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他破四境，华光普照一域，却无半分伟力泄露。
天地虽能感应到有人突破四境，却难将其精准锁定，更难以像对待传统修士那样，以雷霆勾连其内外，尝试着灭杀。
人间顶上，那层星幕也在此事上发挥了巨大作用。
这层源自天外的屏障，本身就在阻挠天上的存在窥探人间。
如今，更是帮了楚云一把，拦下了不少天地本能的注意。
这样突破的动静的确足以惊动天意，但若是被削弱过影响的动静，却难将之唤醒。
天空上，劫云依旧在翻滚。
楚云抬眸，穿过无穷海水，望向那些蕴含毁灭与生机变化的雷劫，却并没有飞身上前，主动承接这一劫。
以雷劫淬体，这对传统修士来说很受用，但对楚云而言，此百害而无一益，稍有不慎还有被天意入体的风险，实属鸡肋。
他看着那劫云，控制突破后有些翻涌的力量内收，渐渐消失在了劫云之下。
深海中，光辉渐渐收敛退散。
那些酝酿杀机的雷劫，在迟迟找不到正主后，似乎是被激怒了。
数不清的恐怖雷霆一股脑劈下，打在海面上立马就掀起了高达上百米的巨大海啸。
它们肆虐在浪潮中，想要逼迫楚云现身。
然而，楚云静立雷劫范围外深海中，犹如一个没有气息的幽灵般，静静看着那些像是儿戏一样的雷劫肆虐，并没有现身的打算。
对于早早就触及规则的楚云而言，雷劫原始的生灭变化，同样也是可以被他影响甚至化解取之的东西。
至于那海啸……
即便他肉身只是度世之舟，也不会被那小小浪花掀翻。
区区百米巨浪，着实有些不够看了。
半小时后，依然无法找到正主的雷劫被消磨空了所有脾气，最终悻悻而归。
到最后，那劫云好似无能狂怒般，凝聚出一道紫金色雷劫，化作千米雷龙落下。
海面被轰出一个大洞，方圆千米内的海水都被瞬间蒸发。
它使出全力，最终也还是没能让楚云现身。
就连被其蒸发的海水，也在被风随意拨弄几下后就又化作雨水落下，填补到海洋中。
最终，此劫无功而返，天上雷云也耗尽力量后被清风吹散。
楚云点化两袖清风，默默为送走劫云出了把力。
在劫云散尽时，他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
此刻的楚云，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他身上本来就淡的气味，如今彻底荡然无存，整个人就好像随时游离在世界之外的幽灵，单薄得好似随便吹来一阵风就会当场消散。
然而这只是表象，楚云周身虽然再无半分力量外泄，但一身圆融内敛的力量却并未衰弱，只是都被“藏”起来了。
此时此刻，楚云举手投足间，仿佛与这片深海重压浑然一体，却又独立于其外。
他体内，原先那些奔腾如江河的金光炁，此刻却在内收的过程中，被尽数转化为了粘稠如汞，重若江河的液态真炁。
此前还有些杂乱的炁海，现如今却被一条浑浊厚重的汪洋取代，它们浑然一体，再无层次变化一说。
随着生命层次的跃迁，作用在楚云灵魂上的提升则更为明显。
他能明显感觉到，只要他想，那神念扫出，便可轻易覆盖方圆三公里的海域，纤毫毕现，掌控由心！
“呼……”
楚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盈全身。
而他吐出的这口气息，在恐怖的水压下，也依旧凝而不散。
楚云见状，嘴角下意识勾起一丝畅快的弧度：“破境成功，天劫未至，此行堪称完美。”
“以此身入局，也算是有和那些执棋人一掰手腕的资格了。”
就在楚云神清气爽，准备离开这深海之时，他神念感知的边缘，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阴影。
很明显，他突破时华光普照一域的动静，引起了一些同在海底的存在注意。
那阴影在楚云的感知中，很是怪异。
它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静静躺在距离楚云约莫两公里外的海沟中，散发着似有若无的生灵气息。
楚云眉头微蹙，刚刚突破的敏锐神念让他从物理层面上，看清楚了那阴影的真容。
那东西……竟然是一艘潜艇！而且还是一艘浑身冒着绿光的潜艇？！
“这年头居然连潜艇都头上冒绿光了，唉，还真是人心不古啊……”
楚云笑笑，身影如游鱼般滑过冰冷海水，瞬间出现在那艘锈迹斑斑的潜艇上方。
他神念穿透那层阻拦他感知的绿色金属，眼前出现的景象却让他瞳孔微缩。
第603章 半幽灵
潜艇内，一个好似厉鬼的身影蜷缩在操控台前，无意摩挲着仪表盘边缘，那颗已经褪色的五角星。
