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最终,三才也此分道扬镳。
地道因此寂灭,天道破碎,从碎片中了如今的天意。
而人道,也为了收拾残局,陷入了半死不活的状态。
等到诡异被封印时,人间十室九空,远古修士留下的法门,也因为战乱遗失,出现了大面积的断层。
至于翼人,则依旧半死不活……
先后三道合谋,人道自救,看似清除了不稳定因素,但这样的世界,靠谁来推动世界晋升?
总不能指望,人间那些止步于宗师,连天地灵气都感应不全的武者吧?
那些人连世界本身是何等模样都看不清,更别说是助力世界晋升了……
为了寻找出路,醒来的天意开始将目光投向了外界。
界海无垠,机会多如繁星,因缘际会下飘泊其中的穿越者,也同样多如繁星。
天意在混沌中,看到了“流星”,便计上心头疯狂打捞起了这些穿越者,试图从他们身上汲取异界法则的碎片,以期用积少成多,刺激世界蜕变。
也正是在这个时期,前路无望的蓝星,在历史车轮的滚滚向前中,迎来了属于科技的嫩芽。
天意曾作为天道时,已经在翼人那吃过了一回科技反噬的亏,如今面对蓝星的科技萌芽,祂如何能忍?
既然已经有了打捞穿越者这条晋升的路子,那这些不听话的蝼蚁也就没有必要存在。
于是,祂粗暴扰乱了蓝星的时间流,让蓝星历史陷入无尽的循环与折磨,而祂自己,则专注于在界海中搜寻更有价值的“点心”,将他们放逐到了名为“大明”的剧本杀中,缄默吞噬。
楚云,正是在那时被祂捞回,是所有“点心”中,最具诱惑力的一个。
然而,意外再次发生。
在专注于界海的打捞中,无尽的循环催生出了一个怪物,一个被穿越者逼疯的帝王。
他在循环中保留了记忆,一次次看着穿越者将他身边人替代的绝望,让他发了疯,暗中执起了规束天地的逆心。
他暗中截流了本该沦为世界的穿越者灵魂,统合冗杂的界外法则,发动了“绝地天通”!
天被束之高阁,以莫大代价强行锁死了世界的上限,连带着将天意手中的权利也被限制,强制管控了起来。
而那个疯子,也想毁灭世界,只是还欠缺了一把趁手的兵刃。
在疯帝的意志支配下,时间再次向着未来流动,世界却进入了名为毁灭的倒计时。
现在想来,一个普通人如何能从时间的循环中清醒?他……无非是人道对天道搞砸一切的反扑罢了。
为了自救,也为了最终晋升的目标,无力反抗的天意,将目光落在了楚云这个“优质点心”身上,以期补全自身,打破禁锢。
为此,祂在多次计划失败后,甚至不惜亲自转生为圣人,经营信仰,渗透世界。
可结果呢?
祂触发了人道留下的后手,被胎中之迷影响,白白浪费了数十年的光阴。
时间匆匆,祂一步慢,步步皆慢。
即便最后关头,祂果断割舍了圣人的身份与过往大部分的位格,进行二次转生,获得了看似无敌的力量……却依旧失败了。
祂败在那个小点心手中,倒在了世界之外。
可明明最开始,祂只是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来着……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结局的呢?
是第一次暗中推动文明战争?还是孕育失控的诡异生灵?又或者是开始打捞穿越者,强行将蓝星投入时间循环的那一刻?
