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此刻,一个年轻道士的虚影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看着虚影。
在他眼中,那老者须发皆白,脸色臭得像欠了他八百万一样,难看的吓人。
王也的元神绕着周圣飘了一圈,摸着下巴,清了清嗓子:“嚯!元神?原来……这就是贫道苦修多年的成果?”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王也年纪轻轻,风华正茂,这颗心……却早已饱经风霜,暮气沉沉如斯了吗?唉!真是…造化弄人啊~”
周圣:“……”
周圣虚影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额头青筋暴跳。
世间仿佛回到了那年夏天,周圣好像看到了刚得到风后奇门的王也卧在那,改变周围格局,却只为给自己吹个风的懈怠模样。
牙齿不由自主的咬紧了,他周圣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种惫懒又欠揍的徒孙!
“我造你个大头鬼!”
终于,周圣破防了,指着王也的鼻子,怒吼声震震:“看人看相去肉留骨,你家长辈没教过你吗?!还是说,你小子对自己的尊容心里都没个数?”
“我什么模样,你什么模样?这是识海,在这块难道还认不清自己?”
王也脸上的戏谑渐渐收敛,短暂的震惊和思索后,他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
他整理了映照心神而出现的道袍,后退一步,对着周圣的虚影,郑重其事地躬身,行弟子礼:
“武当王也,拜见师叔祖。”
这一次,褪去外在的慵懒和玩世不恭,王也的声音清晰而诚恳。
周圣见他正经起来,冷哼一声后,火气稍减,但依旧板着脸:“……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不过,你是怎么猜到的?”
王也起身,苦笑一声。
“这世上,能把风后奇门用到如此地步的人,晚辈思来想去,恐怕也只有创出这门绝技的师叔祖您一人了……”
“看出来了?还算识相,没辱没了这门手段。”
周圣脸色稍霁,算是承认了。
他运用风后奇门的手段和王也不同,不在乎奇门局的大小,也不像寻常术士那样外放尊崇囊括天地格局。
相反,他很内敛,内收格局于人身,变化随心不受外界干扰,更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变化被人感知。
王也如今,还未领悟到这一层,能觉察出问题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周圣身前,王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师叔祖,那您现在的情况是?”
身体里莫名其妙多出一位老祖宗级别的元神,饶是王也心再大,此刻也意识到了不对,不由得生出戒备,起了试探之心。
周圣一听这话,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
岁数阅历摆在那,即便王也不明说,他也能听出这小家伙话背后的意思。
他猛地上前,一把揪起王也的衣领,很是暴躁的怒喝:“臭小子,你以为这是我想的吗?!你以为我就乐意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塞在你个小屁孩身体里?!”
“要不是为了救你个小兔崽子,我至于去求那个血手人屠,然后沦落成这幅鬼样子吗?!”
“血…血手人屠?”
王也一脸呆滞,脑海里闪过张楚南一巴掌拍碎别人脑壳的画面,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诨号……听起来就一股子生人勿进,屠城灭国的味儿啊!跟这种猛人扯上关系,他还能有全尸吗?
“没错,就是血手人屠!”
周圣一点没顾及王也的小心脏,继续火上浇油,“根据后来人推算,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上的人,保守估计……都得按六位数计算,说是血手人屠绝童叟无欺,名副其实!”
“六…六位数?!”
王也听完,脸都绿了。
出生在和平年代的小年轻,哪里见过这种狠人?
与这种人扯上关系,还被莫名算计……王也打了个冷颤,感觉灵魂都在发飘。
周圣还在继续输出:“他带我来找你,我看你状况堪忧,只好开口求他。”
“结果?被他使手段塞进了你小子体内,标化了如今这幅模样,至于他到底想干嘛,又有什么惊天大阴谋……”
沉默良久,周圣嘴里蹦出来四个字:“我不知道。”
这话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
我不知道这几个字,好像有些有啥大病一样,突然就缠上他了。
应该……是错觉吧?
周圣重重叹了口气,像是认命般开口:“小王也啊,不管他想干嘛,咱们爷俩都算是被那位爷给彻底盯上了。”
王也沉默了。
经历过最初的震惊,他逐渐冷静了下来。
眼下危局已解,更大的因果已经结下。
慌乱无用,抱怨更无用。
王也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清澈,试图从周圣这找到突破口:“师叔祖,都说无利不起早……”
“那么,他如此大费周章,又是为了什么……或者说我们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周圣也想知道,他摇头:“这个问题,只能你自己去想答案了,能强行化生灵为元神,这种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
“他的境界,他的意图,我都看不透。”
言尽于此,识海内的交流暂歇。
外界,王也睁开了眼睛,看向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不远处,仿佛看了很久戏的那个“张楚南”。
察觉到视线,楚云抬头,玩味笑道:“元神启动的感觉如何?”