那个身影好似厉鬼，看上去完全不像活人，其存在的本身反而更贴近幽灵。
那艘潜艇，同样如此，就和那个“人”的存在雷同，
但在楚云的感知中，他……还活着。
与此同时，被窥探的注视让那驾驶员惊醒，微微抬头。
那些绿色金属好似成为了驾驶员的眼睛，让他看到了外面。
当中式衣袍的一角随水流拂过，出现在拉眼中时，老驾驶员的身影猛然震颤。
“同胞…？！”
沙哑的声音从老驾驶员口中传出，又震颤着透过潜艇，传递了出去。
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再次见到家乡来人的老驾驶员操控潜艇，想要打捞这个暴露在辐射海中的可怜人。
在他的认知中，被核辐射污染的海洋依旧是普通人无法生存的地带，他不明白眼前这个青年人是如何到的这里，也不关心。
现在他只想拯救这位可能是同胞的青年，而后和对方好好聊聊。
身为军人，但他已经太久没有和故乡那边的人交流过了……
生锈的机械臂缓缓探出，托着净水舱递到楚云面前。
在其意志操控下，明明是冷冰冰的机械，动作却轻柔得好似在捧起新生儿。
“我叫张海生。”
舱内身影的嘴唇翕动着，浑浊眼底泛起微光，“抓紧了，这片海域有放射性湍流……”
话音未落，一眼看穿那些机械造物作用的楚云就已如幻影般，穿透数层合金舱壁，出现在了张海生身后。
“不必这么麻烦，你邀我，那我便进来了。”
楚云对眼前这个半人半幽灵的存在很是感兴趣，在感知到对方投来的善意后，也是直接前来赴约了。
张海生一惊，操纵杆脱手使得机械臂都出现了倾斜，撞在了海底礁石上。
“你是……灵能者吗？”
张海生急速敲击控制板收回机械臂，因辐射而病变的皮肤在警报红光中更显惨淡。
明明他一个念头就能操控这艘和他诡异相连的潜艇，但身为人时的本能习惯，却还是让他捡起了这些复杂繁琐的操作。
楚云摇头：“我不知道你说的灵能者是什么？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罢了。”
“修士？”
张海生布满辐射斑的脸上顿时浮现困惑，咀嚼着这个陌生词汇，有些不明觉厉。
作为诞生于威慑纪元的老古董，张海生对这一类他认知中，只存在于观战中的东西不是很了解。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摆出疑惑的态度询问：“哦……那么，你来此处，是为了什么？”
随着张海生思维展开，老旧的潜艇内部传来顿时传出阵阵“支呀”声。
他继续说着：“其实，我不是很在意你的想法，不过……看在是同胞的份上，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我都可以尝试帮忙……”
张海生的认知，还停留在祖国被核弹摧毁同胞百不存一里。
在他记忆中，核战争中，作为被重点照顾的祖国，被完完全全摧毁了，仅剩下来的那些同胞，也只能在废土中挣扎求生，压根不敢靠近被辐射严重污染的海洋。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和家乡的人交流过了。
被那些诡异的辐射感染与这艘潜艇同化后，他孤寂地熬过了38年，如今，面对突然找上门来的楚云，他除了想交流外，还对这个操着同样语言的年轻人抱有无限善意。
他将楚云当成了诞生在废土中，适应辐射的年轻一代，本能地产生了舐犊之情。
然而，面对张海生的善意，楚云却并没有开口说些诉求，“帮忙的话倒是不用……”
楚云环顾四周，打量着这艘跨时代的潜艇，“我没什么诉求，比起帮忙，我倒是更好奇，你这是什么状态……”
潜艇内部科技感十足，但楚云看到的结构却与常规设计大相径庭，那些金属内壁上，更是生长出了不少类似血管的绿色脉络，一起一伏地随驾驶员呼跳动。
“没什么，一些核辐射的污染罢了。”
明明已经不成人形，但张海生说起这个时，却还是十分淡然。
他抬起半透明的手臂，凝望着皮肤下莹绿色的流动液体，语气轻松。
“辐射容易使人发生变异，我这个嘛……算是一种侥幸适应吧。”
“它保住了我的生命，给了我长久的寿命，也在将我变成这幅鬼样子的同时，困死在了这艘潜艇上。”
“不老不死，非人……亦非鬼。”
“我现在，只是一个活在旧时代的残影了。”
张海生叹息一声：“说起来，一切都是因为辐射，但要是能给我送个伴的话，没准……我或许还会感激它。”
辐射？还是核辐射？！
楚云听得眉头直皱，下意识心头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