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察觉到不对,张怀义挣扎得愈发厉害,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去分解禁锢自己的力量,却发现自己手段频出也如泥牛入海,压根无法撼动那份时刻都在变化的禁锢力量。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四周空间折叠,将他和眼前这位楚道长包裹了进去,自此与世界隔离,身陷囹圄。
苍白无物的空间牢笼中,楚云松开了手,说:“聊聊吗?”
尽管他已经通过系统那边传来的画面,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了个七七八八,但他还是想听听,眼前这个走向歧路的师兄,会如何为自己辩解。
张怀义踉跄一步,随即颓然地跌坐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那样,叹息道:“聊聊?聊什么?聊聊我为前途算计自己的孙子?还是聊聊我为什么会出现?呵呵呵呵……”
作为和谷畸亭接触过,还呆在一起很长时间的那个张怀义,他对自己的来历作用,都早已心知肚明。
他清楚自己和龙虎山上那位之间的关系,也在暗地里窥探过那种他想都不敢想的生活,但最终他还是没有选择回到龙虎山,而是去赴了无根生挑起的那场鸿门宴?
理由么……为了变强。
他和那些人结义,乃至最后被谷畸亭带到那个地方,为的都是变强。
哪怕是到了现在,他布局谋算张楚岚,为的也还是变强。
他的心,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那一份从童年时就带到现在的不安,一直没人化解,他也没什么好和眼前人聊的。
张怀义低头,看着自己那只什么都没抓住的手掌,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叹息:“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啊……”
若是成功取回那枚伪道果,融入己身,他未必没有与楚云一搏之力!
想到这里,他眼中凶戾再次升腾,意图拼上一切,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他心念刚动,甚至还没来得及将力量催发出来,就被充斥此间的变化压制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在周围这片空间中,楚云的变化已经占尽先机,压根不是眼前这个张怀义可以反抗的。
张怀义憋红了脸,额头青筋暴起,用尽了毕生修为和意志,却终究无法撼动周围分毫。
最终,他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彻底放弃了抵抗,瘫软下去。
“……”
沉默良久,张怀义才慢慢开口。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楚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盯着他,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之前,我一直挺好奇那三个玩时间的谷畸亭,到底是什么路数……”
他缓缓踱步,目光如刀,一点点剖析着对方:“直到我看见了你,又回想起之前遇到过的那两个不同的张怀义……谷畸亭分化过去、现在、未来三相,甚至能借此将我暂时挤出现世。”
“那么你……又会是这三相中的哪一环?或者说,你背后那位,费尽心机塑造出你,又想利用你做点什么呢?”
“你……”张怀义面露震惊。
但楚云却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后续的发言:“算了,问你估计你也不会说实话,或者你自己也未必全然清楚。还是我自己来看吧。”
说罢,他伸出食指,对着张怀义凌空一点。
刹那间,变化笼罩了张怀义。
他感觉自己存在本身正在被某种东西梳理解析,过去模糊的记忆,也在此刻重新变得清晰,慢慢从记忆深处浮现了出来。
张怀义感觉不太妙,想挣扎却无能为力。
最终,一卷“书”,从他身上掉了出来。
不去理会张怀义的反应,楚云信手一招,将那本记载着张怀义人生的书卷摄入手中,径直翻看起来。
书页哗哗作响,楚云的目光快速扫过。
第688章 比斗开始
在那上面,楚云看到了一个走向截然不同的张怀义。
他没有选择与外人交心,而是揣着那份从幼年时期带出来的贼心,对外人把你,对自己藏,在山上山下都一直伪装着自己,直到那个名叫谷畸亭的大眼青年找上门来……
他被谷畸亭带离原本的时间线,知晓了自己只是张怀义过去的这个真相后,依旧放不下那颗贼心,反而被加重了心思,对万事万物都抱有更深的戒备。
那上面的张怀义,他没有勇气去面对龙虎山上那个开朗的自己,反而是在知晓自己不过是因果链上的一环后,加重了他对力量的渴望。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是这条线上的人,所以……他无时无刻不在害怕。
怕身份暴露,被这个世界排挤,怕龙虎山上那个“本体”,也怕那个名义上也应该是自己师兄的那位天师……
陌生的环境,加重了他的贼心,让他不敢去相信外人,惟一能仰仗的只有力量。
楚云翻阅着,眉头微蹙。
看到这里,楚云只能说,这个人太过看低了自己,也看低了山里的大家。
即使是阴谋中诞生过去残影,那又如何?只要他还顶着那张脸,还留着和师兄同样的热血,那他就一定会得到山里大家的承认,包括那个被他恶意揣摩的“本体”。
可惜,他没意识到这一点。
或者说,即便他意识到了,身体里那颗贼心也让他无法拿自己的安危去验证……
这样惶恐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
在谷畸亭的撺掇下,被透露了一部分原定剧本的张怀义,怀揣着假面与那三十六人结义。
那时候,他在装。
装得兄友弟恭,装得心思单纯,也装得什么都不知道……
结义过后,那份名单如期泄露,早有准备的张怀义没有被波及,倒是连累了山上那个自己,逼的那位天师不得不下场,与其他人一起,亲自为那个他解了围,证明了清白。
对于这个消息,张怀义是羡慕的,但也只是羡慕了一瞬,那时候的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看到这里,楚云眉头再一次皱起,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阴鸷的张怀义,面色古怪。
与其说什么回不了头,倒不如说他从未真正看清过自己,也没看清山里的大家。
或许……
他这辈子唯一的真,就是对力量的执着了。
楚云继续往后面看去,就看到了那个神叨叨的谷畸亭找上门来,带着他出现到了阮丰口中的那个地方。
关于最关键的第二次聚义,以及悟出八奇技的具体过程……书中没有记录,只是一片空白。
不过楚云在那段空白前面,看到了那位马大姐舍近求远的缘由。
他是被谷畸亭带过去的人,并不知晓进去那个地方的路,而在出来时,领悟炁体源流的狂喜,更是模糊了他出来的记忆,只记得自己是一晃眼,就回到了人间。
“嗯?”
