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在他躬身时,胸前贴身携带的背包,好似冥冥中有人干扰一般掉了出来,落在师徒二人中间。
见状,张怀义的瞳孔瞬间张大,心中更是咯噔一跳,本就心里有贼的他,此时更加心虚,还不待张静清发问,就连忙解释道。
“师父,这个是我来装驱蚊草药的香囊……”
第90章 怀义他,还真是有锋芒啊
还没等张静清开口,张怀义就连忙将那个袋子收好,逃一般的离开了大殿。
望着张怀义逃离的背影,张静清若有所思。
“那个袋子,看材质和模样,就是楚云昨日给我的小玩意吧……”
“怀义他如此遮遮掩掩的,甚至对我这个师长都隐瞒……”
张静清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平平无奇的弟子,背地里有事在瞒着他这个当师父的啊。
张静清不动声色的走出了大殿,远远的跟在张怀义后面,感知着对方一举一动。
经历了昨天被楚云找到的窘迫后,张怀义这次吃过早饭后,并没有立马动身去背地里偷偷下苦功,而是避着众人的目光,在龙虎山上绕起了圈子。
待到身上再也感受不到他人的视线后,这才偷偷摸摸的走进一个拐角,消失不见。
这反常的一幕,自然是落入了隔着老远的张静清感知中,不禁面色一黑,皱起了眉头。
对于张怀义偷偷在背地里打磨拳脚,身为师父的张静清自然是知晓的,但他也没料到,张怀义在龙虎山上都这般的谨慎,哪怕是面对那些亲如手足的师兄弟们,都不对他们透露半分……
“唉,真是……一个个的,都不让我这个当师父的省点心啊。”
同辈中无敌手的张之维,天资手段惊世骇俗的楚云,还有眼前这待人不诚的张怀义,每每想起三人,张静清就顿觉头大,对于如何教导他们也是感到棘手万分。
张之维自是不用说,自身手段都快赶上他这个当师傅的了,虽然心中有着傲气,有几分眼高于顶的苗头,但却还是走在正道上,日后让其吃点亏,磨磨性子,问题总归会解决。
楚云呢,入门时间不长,修行天赋却高的吓人,其自身所带的护身手段更是惊世骇俗,但其本人却天性却是没问题,按部就班的修行也不至于出乱子。
这两人身上虽有些小问题,但却都是小瑕疵,日后修行中,将其雕琢打磨掉即可。
唯独今天张怀义的表现,令张静清感到失望,他原以为,对方再怎么藏拙也会在山里和大家真情实意的相处中,和师兄弟透露一二,哪怕只是一个人……
但从其刚刚如此谨慎的对待同门来看,显然是并没有做到这一步。
如今张怀义,本人完全听从于心中所藏之贼的念头,走向歪路而不自知……
张静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继续不动声色,脚步轻盈的跟在远去张怀义身后。
在昨日练功的地方被人找到后,今天的张怀义并没有继续去那里,而是向着前方人迹罕至的林子中心前进。
直到龙虎山上林立的阁楼都尽数消失在视野中,一丝模糊的影子都不见后,张怀义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下脚步,开始在这无人之地,下苦功,打磨筋骨。
很快就进入了状态,神情专注而刻苦,在这无人注意到的角落里,尽情展示着自己的锋芒,全然没有平日里的老实本分,唯唯诺诺。
此刻的张怀义整个人都锋芒毕露,肆意的向天地自然展示着自己矫健的身姿,随着手臂的挥动,一股强烈的炁流骤然爆发出来,仿佛是一阵狂风上肆虐,厚重的拳头带着拳风,如利刃一般刺破空气,打的周遭的空气呼呼作响。
在张怀义渐入佳境后,周身不自觉的冒出了,几朵金光咒显化而成的焰云,贴着身体漂浮在空中。
此刻的张怀义,竟然能在打磨拳脚功夫的同时,还能分出心思来在体内运转金光咒来提升自己的性命修为,显然是已经将金光咒练习至骨子里了。
全身心都投入在提升自己当中的张怀义,不自觉的放松了对周围的感知,全然没有发觉,有人已经悄然接近了自己。
身后跟随而来的张静清,看着这一幕,也是被震惊到了,瞳孔不自觉的张大,心中感慨。
“怀义他…已经将金光咒修炼这个地步了吗,练至如此的金光咒,在同辈中也算是佼佼者,数一数二了吧。”
“怀义暗地里将手段修至这个地步……我这个当师傅的,却全然没有发现,当真是是不称职啊……”
心底自嘲一句后,张静清也没有即刻现身打断,怕自己突然地出声使得张怀义受惊收功而损害己身,默默等在一旁。
