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克尔吉诺斯敢插手那次至关重要的行动，那他楚守正就敢把祂踹下神位！
无关利益，只是因为阴影是那次冒头的神明中，最挨着的那个。
那次事件过后，楚守正暗地里布置下了针对所有搅局者的计划，如今不过是阴影这边的雷先炸了而已。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那位圣女只是动摇阴影的敲门砖，绝无成功的可能。
一旦她失败，楚守正就会趁克尔吉诺斯神位不稳之时强行截取，将祂拉下神座，强行夺取那枚名为阴影的道果，为后续的计划做准备。
是楚云这个本体的介入，给了那位圣女一个活下来的机会，从而让本该死去之人，登临了神座。
对于这个结果，他同样能接受，世界阴面与死亡孕育出的道果，可比阴影好用多了……
…………
阴影湖畔，这个贯穿地球的巨大创口，依旧是阴影涌动。
在星核引力作用下，阴影之间相互撕扯，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十公里的漆黑漩涡。
粘稠的阴影如同沸腾的沥青，即便克尔吉诺斯退走了，他留下的痕迹也在不断吞噬着周围的物质壮大自身。
湖畔周围，散落着阴山崩碎后的巨大山体，它们与这旋转的阴影湖泊一起，共同构成了新生神明『满神』的道基。
『满神』站在湖畔边缘，抬头望向克尔吉诺斯遁走的宇宙深空，没有丝毫犹豫，任由仇恨支配着就打算遁入星空，对影神展开无尽的追猎。
至于脚下这个给星球留下的巨大创伤，以及其中仍在肆虐，吞噬物质的阴影漩涡……她都没有在意。
仇恨的火焰依旧在烧……
在把自己燃烧殆尽之前，她实在腾不出地方去装其他的琐事。
在这场神明的恩怨，星球的伤痕，只是这场神战微不足道的注脚，并非一定要她来收拾残局。
然而，就在她即将动身的刹那，突然有人在背后叫住了她：“阴山上的神明，且慢行。”
『满神』动作一顿，缓缓低头。
只见一个身着普通现代服饰的青年道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气息平和，与周遭毁灭性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了，不过仔细感知，还能从他身上嗅到察觉到一丝星光残留。
“……你。”
『满神』的声音空灵而冰冷，“是方才助我的星神吗？”
楚云走出，笑道：“我不是星神，只是取巧，借了它们一些力量而已。”
取巧？
『满神』闻言，漠然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没有开口寻问。
成就神明，让她更能理解力量的本质，事情只怕远没有眼前人说得那么简单。
若是随便取巧便能获得抗衡神明的力量，那世间神途岂不成了笑话？真要是如此，皆是何须再去神途上争渡，人人都去取巧好了。
『满神』疑惑，但她能感觉到，对方并未说谎，天生不爱说话的她，没有因为自己的疑惑，就开口去问，只是怔怔地看着楚云。
楚云也没心思去替她解惑，他瞥了一眼那片与眼前阴神气息紧密相连的阴山废墟，以及那个至今还在肆虐，吞噬周围物质的阴影湖畔，道：
“此处动乱未平，放任不管也是祸根，阴山的神明何不留下，清扫人世隐患，借机凝练道果？”
『满神』沉默片刻，念及与眼前人的情分，开口回答：“我与克尔吉诺斯之间，尚有一笔旧怨未能清算，若是就此止步，我心不甘。”
楚云摇了摇头，劝解道：“正如那位影神所言，宇宙深空，光影并存，阴影无处不在。”
“祂遁入星空，犹如鱼归大海，力量只怕不减反增，而你呢，虽然登临神位，但道基松散，境界不稳。”
“此刻若深入星空，在彼涨此消之下，胜算能有几何？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迎来败局，成为影神壮大自身的食粮，又不差这一会的时间，尊神何故如此心急呢？”
他句句属实，点破了『满神』此刻最大的弱点。
眼前这位神明，她虽然坐上了那个位置，但在凝练出道果之前，他充其量只是一个拥有神位的伪神。
承载她道基的那样两样东西，如今和她的关系并不紧密，毫不夸张的说，她甚至连常态下的楚云都拿不下。
若手段尽出，她恐还有陨落之危……
这样的实力压根就不像是一位神明，也不像是楚云看来的第五境大修。
听着那一句句扎心的实话，『满神』默然，久久难言。
她何尝不知自身状态？只是仇恨灼心，眼看仇敌虚弱遁走，实在难以按捺。
“……我知道希望渺茫，但机会就在眼前，稍纵即逝。我担心……此次放手，宇宙广袤，再有下次只怕也找不到其踪迹了。”
因为先前的成道之恩，『满神』说起这些来没什么保留。
她说：“我心不定，留下来整理凝练出道果的话，就算能成，所需要的时间也是个天文数字。”
“我担心……错过这一次机会，以后就再也抓不到他了。”
宇宙深邃浩瀚，对于从民国走来的『满神』而言，那完全就是个陌生的领域。
她了解不多，自然是有所顾虑的。
楚云看着远处不断旋转变化的阴影湖畔，又看了看浸透死亡气息的阴山残骸，终是道明来意：
“若我说……我能助你省去中间水磨工夫，加速凝练道果，甚至……为你指明一条更具潜力的道路呢？”
