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楚云看着眼前这场闹剧，面上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上前两步，说：“好了，既然人已经到齐，咱们也该静下心来，讨论一下和这地方有关的正事了。”
“这地方……？”
王也抬起头，视线从张楚岚那张大脸上移开，望向远方，不解道：“这地方怎么了？除了有些宽敞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张楚岚也停了下来，一边收起手机，保存这份珍贵的资料，一边搭话：“不知道，不过好像和仙有关……”
正说着时，王也眼中突然精光大盛！
他瞅准张楚岚放松警惕，手掌松开手机的瞬间，低喝一声：“机会！”
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顺带销毁黑历史，王也想也没想的就发动了风后奇门，意图施展搬运术法，隔空夺取张楚岚的手机！
这一下，他信心满满！
时机，角度都已经趋近于完美，抓住了张楚岚松懈的空隙，无论如何推演，都绝无失败的可能！
等手机到手了，他绝对要给那张楚岚好好上一课，一个飞踢就给他当场报废了！
王也已经想到了拿到手机后，当场给他报废的痛快劲。
然而，理想很丰富，现实却很骨感。
他竖起手指，保持姿势笑了半天，却迟迟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成功，就连风后奇门都没能展开。
王也：“……”
他脸上笑容僵住了。
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脚下同样空空如也的地面，王也如遭雷劈，整个人石化当场。
大致猜到他想干什么的张楚岚，优哉游哉地大步走过来，脸上堆起一个抽象到快要脱离人类范畴的欠揍表情，揶揄道：“呀~屎~啦~你！”
王也绷不住了，额角青筋暴起。
不过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他还是强忍住给张楚岚那张大脸来上一脚的冲动，问：“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风后奇门会发动失败？”
张楚岚一副哥俩好的贱笑着，上前一把勾住王也的脖子，好心解释。
“醒醒吧老王，这地方可是跟仙扯上关系了！咱俩啥段位？纯纯小卡拉米而已！压根没有在这种存在面前放肆的资本，你就认命吧！”
王也闻言，先是恍然，随即一股恶向胆边生的邪火涌上心头。
既然奇门用不了，那贫道也略通一些拳脚！
想着，他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锁喉就把张楚岚制住，来了个强人锁男！
张楚岚反应也是极快，怪叫一声：“好你个老王！玩阴的是吧？”
说话间，张楚岚反手扣住王也的手臂，两人瞬间纠缠在一起，跌地上滚作一团。
两人反应奇快，几招之内就拿捏住彼此的要害，同时又限制住各自的手脚，眨眼间就只剩下嘴巴能动了。
张楚岚：“老王，别闹了，你快松开！”
王也红了眼，啥都顾不上了：“把照片删了我就撒手！不然……呵呵，吃我一记顶心肘！”
“哎呦！你丫的不讲武德啊！”张楚岚好一阵手忙脚乱才硬吃下这招，慌乱中双方纠缠的更紧了。
角落里，冯宝宝默默掏出手机，对着地面上正在强人锁男的两位就是一阵怼脸连拍。
周圣在一旁，看着这俩活宝，气得元神都在剧烈波动，红着眼暴喝出声：“喂！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耍了？！这是耍宝的场合吗？！”
“你们两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地上缠斗的那两位，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在周圣的喝骂声中，不情绪的撒开了手。
他们刚爬起来，周圣就迅速换了一副表情，凑过来问：“怎么样？你们两个小辈这趟跟着进来，有没有领悟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感悟到什么大道玄机没有？”
他顿了顿，回忆起往昔，语气变得欷歔起来：“想当初我们九个过来，除了我看不明白深浅的老四，其他人可是都悟出了奇技，那收获人手一份了都……”
“你俩有没有啥收获？说出来听听，顺道让老夫也品鉴一下。”
领悟？收获？
王也和张楚岚互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大写的困惑。
他们两个，一个进来就沉浸在心如止水的宁静里，一个忙着偷闲，追逐惬意，压根就没有什么功利心去映照机缘。
如今被周圣这位前辈问起这个，两人顿时都有些手足无措。
王也干咳两声，眼神飘忽地望向远方，打着哈哈：“啊哈哈……这个嘛……此地道韵……嗯，磅礴浩瀚，令人心折，晚辈还需细细体悟，细细体悟……”
张楚岚更是机灵，立刻指着王也，试图转移焦点：“对啊对啊！周前辈您看，王道长刚才那呼呼扇风的神通，说不定就是领悟的雏形呢！虽然……效果有点抽象，但也精神可嘉的！”
两人这样的反应，是个人都知道其中有鬼了。
周圣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打量着两人，问道：“你们……难道都没有所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当初我们那些人中，就连根性最差的十七都在此地悟出了堪称圣人盗的六库仙贼！”
