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日内瓦城内,施特劳斯丑陋的尸体已经被人收走,连带着那个无主幽灵一起,不知去向。
等到商人相那小小身影抵达时,洋楼顶上除了一滩没被雨水冲刷干净的污血外,干净的连根毛都没剩下。
“喂喂喂,给情报也不给点新鲜的,这都过时了。”
他撇了撇嘴,眼睛却目光灼灼地盯着地上那滩污血。
“好东西啊……”
回忆着那个幽灵的能力,商人相搓着小手,满眼兴奋。
秽契骸引的能力是咒杀,虽然还不明白其原理,但那种连本体都无法豁免的因果级能力,却让商人眼热的很。
不过,如今没找到正主,免不得要多费些手段了。
“啧,便宜你了。”
商人相撇撇嘴,伸出小手,对着那滩污血虚虚一抓。
下一刻,易物发动,以他体内那缕死亡为筹码,去和那滩污血的主人强行购买秽契骸引的控制权。
由于施特劳斯已死,压根没能力去拒绝这份交易,而从某种意义上隶属于她的秽契骸引,在商人相的强买强卖中,解除了和其血亲姊妹的绑定,代替那缕死亡,出现在了商人体内。
交易完成!商人想用自身携带的“死亡”作为代价,强行买断了秽契骸引的控制权!
“嗯,搞定。”
“以死易契!这具骨头架子,以后归我了!”
目的达成,商人们喜笑颜开,如放学的孩童般,蹦跳着离开。
郊外,正打算研究那个诡异幽灵的SH财团研究员,面对空无一物的玻璃收容器,突然就流下了冷汗。
与此同时,日内瓦某处阴暗桥洞底下,一个失业青年刚刚结束了自己穷困潦倒的生命,身体尚有余温。
在与命运交易,获取到一些指引的商人相身影无声浮现,来到了失业青年的身体旁。
他打量着那具身体,确认过对方模样周正,且无啥不良影响后,他笑着开口,小手一挥。
“芜湖!野生的‘身份’啊!”
话音落下,青年人的尸体就被商人买走,代表其在社会中身份的印记被剥离出来。
同时,商人相那具由楚云血肉衍化的“资本肉身”开始向内塌陷,化作宝光汇入他体内灵光中。
而他自己,则是来到青年肉身边上,成为了这具身体的新主人。
“以一两宝光买个身份,嗯,你不亏,我也不亏,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白人男性从桥洞底下站起,属于商人相的种种,都被藏了起来。
“皮埃尔·杜邦?嗯,名字不错。”
他踢了踢脚下用来自缢的套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现在,该去给世界送温暖了。”
皮埃尔整了整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带着身后沉默如影的秽契骸引,大步流星地融入了都市的人潮。
一股即将席卷世界的资本洪流,悄然开始涌动。
…………
三日后,哥本哈根港口,腥咸的海风夹杂着劣质烟草味吹得到处都是。
楚云和林鸿儒在一个当地黑帮小头目带领下,穿过堆满锈蚀集装箱的混乱码头。
“黄,在里面等你们。”
小头目指了指一艘看起来破旧但还算结实的渔船船舱,在象征性收取了100克朗作为小费后,自顾自离开了。
“咩啊?”
船舱内光线昏暗,一个头发花白的精瘦老头闻声出舱,叼着烟都抬起头。
在看到来人是林鸿儒后,他的不耐烦瞬间止住,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是林先生吗?”老黄常年吸烟,声音有些沙哑,“您的事办成了?”
“……没有,国际求助并不是一条救国的道路。”
林鸿儒苦笑着叹息一声,没有说太多,而是指着身后的楚云开口介绍。
“老黄,回去的路就辛苦你了。”
“这是楚道长,自己人。”
林鸿儒踏上充满故乡气息的渔船,深吸一口气后,拍了拍老黄的肩膀:“船能走了吗?”
连日奔波,就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更何况是他一个体弱多病的文弱书生。
如今归乡在即,即便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言语中也还是下意识带了几分将要归家的急切。
“随时能走,就等您了!”
老黄掐灭烟斗,干脆利落,“这些鬼佬在的地方,待个十多年都住不惯,早走早好!”