“如此，阴山的神明，可愿留下，先收拾了眼前这烂摊子？”
『满神』猛地抬眸，眼中满是诧异：“助我凝练道果？跨越积累？”
楚云也不废话，抬起手掌心向上，以自身为耗材，变化模拟出了他认知中的轮回。
一团灰蒙蒙的光晕在他掌心浮现，光晕之中，隐约可见几种模糊不清的意象循环往复地流转。
其形体抽象，散发出的气息却古老又慈悲，冷漠中又蕴含着柔和的秩序。
这是楚云基于自身理解，拟造出的四境轮回，他循环往复，无有始终。
生老病死，业力牵引皆涵盖其中，须臾变化间，又有善堕恶升，各依其道，乃是轮回之理，大序也。
楚云这一趟前来，不仅是为了找人收拾眼前这一堆烂摊子，同样是想为林地中那些前路断绝的灵魂，寻一个再次求道的可能。
这个世界是不存在轮回的，在漫宿诞生之前，人死后只会清风化煞，以残魂归养天地，不存在再次转世的可能。
林地中，不只有像全开林、萧艳梓存在，在无数人死后的世界中，前路断绝者，遗憾终生者，多如恒河沙数。
在林地中，亡者能获得永恒的宁静，可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在美梦中过完死后日子的。
这世上永远不缺遗憾，像老药和萧艳梓那样的案例，只会随时间推移而越来越多。
长此以往下去，就算有人在维护死后的秩序，也终是有隐患在不断积蓄的。
楚云如今，就是想替那一类人，做一个再证道的可能，就像是他为秦红殇所做的那样，再次转世为人。
轮回，就是他想到的答案。
这个想法之前只在楚云脑海中出现过，他有想过去尝试，但没有落实的可能，如今么……事态不一样了。
是问，这天底下有谁能比执掌世间阴面与死亡的神明，更适合演化轮回的呢？
在楚云看来，应该是再找不出第2个比她更合适的人了。
所以……
在『满神』欲走却，楚云才会跳出来挽留，从而引导启发她走上轮回的道路。
楚云做捧着手里灰蒙蒙一片，不断轮转的四境轮回，对着眼前神明说：“若以此来凝练道果，何愁拿捏不住一个影神？”
楚云手中的轮回很稚嫩，也很简陋，只能大致看出个雏形，不堪大用。
不过，拿来充当一个引子的话，它无疑是合格的。
『满神』怔怔地看着那团灰蒙蒙的光晕，内心深处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悸动。
她看了看脚下依旧肆虐的阴影湖畔，又望向远处的阴山废墟，最终将目光落在楚云手中那团不断轮转的轮回光晕和他笑意盈盈的脸上。
沉吟良久后，道：“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多谢……”
『满神』不是话多的人，将此番恩情铭记于心后，她转身一头扎进了肆虐的阴影湖畔中，不见了踪影。
身躯与漩涡接触的瞬间，原本混乱的阴影能量，顿时找到了主心骨，开始以『满神』为核心缓缓收束。
她以神念驾驭，首先收束阴影湖畔中那些纯粹破坏与吞噬的负面特性，只留下最精纯的阴气与死亡。
源自地心的引力被她巧妙引导，作用于这潭纯净的阴气湖水，使其开始自发地生出一种趋向平衡的轮转之力。
紧接着，散落湖畔附近的阴山残骸被她摄入手中，以神火祭炼，结合自身倾向于死亡的权柄，开始着手构筑一个初步面向亡者的小世界——阴间！
原本的阴山界已然不在，留下来的材料，也被她做成阴间的出行，与经过净化的阴气湖泊隐隐相连，形成了一条贯通人间的通道。
『满神』脑海中，轮回的概念愈发清晰，手上动作也愈发得心应手起来。
有着楚云那缕轮回灵光做引，无数关于灵魂归宿，业力流转，法则秩序的感悟汹涌而来。
虽然建立完整的轮回，不是一朝一夕就猛成功的，但眼下方向已经明确，只待后续完善。
在她的动作下，湖水渐渐平息，只剩下一汪犹如天空之镜的平静湖水，倒映着天空。
楚云看着眼前彻底尘埃落定的湖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来……”
他轻声自语，“这下不用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第679章 会客厅，许新
等楚云回到幸存下来的武校区域时，梅金凤已经醒。
她跪坐在地上，怀中紧紧抱着夏柳青的脑袋，像是被抽空精气神一样，脱力跪坐在地上。
她没有嚎啕大哭，嘴里甚至发不出声音，只是一下一下颤抖着，眼泪无声滚落，滴在夏柳青冰冷的脸颊上，又滑落水泥地面上，晕开点点泪花。
极致的悲恸，让她悲伤到失去了声音，只剩下身体本能痉挛，止不住的流下眼泪。
从那个动乱年代一路相伴，走过风风雨雨数十年，夏柳青于她，早已超越了同伴的范畴，是家人，是习惯，也是生命中最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她可以为他去死，也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的生，却惟独无法承受，他是因为自己而死去的这个结果。
夏柳青对她的心意，她知道，一直都知道……
那个看似浑不吝的老头，把一辈子的痴情和守护都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