时间在两人间飞速地流逝,张怀义原本光洁的额头上冒出了点点豆大的汗珠,轻缓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在运使着金光咒打完最后一套动作后,张怀义收功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而后小心翼翼的清理起自己修行所留下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后,张怀义又警惕的扫视着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后,这才蹑手蹑脚的走了回去。
在其离开后,隐藏身形的张静清缓缓走出,来到张怀义刚刚练功的地方,看着四周“干净”的地面,气笑道。
“这小子,在没人的地方都这么谨慎?只是这收拾的有点太过干净了……”
望着张怀义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后,幽幽的说道。
“怀义啊,看来为师得找你好好谈一谈了……”
说罢,袖袍一挥,刮起一阵夹杂着尘土的旋风,转身离开了。
那股风裹挟着落叶和尘埃,为周围的天地化妆修饰,抹去了那一份干净的不和谐感,增添了几分质朴,周遭的天地自然再次和谐起来。
再次暴露在众人眼皮底下的张怀义,恢复了往日了里的韬光养晦,眉宇间也不复刚刚的意气风发,再次成为了那个老实本分,修为低下的“张怀义”,脸上带着憨厚的浅笑混迹于人流中。
姗姗来迟的张静清见状,在对方看不着的地方,打量着眼前平平无奇的张怀义,面上一沉,眉头皱了起来。
“臭小子,还真是能装啊,若不是刚刚亲眼所见,老夫还真是注意不到他的破绽啊……”
看着和平日里一模一样,老实木讷的张怀义,细细打量下,张静清还是发现了一丝不和谐感。
眼前的张怀义,就仿佛带着一副假面一般,在周围人的谈笑中,咧着嘴随意的微声应和,混迹于人群,又不引人注目。
随后,平平无奇的张怀义,吃过晚饭后,裹挟在人流中,一同前往了龙虎山大殿,准备修习晚课。
早早等候在大殿内的张静清,对着进殿向自己行礼的众人微微颔首回应,只在张怀义行礼时,不动声色的投去了打量目光,叹了口气后,开口对着众人开口说道。
“落座吧。”
闻言,众人齐齐坐下,在张静清的带领下,开始诵读起功课经,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映得众人的身影忽明忽暗,火光打在他们脸上,露出了众人平静的面容。
然而,烛火却没能照亮身处角落的张怀义,昏暗的阴影中,他的脸庞,模糊不明……
…………
晚课结束后,楚云留在后面,打算等着自家师父一起回后山小院,没有随着周围的人群一齐起身离开,而是盘膝坐于原地。
端坐于首位的张静清见状,自然是知道自己这个小徒弟的心思,稍一沉思后,轻声道。
“楚云啊,你先回去吧,为师今天有些事要处理。”
说罢,张静清闭上了双眼,默默等待着众人离开。
第91章 禁制与金光
“是,师父,那弟子先先行告退了。”
下方盘坐的楚云闻言,也没感到奇怪,身为天师的师父有些事处理再正常不过了,起身躬身行礼后,应声走出了大殿。
回到后山小院,迫不及待地推开了那扇厚重木门,由于速度太快,一开一关地木门发出了刺耳地“吱呀”声,划破了夜幕下的宁静。
楚云快步来到床榻前,盘膝坐下后,收拢着自身念头,抱着平复的心绪,堂堂正正,身心端正的调动沉寂在丹田内那些淡金色炁流,运行起金光咒来。
在经过这两日的修行,楚云的性命修为已然是来到了【性(0.9)命(0.8)】,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踏入整数这个大关。
楚云虽然不知道性命修为到达一点在现实中对应着什么,但是最近自己身体的变化却是清晰可见。
自修行金光咒后,楚云每日都能感受到自身那微弱却又真实不虚的进步,身形逐渐轻盈,对心中杂念的控制也愈发得心应手。
不过几个呼吸间,楚云的修行就进入了状态,周身开始散发出点点金光来,如同焰火一般,在空气中升腾,摇曳组合汇聚在一起,散发出明亮的光芒,驱散了屋内的黑暗。
距离最近炁焰最近的楚云,此刻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珀一般,流光溢彩。