“你们两个资质心性都不差，怎么会一无所获呢？”
周圣是真的有些困惑了。
王也和张楚岚虽然年轻，但一个身负风后奇门，心思通透豁达，有出世之资；一个韧性十足，有炁体源流加身，活的也清醒。
这样的他们，对比起当初来的那批人，都不逊色分毫，怎么会在这地方空手而归？
到底是因为时代变了？人变了？还是这地方本身出了问题？
周圣陷入了怀疑人生中，刚才那股热情瞬间冷却，元神都黯淡了。
张楚岚见状，赶紧略过这个的话题，转向楚云，问起了最开始提及的关键：“师爷，您刚才说这地方有问题，具体是指……”
此言一出，在场四人齐刷刷地抬眸看来，视线全部聚焦在楚云身上。
楚云眯着眼，道：“不着急……”
说完，他朝着四人伸出手，隔空虚握。
须臾间，四点灵光分别从几人体内飞出，落入楚云掌心。
楚云逐一检查甄别，确定没混入什么奇怪的东西后，这才将灵光发挥，说起了此地的情况。
“这里，是仙陨之地，有仙在此故去，他的尸骸扭曲了空间，形成了我们当下身处的这个地方，同样因为他，导致这个地方的时间也是混乱的，我们这些后来者在这种环境中，很容易就会被迷惑……”
楚云断断续续说着，但周围这几人却没听进去多少，他们注意力都在同一个问题上。
“仙…仙陨？！”
他们异口同声的惊呼，表达着自己对这个消息的惊讶。
没有人去怀疑楚云嘴里说出这些话的真实性，只是这个事实太过震撼，让他们无法接受。
张楚岚喃喃低语，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原来……仙，也是会死的吗？”
楚云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继续说着：“在我眼中，仙与世界等重，甚至其存在本身，就是某种规则的极致。”
“他遗骸上的道韵也太过浓厚，即便只是存在本身，对于一下我们这样的后来者而言，就是一种污染。”
“我们在此地所见所闻，乃至自身的存在认知，都会被他扭曲，待的时间久了，情况只会更糟糕。”
几人闻言，均是心头一凛。
楚云抬起头，看向神色各异的众人：“你们有什么想法吗？是走是留都可以说出来讨论一下。另外……”
他目光转向周圣，“周圣，你还记得出去的路吗？”
周圣点头，目光扫过他眼中气象万千的仙家洞府，肯定地回答：“记得，路都在我脑子里刻着，不会出差错的。”
张楚岚这时忍不住插话：“师爷，您觉得，咱们还应该继续待下去吗？这地方……”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已经不言而明了。
这一趟明明是来探究宝儿姐身世的，结果现在莫名其妙的牵扯到了“仙”，什么线索都还没找到，反倒是自身先难保了。
楚云回答道：“还有时间，我与外界有些联系，我们进来至今，不过才一个多小时，时间不算长……”
“如果你还想继续探索，理论上来说时间还很充裕。虽然我个人并不觉得咱们几个能看出什么……”
这话说完，楚云便闭上了嘴。
境界差距实在太大了，即便他们就站在这位仙的躯体上，那种本质上的鸿沟，也让咫尺变成了无法逾越的天涯。
够不到就是够不到，不会有任何改变。
张楚岚难以做出抉择，深吸一口气后，看向身边的冯宝宝：“宝儿姐，你怎么看？咱们是再逛逛，还是……撤了？”
冯宝宝抬起头左右看了看，然后很干脆地回答：“来都来了，那再瞅瞅吧，我感觉这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没找到……”
她凭着感觉说出这话，放在这个大环境中，显得有些诡异。
王也暂时放下恩怨，叹了口气，道：“贫道也觉得，既然来了，总不能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出去吧？”
“虽然刚才……咳咳，有点丢人，但这地方确实邪门，说不定换个角度多瞅瞅，就能有点新发现了？”
周圣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在张楚岚和王也之间移动，如今表不表达自己的意见都不重要了。
见人都倾向于再探索一下，楚云点头，随即提出请求：“既然决定再看看，那么……我想向你们借一样东西。”
“借东西？”张楚岚一愣，下意识捂紧了自己的口袋，眼神警惕，“师爷，您要借啥？先说好，手机不行！里面可有重要……呃，学术资料，马虎不得！”
楚云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直接道：“我想借你们的眼睛一用。”
“眼睛？！”张楚岚想歪了，脸色一白，双手护胸，声音发颤：“不是吧师爷？！您还要挖人眼珠子？这可使不得啊！”
“咚！”
楚云忍无可忍，一个暴栗精准地敲在张楚岚的脑门上，强行按下了这股歪风邪气。
楚云收回手指，面无表情：“我是要暂时连接你们的心神，以我为桥梁，感知你们眼中所见！”
张楚岚揉着鼓起包的额头，讪讪地不敢再吱声了。
在征得几人的同意后，作为锚点的楚云反过来影响他们自身。
刹那间，五幅截然不同的景象，同时涌入楚云的脑海中。
他闭目凝神，仔细分辨着其中的差异，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果然，每个人的感官存在着巨大的差异啊。”
楚云低声呢喃，最终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睛。
他环视众人，缓缓将自己和他们各自眼中的世界道出：“在我眼中，仙尸作人形，横亘寰宇，死寂而伟岸，周遭星河环绕，时空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