心神推演了,那副已经被点亮四颗星辰的图录在他脑海中自行运转,散发着太古星辰的光辉,熠熠生辉。
这一刻,左若童狠狠心动了。
待到他再次睁眼时,楚云已经书写完了余下的连天机、逆天璇,以及最为收尾的天枢封天。
七篇长文依次排开,静默无声的躺在那里。
楚云放下因一路奋笔疾书而有些发烫的毛笔,呼出一口浊气,缓缓道:“这些就是云讯七垚的全部了,七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卦象,以及七个没头没尾的落星地……”
左若童回过神来,回想起楚云刚刚心事重重的模样,一下子想通了许多,“所以,你刚刚心里藏事,就是因为三一成为垒下基础的瑶光吗?”
“嗯……”楚云轻轻应声,叹了口气,“您觉着这法子可行吗?”
“实不相瞒,若无您追问,这一卦只怕就会被我烂在肚子里了。”
“上次击退天意,已是侥幸,曾经困锁神子的锁链如今折损了大半,若在三一点星,我怕……”
“怕三一扛不住天意的蹉跎?”左若童讲出了楚云的顾虑,但在看到楚云的默认后,他突然发笑:“身为年轻人,何故故此畏手畏脚?既然觉得可行,那为何不尝试着将它实现?”
“你以为无这事,三一就能被天意善待吗?”
左若童摇头,语气果决,“从师兄葛洪被捉弄身陨,再到正面抗击天意,与祂为难,我,包括三一在内都已经和天意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你不想把我们牵扯进来的想法我能理解,但修逆的三一早就不招天意待见了,如今也不差这一回。”
“三一的逆心今朝虽然沉沦旧梦中,但初心未改。”
“如遇不公,当如何?”
“唯逆尔!”
楚云猛然抬起头来,眼神中尽是难以置信,久久说不出话来。
左若童将桌面上散落的七张纸整理起来,又仔细看了一遍。
直到确认都记下无遗漏后,左若童手腕轻轻发力,那七张记载不凡信息的纸张顿时就被震碎成了齑粉。
那上面的功法流传出去固然能成就一批“高人”,但若是有人心怀不轨,此七垚瞬间就能变成祸害世间的邪法,故而这东西左若童觉得,还是止在他们二人中的好。
“我觉得可以一试,你觉得呢?”做完这些,左若童最后询问道。
楚云心中五味杂陈,躬身行了一礼:“您拿主意就好。”
左若童点了点头,“择日不如撞日,眼下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就选在今晚吧。”
“你且先恢复下精神,容我去准备些东西。”
说完,左若童的身形化作一道白虹消失。
立在院子门口的井依旧在散发着力量,淡化现实虚幻的界限,楚云走出院子,对照着自身脑海中记载的垒瑶光,提前预演着晚上自己应该要做的事情。
时间很快过去,日落月升,夜色渐渐将三一门驻地笼罩。
单薄的黑光如墨浸染宣纸,泛起朦胧青光,也是在此时,左若童带领着一群行动不便的三一门人赶到了小院。
那些人中大部分都是楚云在白日里见过的那些身患残疾之人,算是互相搀扶着才到的此地。
楚云见这阵战有些疑惑,不明白左若童如此安排的用意。
“无需惊讶,到时候你尽管施展手段即可,其他人我已经令他们疏散了。”
左若童对着身后门人挥了挥手,那些人数在三十出头的人顿时三座在幻梦井四周,俨然是事先演练过。
他们眼覆鲛绡,手中各执半截燃香。
青烟袅袅间,这些人的身形时而透明如琉璃,时而凝实似古玉,开始不可察了。
“嗯……开始吧。”左若童足尖轻点,来到人群中央,坐镇中枢。
紧接着,在楚云惊讶的目光中,这些包括左若童在内的人体内忽然走出一道人影。
那是他们的梦身,楚云隐约可见他们的模样,但还是有些疑惑这些梦身究竟要做什么。
他们的梦身身形飘忽,游走在青烟中,渐行渐远。
梦身形体逐渐淡去,融入烟尘中笼罩了以井为中心方圆三十丈的范围。
左若童的梦身坐镇井口,以自身形体统一统御调度其他门人的梦身。
只见他肉体和梦身都同时伸出手,从四周烟尘中抽出三十六道实质青烟。
这些青烟在空中交织成网,借助周遭边界模糊的地利,主动将这方圆三十丈的地方网住,拖拽着落入虚幻飘渺的梦中。
井水泛起银波,包括小院在内的地方瞬间消失在现实中。
“就是现在!楚云,动手!”左若童眸光一凝,大喝一声。
沉寂小半天的卦签突然泛起血光,从楚云胸口掉落,自发悬浮在空中,演化起了倒置的北斗星图。
天穹突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北斗七星竟在子时显形,摇光星爆发出妖异紫芒。
天空中,数不尽的星辰之力被牵引至此,柔君采撷。
楚云激活手心处的仪式种子,凝力于指尖做笔,又以漫天星辰之力为墨,围绕着井口落笔。
宛若星轨一样的痕迹出现在大地上,天上坠落的星辰之力作为血肉,填充进入其中。
明明只是用一根手指在作画,但楚云指尖划过的每一道轨迹,都仿佛在大地上划出了一道不可磨灭的烙印。
星光如流火般坠落,沿着他指尖勾勒的纹路流淌,渐渐在大地上铺开一幅倒悬的北斗星图。
而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还很新鲜的仪式力量开始在星图中流淌,它们借助星图的牵引,开始拘束天上星辰的“形”坠落人间,在地垒瑶光。
在一阵妖异的紫光中,瑶光星的虚影划破长空,坠落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