“很奇妙……”
王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走上前,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不管过程多么诡异,对方救了他是不争的事实,说句好话道个谢,是礼数。
好话,他也不怕多。
楚云眯起眼,一点也不意外王也的态度:“看来,周圣和你通过气了?”
“说了一些。”王也脸上露出苦笑。
“但有一点,晚辈实在想不明白,像我这样的人,究竟是有什么值得被如此算计?”
“谈不上算计,更多的……只是兴趣使然,突然想看看你这人元神启动后,那多余的老家伙该是何等反应。”
楚云走上前,瞥了一眼有些紧张的王也,也看到了他体内恼羞成怒的周圣,没有继续下去,而是纠正了一下他的说辞:“我嫌进展太慢,故而提前落子拉你下水,让你身上麻烦提前引爆了而已。”
“爆…引爆?”王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叫什么话?哪有拉人下水还面不红心不跳的!
楚云继续说着,“周围的确没人注意到你俩,但陈金奎来找你,然后疯掉这事已经成了不争的事实。”
“他一门之长,来时好端端的,和你王也切磋后,突然就疯了……你说,外面那些人会怎么想?术字门上下又会怎么想?”
王也强颜欢笑:“呃…或许…或许魁儿爷他早有旧疾,今日恰好发作了?”
这理由说出,他自己都觉扯淡到姥姥家了,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来。
“你觉得可能吗?”
楚云不留情面,戳破王也幻想,又话锋一转:“王也,你相信命运吗?”
“命运?”王也沉默了。
脑海里闪过引自己前来的卦象,又想到师门典籍中关于这方面的记载。
良久,王也抱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信,也不信。无关自身,信其存在也无不可;涉及自身…晚辈更倾向于,选择性相信。”
“很聪明,也很符合你的气质。你和八奇技的因果早已定下,风后奇门就是你命里绕不开的雷。”
楚云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嘴角笑意都淡去了几分。
“我只是顺手让雷提前炸了,把你拖进这摊浑水,其他的……不管你你信或不信,我其实都没太多想法。”
他顿了顿,掌心升腾起几根飘忽不定的因果红绳,朝王也盈盈一牵,像是从他头顶网出了什么一样,又重新回到楚云手中。
因果重现出往日种种,属于王也过去的片段在那些红绳编制下若隐若现。
画面中,有幼年王也的困惑,也有他坚定入道的选择,有他闲时惬意,也有他卷入风波后的强颜欢笑。
很复杂的画面,外人看不真切,但不知为何,看着攻击犯二的画面一闪而过,他总感觉有种自己底裤是啥颜色都被扒光的凉意袭来,心底拔凉拔凉的。
楚云看着因果演化,坦白了此行目的:“我只是有些好奇,两条被命运标记,又被我污染过的轨迹重新交织,又会碰撞出怎么样的火花。”
这个时代,命运依旧存在。
也许是因为进入所谓“主线”,命运变得更加让人捉摸不透,也更加难以撼动了。
他还有一桩因果未了结,在那之前,系统,元神,皆可视作楚云落下的一子。
王也依旧不解,只是楚云显然已经不打算再多说了。
他摆摆手打扰即将推演出未来画面的因果红绳,转身欲走,但又像是想到什么,回头补充:“王也,去找张楚岚吧。你玩你的元神,他耍他的元婴,你们都会有光明未来的。”
楚云走了几步,身影融入林间阴影,消失不见。
“命运……未来?”
王也看着楚云消失的方向,紧皱着眉头,“特意点出张楚岚,又让我去找他?难不成……他是主角?”
另一边,陈金奎撞倒树木,也消失在了山林深处,只留下一癫狂的傻笑在林间回荡。
只剩王也一人还在夜空下思索。
眼下,术字门以及风后奇门带来的麻烦近在眼前,他体内多了个祖宗级别的元神,不知是福是祸,外面还有这么个不知深浅的血手人屠盯着。
回武当,王也不确定人丁凋零的武当,到底能不能保下他,这事涉及别派掌门,不能善了的。
回家?
就这情况,回去也只能添乱,把麻烦带回家,对局势一点帮助都没有。
至于找个地方,把自己上称卖个好价,寻求庇护,顺道解决麻烦的路……
坦白说,王也就算想要找,也难从茫茫人海跳出那些对他感兴趣,还能庇护他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