看到这里,楚云发出疑惑的声音,左右翻动书页,发现那一段,仿佛被人用剪刀齐整地裁掉了,只剩下聚义前和悟出绝技后的记录。
楚云自顾自低语:“从他们的反应来看,那个地方应该是类似于福地洞天的小世界,但这也不太对了。”
进去那九个人天资悟性参差不齐,可他们却各个都领悟出了堪称是修行捷径的八奇技。
从这份来者不拒的反应来看,那地方的规格应该很高……
这样一个地方,他凭什么能躲过老朱的清算?那份绝地通天的计划,可是连昆仑都打烂了,过往的一切都被清算封锁,只留下一个干净的人间。
面对一个不知道轮回多少次的大神通者,那几人去的那地方,它凭什么能够逃过一劫?
“不合理啊……”
看到这里,楚云啧了一声,压下疑惑,继续往下看。
这时候,潜藏在张怀义体内的一部分天意悄然冒头,想要在楚云全神贯注之际发难,复刻一遍入体侵蚀的把戏。
这是八十年前,天意离成功最近那次所用的手段,但此刻的楚云,却早已经不是八十年前的他了。
面对这份故技重施的小把戏,楚云头也不抬,只是意念微动,极致的变化就死死缠绕住那缕天意,将他绞杀在了当场。
后面的人生中,张怀义大多数都在东躲西藏,钻研炁体源流中度过,乏善可陈。
但楚云敏锐地注意到,书中张怀义对炁体源流的称呼,在他突破四境的那个时间点后,悄然变成了——伪道果!
道果?
这个发现,让楚云瞳孔骤缩。
他抬起头,看向面如死灰的张怀义,眼中疑惑更深,“炁体源流……它到底是什么?真的是你领悟的东西吗?”
“我可从没听说过,什么道果成型,还会不稳定到需要寄存在他人体内,借助外力来温养的……”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精准补刀:“呵呵呵……自己的东西,还要交给别人来养,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它真的……属于你吗?”
这番话,如同尖针,狠狠刺入了张怀义心中最不愿面对的那个角落。
在这个瞬间,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问题,他潜意识里早已察觉,但对力量的极端渴望,让他选择性忽视了所有的不合理。
如今,最后一点念想被打破,张怀义像是被抽空了最后精气神,重复着最开始那个问题,声音低若蚊蚋:“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置我……”
“处置……”
楚云合上那书,书卷在他手中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他幽幽道,“我不会把你怎么样,至少不会动手杀你。毕竟……你顶着这张脸,流着相似的血,从某种名义上来说,你也是我师兄,也是张楚岚那小子的爷爷,不是吗?”
张怀义闻言,灰败的眼中猛地浮现出一丝微弱的希冀。
但这丝希冀刚刚燃起,楚云接下来的话,便将其彻底扑灭:“不过,我得让你老实一段时间了……后面的路上,可不能再出来搅风搅雨,算计我徒孙了。”
楚云说着,脸上浮现出一抹森冷的笑意:“那三个谷畸亭用的手段,我之前还有些拿不准关窍,现在倒是从你身上,把最后一块拼图补全了。”
他自己被那三人联手挤掉八十年光阴,对这种同样是三位一体的把戏,可没有半分好感!
说着,楚云以变化,复刻出了当初那三个谷畸亭对自己所做的一切。
意识到自己即将遭遇什么,张怀义急了,挣扎着想要说什么:“你……!”
但他刚吐出一个字,思维便彻底停滞了。
和当初楚云遭遇的事情类似,他在这一刻被强行挤出了当前的世界,如同一个悬停在光阴长河之外的泡泡那般,成为不受时间干扰的存在。
从分量上,这个张怀义远不及楚云,即便有天意在他身上布局,没个几百年的,他也别想再回归现世了。
有着这接下来的几百年时间打底,足够张楚岚成长起来,解决他灵魂和元婴纠缠的隐患了。
念及此,楚云心念微动,困住张怀义的纯白空间当即消散,他的身影也重新出现在小吃街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只是那个癫狂的张怀义,已然消失无踪,成了不被见证的那个人。
小吃街上,余波已经平息,抬升起来的地面,也被周圣给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