老黄离乡多年,如今能借这样一个机会堂堂正正回去,对他而言也是幸事。
他朝楚云打招呼,发自真心的笑了。
“您二位上船吧,航线我都安排好了,就是路上吧,嗯,可能会不太安稳。”
老黄那船只是艘普通渔船,虽然套了个铁皮壳,但面对海上变幻无常的风浪,还是有些不够看。
有他多年跑海的经验找补,翻船到不至于,不过想要像在客轮上那样,安稳到家的话,就有些不太可能了。
“无妨。”
楚云淡淡开口,上船后目光扫过波涛起伏的海面,最终落在遥远东方的天际。
“归途若不顺,自有神风开路。”
“走吧。”
楚云给了老黄一颗定心丸。
完全没听出这话外音的老黄扣了扣下巴,只觉得现在的小年轻,整天神叨叨的,一点都不像他们那一辈人。
“唉,现在的年轻人,五迷三道的一点都不稳重……”老黄笑着发船。
渔船在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中,缓缓驶离了哥本哈根的码头。
载着年轻后辈的老旧渔船速度不快,但却十分坚决的破开海浪,朝着故土义无反顾地驶去。
楚云站在船头,眼神平静淡漠。
联会过后,林鸿儒这位孤身一人出访的外交官重要性大打折扣,已经失去了被刺杀的价值。
但护卫之责未尽,仍需坚持。
林鸿儒放好那只沉重的皮箱,坐在船舱里,望着渐渐远去的欧陆海岸线,心事重重。
他在船上风雨飘摇,远在大洋彼岸的祖国同样风雨飘摇。
他心中放不下,但在大海上,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望洋兴叹。
彻底和楚云分开的商人相,也随着楚云离开欧洲大陆而彻底分道扬镳。
他们一个在资本之海掀起暗流,一个在归乡之舟劈波斩浪。
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594章 死期将至
渔船在灰蓝色的北海上颠簸前行,如同一片倔强的落叶。
船舱狭小,弥漫着柴油和潮湿木板的味道,有限的空间看上去并不是能支撑长途航行的样子。
但好在有楚云在船上,确保了这趟返程的旅途不会因为食物短缺而停止。
他偶尔会兴致使然的潜入海中,抓上些鱼获回来,偶尔呢,也会偷个闲,用一些海水海藻之类的存在,变化出航行需要的淡水和蔬果。
至于燃料……
在收到消息时,老黄就已经备足了燃料,将储油舱填满的同时,还在船上添了不少铁桶装的燃料。
虽然有些匆忙,但这艘老旧渔船筋骨尚存,不愁吃喝燃料的前提,也使得它能够日夜不停地向故乡行驶,省去了靠岸补给可能带来的麻烦。
茫茫大海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前不久还处在风暴中心的林鸿儒,迎来了短暂的小憩时光。
他和外界断了绝大部分的联系,唯有船上那台老旧收音机,还能偶尔收到些外面的声音。
林鸿儒身体被困在海上,心却难以安定,每当信号稍好,他都会调谐波段,试图捕捉来自外界的声音。
这么做,既是为了不让自己与世界脱节,同样……也是想去试试看能不能收到一些故土的消息。
外交这条路看不见希望,那其他救国的方向,总要有人去想去尝试。
林鸿儒这般想着,将船上生活的大部分时光都泡在摆弄收音机上,以求收到个好消息。
他知道这样并不现实,但闲暇时光里,人总会抱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不是吗?
就算这些不可能,但如果……万一呢?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残酷。
这小小的匣子,吐露出的内容,除开那些无关紧要的花边新闻和音乐外,其他的,全是令人窒息的噩耗。
这噩耗,却还来自故乡……
起初,是东北沦陷的细节被不断披露:
“……沈y兵工厂、东塔机场尽陷敌手,守军大部溃散……”
“长c、吉l相继失守……”
“日军前锋已逼近锦州……”
林鸿儒听着,脸色苍白,但还能撑住。
这一部分消息,他虽不知,但早有预料,如今不过是臆想成真罢了。
收到消息的那一天,他沉默地望向东方,眼中满是深不见底的忧虑,自己却被困海上,什么也做不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将收集情报消息的方向重点放在了国内,可往后收到的消息,却往往伴随着更深的绝望:
“……占山将军于江桥奋起抵抗,激战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