在楚云看不到地方,他体内那些如同液体黄金一般的炁流,在顺着经脉流过心房时,和那层隔绝在心房与肺腑之间的禁制,遥相呼应。
二者的本质相同,都是通过摆正身心搭配密碟经文所凝练的生命之光,堂堂正正,正大光明,加之张静清设置这道禁制的本意就是帮助弟子修行。
所以当楚云平心静气的运转金光咒,那些由纯粹金光咒化形形成禁制的咒文,就会在楚云运使金光咒炼出的淡金色炁流经过时,散发出纯粹且凝练的光芒来。
在心房处禁制的影响下,那些流经此处的炁,自身所带的淡金色在对方引导下,变得更加深沉了一些,缓慢而平和的进行着蜕变。
那些构成禁制的金色小字,也在这一过程中出现了轻微的破损,点点的金色碎屑悄然落下,化作纯粹的生命能量,落入楚云体内那条由淡金色炁流构成的小溪中。
悄无声息的帮助着楚云,为其打磨金光咒的时候省下些许苦功。
那些金色小字此时就如同被虫蛀了一般,浑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周身散发出的金光,也不如初时那般的纯粹明亮,开始变得微弱。
虽然咒文不再完整,但由其构成的禁制却依旧牢不可破,牢牢护在楚云的心房下方,隔绝着他体内能量和周身先天一炁的交互。
在布下这道禁制的时候,张静清就考虑到自己这个徒弟的天资出众,一味的限制恐怕会耽搁了他,因此特意在其中留下了手段。
这道禁制虽然会限制楚云体内的炁不停增长,以免控制不了自身庞大的炁,被其反客为主,成为一种拖累,但同时,那些构成禁制的金光咒文,也会成为楚云修习金光咒时的资粮,帮助他更快的掌握金光咒。
待到禁制彻底化作养分被楚云吸收时,那些不停增长但质地松散的炁,也就奈何不了他体内精心锤炼的金色炁流,到那时,那些炁再怎么增长,也不过是为楚云提供助力罢了。
张敬清布下禁制时,想着就算楚云天资出众,想要打破它怎么也得个三五月,就是花费个小半年也不奇怪,自己也有些足够的时间去打磨他的心性。
但楚云的天资却是出乎了张静清的预料,以眼下那层禁制的表现来看,不出一月,楚云体内的金光咒就会将其吸收殆尽……
然而眼前沉浸在金光咒修行中的楚云,对此却毫不知情,他只感觉今天的金光咒,运行的格外顺畅,对自身的提升也分外明显。
只以为是自己的金光咒又精进了,丝毫没往那道自家师父留下的禁制上想,就这么神情专注的修行着。
…………
龙虎山大殿,待到弟子都走光后,张静清这才起身走出了大殿,迈步向着张怀义的居所走去,打算和这位“贼徒弟”好好聊聊。
此时的张怀义,脚下步伐浊重,默不作声地跟在人群后方,向着自己的住所前进。
听着前方师兄师弟们互相打趣吵闹的话语,到底还是个青年的张怀义注视着前方,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但一想到自己的遭遇,双眸顿时一暗,神色莫名的垂下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得更低了……
来到众人居住的小院,大多数人在互相道别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只有小部分聊的尽兴,结伴走至角落继续谈天说地,说到兴起时,年长一些的师兄,甚至运转起自身的金光咒,为几人上演了一场流光溢彩的金色焰火秀。
不喜惹人注目的张怀义,混迹于人群中,随着那大多数的人,推开了屋门,准备返回自己的屋子。
还不等他走进屋内,一道中气十足的低沉声音就自身后传来。
“怀义啊,跟为师走一趟吧,为师有事找你。”
来人正是张静清,后发先至的赶到了此地,叫住了准备回屋的张怀义。
听到来人是自家师父后,张怀义整个身子瞬间绷紧,握住门板的手也用上了几分力气。
想起早上的自己在师父面前的奇怪表现,面色一沉,面上表情也变得阴晴不定,急速的变幻着。
“!!!”
“为什么师父会这么晚了来找我!是不是因为白天的事情被师父看出端倪了……”
“不,不对,那件法宝从外边看根本没有炁的波动!就算师父的眼力比我高,那也不能凭空看出问题来,一定不是因为这个!”
“会不会是楚云师弟发现了我的异常告的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