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556章

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巨坑边缘,石阶盘旋而下,陡峭异常。

  老赵拖着残躯在前引路,偶尔也会打出法决解禁前路。

  梅金凤紧随其后,夏柳青一刻不松地跟着她,张楚岚和王也对视一眼,也跟了下去。

  冯宝宝则在队伍末尾,对坑内事物好奇地东张西望。

  坑底并非想象中的黑暗,岩壁上附着些发出幽蓝微光的苔藓,提供着有限的照明,底部有一个巨大的椭圆形溶洞,空旷而潮湿。

  “几位,咱们到了……”老赵靠在一块岩壁上,喘息着。

  手指费力抬起,指向溶洞各处的岩壁,“先生留下的东西,除了那场布道就只是那些字了,你们有啥想法就自己看吧……”

  话音未落,梅金凤最先一个扑了过去,手指颤抖地抚摸着岩壁上那些深深镌刻,笔迹却有些歪歪扭扭的刻痕。

  “错不了!错不了!”

  辨认过真伪后,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眼泪瞬间涌出,“这是掌门的字迹!老夏,我们找到了!我们真的找到掌门留下的痕迹了!”

  她追寻一生,此刻得见真迹,自是情绪难以自抑。

  夏柳青看着那些散落溶洞各处,如同鬼画符的刻字,眼神复杂无比。

  这其中既有找到线索的欣慰,又有对过去岁月的感慨,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梅金凤的肩膀。

  王也和张楚岚也凑上前去,好奇地阅读起来。

  “这……写的啥?”

  张楚岚看得一头雾水,“嗯?‘樵者入山,遇仙对弈,局未终,樵者惶惶,弃斧斤而走?’老王,我怎么觉得这几句有点颠三倒四的?”

  王也皱着眉,试图理清顺序:“好像不止一段。”

  “仙唤之不应,徒留空山……归家述之,见仙鹤衔芝,云雾自生……人皆笑其痴妄……”

  “这几句应该是连在一起的,这是在讲故事吗?啧,有些古怪了。”

  岩壁上的字迹并非按顺序排列,而是散乱地分布在岩壁各处,仿佛随性而刻。

  夏柳青也被吸引了,加入进来,说出了自己的见解:“不对不对!‘见仙鹤衔芝,云雾自生’这句应该在开头!哪有先对弈再看到仙鹤的!”

  三人顿时就着这些散乱的字句,围绕着故事的顺序和含义争论起来,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溶洞里回荡着他们激烈的讨论声。

  冯宝宝没有参与争论,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岩壁前,黑白分明的眼睛缓缓扫过每一个刻痕。

  回忆着这些年来所看的杂书,突然,她眼睛一亮,开口说道:“噻,我晓得了。”

  争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她。

  冯宝宝指着岩壁,语气平淡却肯定:“这不就是《高士传》里头‘昌容辞仙’的故事嘛。讲的是一个叫昌容的砍柴人,进山碰到神仙下棋,神仙还想给他桃子吃,结果他吓得要死,连斧头都不要了就跑了。回家跟别人讲,别人都不信他。”

  她流畅地将散乱的字句组合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但有些冷门的故事:

  “昌容入山,见仙者对弈,仙鹤衔芝,云雾自生。仙呼与语,欲赠以桃。昌容大怖,弃斧斤惶走,仙唤之不应。归里言状,人皆笑其痴妄,不复入山。”

  几人听完,面面相觑。

  张楚岚挠头:“《高士传》?有这本书吗?感觉有些偏门啊……”

  王也若有所思:“昌容辞仙……遇见仙缘,反而惶恐逃离?无根生留下这个故事……是想隐喻什么?”

  夏柳青嘀咕:“谁知道呢,掌门的心思,比海还深,我老夏可猜不准……”

  一想到他们千里迢迢,历经凶险,找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看似毫无关连,充满避世意味的古怪故事,夏柳青心情就有些复杂。

  一则小故事说明不了什么……

  掌门无根生身上的谜团,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重了。

  梅金凤听着冯宝宝的叙述,看着那冰冷的岩壁,喃喃自语:“惶恐……逃离?掌门……您那样的人物,当年……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才会留下这样的隐喻?”

  她想不通,也参不透那天之骄子一般的掌门留下这些字是想传达的意思。

  也或许,她多少看出了点什么,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靠在岩壁上,老赵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在听到冯宝宝清晰完整地拼凑出那个连他都快遗忘的故事原貌时,他眼中浑浊被最后一丝光亮驱散,出现了短暂的清明。

  像是回光返照,他盯着冯宝宝的脸,突然咧开嘴,笑了。

  笑过后,老赵眼前再次蒙上水雾,变得浑浊起来,但他却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哑地吐出几个字:“先生……我好像……再次……看到您了……”

  话音未落,他头颅一垂,身上强撑着挤出的生机……散了。

  这位为了族群挣扎、妥协、最终牺牲一切的兽皇,就此在这冰冷的坑底,悄无声息地陨落了。

  他死得平淡,但却不曾现出本相,维持着人身逝去了。

  溶洞内,一时寂静无声。

  张楚岚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将岩壁上的文字仔细拍照记录了下来。

  做完这些后,他不死心,又围绕着溶洞游走,四处敲打摸索,却发现所有岩壁都是实心的,没有任何隐藏机关暗格的可能。

  他甚至还跳上那几个像是蒲团的巨大高台查看,但都一无所获。

  “真就只有这几个字啊?”

