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无根生面色骤变，察觉到身后恶风袭来，想要回头却已来不及了。
Duang的一声闷响！
无根生撞在那扇门上，整张脸都在这这样的“亲密”接触中，成了一个略显滑稽的饼状。
因为有着楚云的“友好”邀请作为凭证，无根生被动的扣开门户，挤进了林地。
林地内，无根生踉跄落地，捂着被撞得有些变形的脸，很是幽怨地回头，瞪着刚刚收回脚的楚云。
楚云权当没看见他那控诉的眼神，当即就打算开溜。
林地和边界……
老实说，自从经历了上次莲华寺事件后，他心底就对这地方生出些莫名的情绪，不太愿意久待。
身为华夏境内有头有脸的神明，楚云总觉得，包括自家师父张静清在内的那几位大佬，似乎明里暗里的在谋划着什么。
毕竟，谁家好人会一上来就把道果随便送人的？
直觉告诉楚云，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他现在手里已经攥着一枚道果了。
要是再主动登门，指不定就会被那两位热情的长辈逮住，不由分说地再塞上一两枚道果。
当然了，左若童老爷子和自家师父张静清肯定不会害他，楚守正作为他割舍出去的分身，大概率也不会下黑手。
可这种事情……
真不是一句大心脏就能遭得住的。
至少现在的楚云是遭不住。
他这般想着，心念一动，就打算沟通现世坐标，离开边界。
然而，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来都来了，不留下来见个面吗？”
林地之门背后，张静清突然出现，面容慈祥看着正准备“跑路”的楚云，嘴角噙着笑意。
张静清的突然出现，让门外的楚云和门内刚站稳的无根生，都是身子一僵，齐齐抬眸望去。
没有理会身为外人的无根生，张静清只是挥了挥手，立马就有藤蔓从翡翠巨树上垂落，卷走无根生的灵魂，带他去深处安置了。
楚云见状，知道是躲不掉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那点不自在，上前两步，对着张静清恭敬行礼：“师父……”
张静清笑着开口：“你这孩子，到了林地门口，又何必着急着走呢？莫不是嫌弃为师这里招待不周了？”
楚云有些语塞，磕巴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弟子……弟子只是担心，您与左老失了道果，会神位不稳，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张静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不禁哑然失笑，声音洪亮：“就为这事？哈哈哈……傻徒弟啊，你这就是太小看我们这两个老家伙了！”
他轻捋胡须，笑呵呵道：“金光与梦行之道，或许不似护生那般攻伐凌厉，适用万方，但我们成神多年，到底也不是泥捏的。”
“这两方天地，早已和我们自身的道行深度融合，成了各自的主场。守着这两处要害位置，互相守望，便是没了道果，我和左老弟也能立于不败之地，泰然处之，你就别操那份心了……”
楚云听完，张了张嘴，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然而不等他开口，张静清却抬手打断了他：“好了，既入了边界，那就是客。”
“你站在那，总不好博了主人家的面子，先去和左老弟打个招呼吧，他前不久还念叨你来着。”
他指了一个方向后，继续道：“为师就在这等你，咱们爷俩，也有好些天没见了……”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楚云知道再推脱就是矫情了。
他压下心头杂念，再次恭敬行礼，应承道：“喏。”
辞别师父张静清，楚云依照指引，在边界穿行。
不多时，他便在一处相对开阔，梦境泡泡也较为稀疏的平静地带，见到了真身在此等候的左若童。
与楚云记忆中相比，左若童显得愈发苍老了。
他依旧老态龙钟，佝偻的腰身更弯了，看上去全靠手里握着的木拐，勉强支撑着身体的重量。
神职并未赋予他青春，反而将风霜刻印得更深。
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唯有一双眸子，虽显浑浊，深处却沉淀着万千梦境的光影。
看到这般模样的左若童，楚云心中纵然做了万般建设，此刻仍是被狠狠触动。
心理防线在第一时间便被击垮了。
他很清楚，对于左若童这等存在而言，皮囊表象早已无关紧要。
但亲眼见到这位亦师亦友的长辈如此形销骨立，楚云还是忍不住上前，问道：“您……还好吗？”
他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眼前人。
