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但感觉水平一般啊……”
那个只存在于别人口中的天外种族,居然猛到这种程度了?这种描述简直就像是突然蹦出来的关底boss,压迫感拉满了。
楚云一时有些懵逼,心中疑窦更生。
这个种族真有此等手段,那为何上次老朱引动灾劫灭世时,不见他们的身影呢?
那一次的大战,即便是尘埃落定后,楚云也没见到有什么天人从星空彼端杀出来,
宇宙……唯有死寂。
怎么现在才几十年过去,就突然冒出来这样一群天人了?
时间差带来的突兀感,让楚云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对不上,一整个眉头紧锁。
张静清见状,又给泼了一盆冷水,说道:“若不厉害,我们当初击退他们后,早就打到他老家,给他来个犁庭扫穴了。”
“哪里还用得着像现在这般下注在你身上,布局未来的……”
“而是,据我们的观察来看,上一次他们大举开犯时,底蕴还未能全面复苏……”
楚云黑着脸,接口道:“也就是说……咱们现在面对的,可能还只是‘残血’版本的天人?”
“他们状态大残,居然还和我们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被逼的放弃当下,布局未来了?”
这会,楚云脸上看不见丝毫玩笑的意味,板着脸只觉得有些荒谬。
那个地外种族残血都这么猛,满血岂不是要上天?
还有这个世界……简直是鬼扯!
前有仙尸作为仙人诞生的证据,后面又冒出来一群和正常修行世界观格格不入的“天人”……
前者和后者的诞生和壮大,必然是在天道的垂青和默许下进行的,而这就更加让人绷不住了。
两头下注,咋?你还想两头抓,左脚踩右脚上天啊?
冥冥中,楚云有种感觉,自己似乎够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真相。
这个世界的贪心他早已见识过了,如今再看到这种难绷的事情,他竟不觉得奇怪了。
而且很明显,想要两头下注的世界,和那位天意,他们玩脱了……
仙人死了,曾经能诞生仙人的修行文明,也跟着消亡在了过往的岁月中。
若是没有楚云的到来,撑死也只能诞生个第三境宗师的地球,作为修行文明的前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了。
至于那群天人……
坦白说,楚云对他们的了解不多,但从大羿的梦,以及那些坠落地球的飞舟来看,他们曾和那个诞生过仙人的修行文明爆发过战争。
结果么……
天人未灭,仙道衰败,怎么看都是两败俱伤了。
同时扶持两种文明,并最终玩脱了,留下一个烂摊子给后来人……
窥见真相的楚云,面色青一阵紫一阵的变幻了起来,很是难看。
打不打的另说,光是知道这烂摊子和天意脱不了干系,楚云心底就不由得用上一阵被迫替人擦屁股的恶心感。
张静清看着徒弟那副模样,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别想太多,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尽快凝聚属于你自己的道果。”
“唯有自身强大,才是应对一切变局的根本,至于其他的么……”
他咧开嘴一笑,胡须随动作上下起伏,很是豪迈。
“不是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吗?只要我们还在一日,这天……就塌不下来。”
楚云听完,心中虽波澜起伏,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将此事记在了心上。
现在并非深究或恐慌的时候,提早凝聚道果,才是应对一切的根本。
师徒二人又闲聊了片刻,说的是山间旧事,话的是家长里短。
张静清不时抚须轻笑,楚云也难得地放松下来,嘴角噙着的那一抹笑意就没放下来过。
林地的清风拂过,吹的人心相齐,一片祥和寂静,就连流逝的时间里,也被塞满了静默。
后续的谈话里,两人没有谈论沉重的未来,只是师徒间的简单叙旧。
良久,张静清含笑结束了谈话,“你该离开了,现世还有人在等你。”
楚云起身,对着张静清深深一揖:“师父,徒儿……告退。”
两人相顾无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看了一眼化作书页高挂枝头的无根生,楚云又对师父行了一礼,而后身形便消散在林地中特有的翡翠光晕中,重归现世。
…………
现世,依旧的无人荒漠,依旧的星河低垂。
楚云怀揣着三枚道法迥异,却各自代表着此界顶级权柄的道果,独立于沙丘之上,感受夜风微凉,心中泛起波澜。
如今,他的境界虽然还未突破,但有那三枚道果加持,他自身实力已悄然跻身第五境,强行跨了一个大境界,
去时前路扑朔迷离,归来时却已怀抱三道,真正的未来可期。
繁杂的变化在楚云体内萌芽,整合着此前对变化的理解,与深埋体内的道基,一点点编制出了名为变化的道果雏形。
它若隐若现,似有还无,游离于万千变化之上,恍惚间已不再是遥不可及之物。
它就悬在那,悬在楚云道途的前方,包裹在道韵华光中,等候着来人摘取。
有三条顶尖大道编制的变化打底,凝聚变化道果已是板上钉钉。
楚云如今唯一欠缺的,就是些需要花费时间的水磨工夫。
“保守估计,应是在十年之内……”
楚云暗自估算着,心中也有些无奈。
凝练道果,非一朝一夕之功。
即便有体内这三枚道果助力,也仍需要时间沉淀,方能得见真道果。
若想要再加速,把进程往上推一把,那就需要更强烈的变化加入,化作食粮供他取用。
但这种事……可能吗?