  张楚岚咂了咂嘴,有些失望。

  这一趟若只是得了这些字,那这趟算是白来了。

  想着,他走到情绪低落的梅金凤身边。

  此刻的梅金凤,望着老赵的尸体和无字岩壁,满脸怅然,多年追寻,付出巨大代价,线索却似乎就此断绝。

  张楚岚见到她脸上惆怅,眼神微眯便是计上心头。

  他趁机开口,语气里满是恰到好处的诚恳:“婆婆,您看……这昆仑墟的线索暂时也就这样了。要不……您和老夏,跟我们一道走吧?我们要去见一位无根生的故人。说不定,那块能有些新的发现……”

  “故人?”金凤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掌门的故人?是谁?”

  夏柳青也警惕地看过来。

  张楚岚笑了笑,卖了个关子:“是一位……比较特别的老人家,天师府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他还活着,他应该知道很多过去的事情。”

  寻找无根生,是金凤毕生的执念。任何一丝可能相关的线索,她都不会放过。

  眼下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道:“好!我跟你们去!”

  夏柳青见状,咽下来不及说出口的劝解,也只能无奈叹气:“得,金凤啊你去哪,我老夏肯定陪着。”

  张楚岚见状,眉眼弯弯地笑了。

  那些旧社会走过来的全性高层上次龙虎山大乱时,就被清理干净了,像眼前这两位的老全性可不多了。

  而且吧……这位金凤婆婆名声在外,带她一个也讨不得什么闲话,顺道还能白送一个夏柳青,不亏!

  心里盘算着,张楚岚不动声色地与这金凤套着近乎。

  在让王也出面,以风后奇门仔细探索溶洞的每一个角落却依然无所获后,这趟虎头蛇尾的昆仑之行告一段落。

  收获么……是一个谜题,一具尸体,和两位新的同行者。

  众人心情各异地沿着石阶向上返回,留下身后空寂的溶洞与那丢失心脏的老赵作伴。

  一行人从深坑中上来,气氛有些沉闷。

  金凤还沉浸在失落与困惑中,夏柳青在一旁小声安慰,张楚岚则皱着眉头,还在琢磨那“昌容辞仙”的寓意。

  张楚岚走到楚云面前,开口道:“师爷,此间事了,我们该离开……”

  楚云睁开眼,袖袍一拂,那枚被封印的兽皇心脏便滴溜溜飞向了张楚岚。

  张楚岚手忙脚乱地接住,入手只觉沉重冰凉,看清是什么东西后,更是吓得差点脱手,“师、师爷!?这……这是……”

  “拿去交差。”楚云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情绪。

  张楚岚一愣:“交差?”

  楚云站起身,似笑非笑:“这一趟,路线严重偏离,意外死了个观察员,还额外捡回了两个不走官方渠道,身份敏感的全性元老回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调侃:“乖孙,空着手回去的话,你是不是嫌自己在这段时间的日子太清闲了,想给自己找点刺激?”

  张楚岚之前光顾着思考无根生的刻字,如今被楚云这么一提醒,顿时后背惊出一层白毛汗!

  是啊!老赵死了,这事可大可小。

  虽然兽皇的身份说出去能解释大部分问题,但架不住有人会借题发挥啊!

  别的不说,光是揪着昆仑发生的事情大做文章,就足够他喝一壶了。

  现在有了这颗心脏……一切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四境兽皇的力量核心,是掌控整个昆仑墟残余凶兽的钥匙,其战略价值和研究价值无可估量!

  这份投名状交上去,纵有天大的腥臊,也别想来沾边!

  想通此节,张楚岚顿时心潮澎湃。

  他没想到,自家这位师爷,竟然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全,甚至连后续的麻烦都替他顺手摆平了。

  “师爷,您这……”

  张楚岚低下头,看不清面上神色,口齿也有些模糊,“这份恩情,徒孙……徒孙怕是真的还不清了啊!”

  楚云已经转身,负手向着来路走去,只余下一声催促,远远飘来:“少废话,走了。”

  楚云渐行渐远。

  张楚岚闻言心中感动,但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那副吊儿郎当模样,大笑着朝前有趣,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情愫。

  …………

  返程路上。

  是夜,篝火再燃。

  此时更深露重,闲来无事。

  白天刚见过无根生真迹的张楚岚,心思不免又活络起来。

  他脸上堆起坏笑,蹭到王也身边,用手肘拱了拱他。

  张楚岚压低声音,做贼似一样在王也身边耳语:“嘿嘿,老王~商量个事儿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