左若童坐在一块人生之梦上，笑呵呵地看向楚云：“此身如梦，聚散随心。”
“小楚云，你啊，还是太过执着于这皮相之见了。”
楚云沉默片刻，低声呢喃：“或许吧。”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左若童见状，也不再赘言。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掌朝边界虚握，等到收回手时，掌心已经多了一枚通体晶莹，流转着湛蓝色光华的结晶。
结晶内部，有无数细微的光影在生灭流转，通体散发着浓郁的梦境气息。
就如同当初在莲华寺，楚守正将护生道果随意赠予一般，左若童亦是如此，随手就将这枚承载着梦行大道的道果，抛给了楚云。
楚云下意识伸手接过。
道果入手的瞬间，他好像握住了一片浓缩的梦境海洋，下意识恍惚了一瞬。
等到回过神来，一股沉甸甸的压力，瞬间就攫住了楚云，让他有些坐立难安。
左若童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浑浊的眼中笑意更深，：“事到如今，再去纠结为何是你、受之有愧之类的念头，已是迟了。”
“你倒不如想开些，坦然受之，方能不负这番……投资。”
“投资……”楚云苦笑一声，掂量着手中真实不虚的道果，喃喃道：“那这投入，也真是够大的，堪称……孤注一掷了。”
护生和梦行的道果，如今已经尽落于他手，这种层次的力量，放在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可如今……还是轻易的，它们就落到了自己手中。
这背后所透露出的信息，让楚云心惊之余，更感责任重大。
“左老，万一……”
楚云沉默了好一会，最终，他抬起头，问出了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担忧：
“我说万一，你们这宝……压错了呢？若我最终……辜负了这份期望？”
左若童闻言，语气依旧笃定：“我们，不会错。”
他顿了顿，抬起拐杖，指向边界外面，“况且……小楚云，你看那边。”
楚云循着他指引的方向凝神望去。初看时，边界之外依旧是那片熟悉的空无一物。
但下一刻，他眼中精光突然一凝！
嗯？！不对！那并不是虚无！
楚云仔细看去，发现在边界外面，本该是世界夹层的混沌地带，如今赫然被一个庞大到难以用语言形容，模糊所有感知的梦给占据了！
那个梦太过巨大，以至于楚云一开始只是将其误认作了边界本身固有的背景，没做他想。
如今还是被人挑明指出，才看出了些许端倪。
楚云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口干舌燥，“那是什么……”
第705章 道果对对碰
左若童面色依旧平静，笑呵呵地回答：“如你所见，那是一个梦。”
“不过么……他也是老夫身为梦行者之神，所凝聚的梦身。”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边界之外，那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梦身，突然站了起来，隔空对着楚云打了个招呼。
那东西有多高？
千丈？万丈？还是千万丈？
楚云不知道答案，只能用遮天蔽日来形容那个看得见的巨大梦身。
这种庞大，让他整个人都头皮发麻，有些后天性的巨物恐惧了。
紧张刺激中，却听左若童笑着介绍：“此身，名为三千梦。”
“我用它，堵在边界外面，切断海外那些魔怔人与漫宿的联系。”
“同时……”
“他也是一个梦，一个记录现实的梦。”
此时的左若童，外表依旧是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但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精气神都截然不同了。
看似佝偻的身躯里，却蕴藏着足以颠覆世界的伟力。
他看向楚云，笑道：“那里面有我对这个世界的备份，所以……”
“你完全不用担忧会失败。”
“大不了咱们就推倒重来，格式化重启，一切……从头再来就是了。”
这番话在楚云脑海中炸响。
推倒重来？格式化重启？把整个世界当成一个可以读档重玩的游戏吗？！
好家伙……
楚云直呼好家伙。
这种肆意任性的做派，就是作为司晨的真正底蕴吗？
他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左若童，又想起自家师父张静清，还有那个割舍出去后，如今贵为常世驻守的楚守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