楚云觉得悬,希望渺茫。
他尝过道果与道果之间,摩擦碰撞产生的变化,再去品鉴世间其他变化,只会觉得如同嚼蜡。
没味,也不当为食。
想要再吃好……
那这世上,除了这三位与他关系莫测,愿意为他付出外,还有谁会傻傻的将自身道果轻易送人呢?
若要强夺,那花费的心思与时间,反而不如自己静下心来,苦熬一番来的实在。
这下子,想要再把进度往上推一推,恐怕得回去下点苦功了……
楚云想到这,突然想起一事,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荒漠,破空远遁。
事情一件件做,现在么……
他打算去吕家,亲自和那位疯狗聊聊一起“手”的事。
…………
与此同时,林地深处。
楚云离开后,张静清依旧静坐在原地,久久没有起身。
在他身侧,虚空荡起涟漪,有声音从里面传出。
“他走了吗?”
张静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眸光深邃。
涟漪背后,左若童沉吟良久,突然问出了一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您说……像我们这样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一个人身上,真的对吗?”
这个问题问出后,林地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风还在吹,呼呼的响。
好半天过去,张静清才抬起头,眼前闪烁着此前从未流露出的复杂神情,低声呢喃:“雏鸟,总是会长大的,不是吗?”
“飞鸟以天空为巢,这些事情,即便我们不去干预,他也总要去去面对,去苦恼。”
“与其让孩子什么都自己扛,不如趁我们还有些余力,再合力把他往上推一把!让他能够更早地振翅,更高地飞翔……”
他顿了顿,看向星空彼岸的眼神晦暗不明,但还是把想说的话说完了。
“至于高飞的结果如何?是翱翔九天,还是折翼风雨……那就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了。”
虚空另一头,左若童闻言,情绪微微有些激动:“雏鸟是该高飞,但若他飞向的尽头,是那片高过天空的星空呢?”
“我们把他推向星空,他……”
“那就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了!”张静清出声,打断了左若童后面的话。
“作为师父,我如今只期望着他高飞,飞得比所有人都高,比所有想象都远,这样……”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未尽的后半句话,最终消散在了一声长叹中,没有说出口。
左若童明白他的意思,但正是明白,才更加沉默。
最终,他没再继续说些什么,只是悄然断开了,认同了张静清的想法。
林地重归宁静,枯坐在原地的张静清,低头再次凝视着自己的身躯。
在他的视角中,本该圆满无暇的身躯上,突兀出现了一块真实存在的“不完整”。
他见状,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作为常在世界的神明,他们这些个司掌时间之神,也没能逃脱被修改的命运。
他们的未来,都在某个不被察觉的时间里,悄然敲定下了一个堪称儿戏的既定结局。
作为修完的金光正神,他张静清不再完整,失去了抵达未来的可能。
执掌生机的常世驻守,楚守正暮气缠绕神躯,不足百岁的年纪,就已死期将至,注定会在“现在”逝去,没有未来可言。
这些都是未来变动后被影响的现象,这种变化直接作用在光阴长河的下游,是被锁死又无法抗拒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