天意不知道答案。
与生俱来的傲慢,以及漫长岁月中养成的偏执本性,让祂无法,根本不屑于去那些细节里刨寻答案。
祂的意识,最终在这无声的自问中,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属于天道最后的残留,至此归于永恒的寂灭,迎来了和其余两道一样的落幕。
楚云默默注视着天意最后的落幕,直到确认这位纠缠许久的老对手,意志波动彻底逝去,连身躯身躯开始出现溶解迹象时。
他才谨慎上前,伸手握住了钉在对方胸口的昭黎剑,轻轻一抽。
昭黎剑抽出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本该消散的天意残躯,猛地向内收缩,一只筋肉裸露没有皮肤的手,从坍缩的血肉中伸了出来。
楚云眼神一凝,剑锋瞬间锁定目标,斩出一剑
然而,这一剑,却被残躯中最后爆发出的暗光堪堪挡住。
那光转瞬即逝,但也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咔嚓……哗啦……”
如同蛋壳破裂,又似蜕去旧茧。
坍缩的残躯中,艰难爬出了一个矮小人影。
楚云持剑后退,定睛看去,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那是一个人,但模样极其凄惨。
通体没有皮肤,头颅光秃,四肢也纤细得不正常。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被剥了皮的猴子,狰狞可怖的厉害。
这……是怎么回事?
楚云眉头紧蹙,百思不得其解。
天意,祂绝对死了!
昭黎剑传回的感应,以及他自身对生机变化的感知,都做不得假!
可眼前这个又是什么?残存的怨念?后手?还是……
思索间,楚云下意识瞥向那道回去世界的通道,隐约能见三道人影正守在另一头,严防任何异常渗入。
这让他心下稍安。
还好,有师父他们在内压阵,即便这鬼东西是什么诡谋后手也翻不了天。
剥皮人对楚云充满了忌惮,但并没有表现出敌意,而是望着天意最后存在过的那片混沌,沙哑地问:
“祂……死了吗?”
这个祂,自然是指天意。
楚云心如明镜,但眼前景象太过诡异,他选择保持缄默,只是悄然聚势,做着一击必杀的筹备。
剥皮人见楚云不答,这才转过头扯动脸上筋肉,做出个表达善意的表情,试图缓和气氛,但那般尊容扯出笑颜,看上去更吓人了。
“别紧张,我不是祂……”
它声音很怪:“我只是属于圣人最后的残留之物。”
它又指了指自己:“我是信众嘴里的真主,是行走世间的圣人,也是遗留在世间的圣子……或许,你可以称呼我为——‘圣三一’。”
这个三一,与三一门无关,而是指代剥皮人三位一体的身份。
真主-圣人-圣子,这是他传播的信仰中,对他不同时期的描述。
真主无处不在,全知全能,象征完成使命的圣人,也是天意期许中,自己最终将要抵达的境界。
圣子……真主的长子。
他代表圣人的未来,但本不应该存在,如今却因为圣人对自我的不甘,而作为遗腹子降生了。
简述完自己的来历,剥皮人停留在原地,努力不想激怒楚云。
然而,太过狰狞的面容,让这番说辞无论如何也谈不上有说服力。
楚云依旧沉默,没有着急动手,也没有开口与之交谈的打算,只是执剑而立,停留在远处。
即便大致明白了,眼前这个东西的成分,他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天意在作为圣人活动时,不甘心沦为附庸的圣人留下了后手,如今在混沌中苏醒……
眼前这东西,无论自称什么,其根源都与天意脱不了干系,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天意默许下的延续。
对于可能死灰复燃的隐患,最好的处理方式,自然就是让它连灰都不剩,从根源上以绝后患。
楚云身上杀气弥漫。
圣三一读懂了这份沉默,两点眸光黯淡了下去,语气也低了下来:“能给条活路吗?我愿意接受一切约束、禁制、监控……只为换取一个,能继续存在下去的机会……”
“或许,出身对于一个生命而言,并非是必须背负的原罪。”
楚云打断了他,声音冷硬:“但你活着,我心难安!”
这不是儿戏,即便只是为了能让师父师兄他们晚上睡觉的时候,睡得踏实点,他也必须斩草除根!
这亦是原则,绝不可退让。
“……果然,会是如此啊。”
圣三一叹了口,知晓天意的一切,也拥有圣人记忆的他,对此早有预料。
甚至,因为知道的太多,他完全能理解楚云的选择,即便要被斩尽杀绝是自己,他也同样能理解。
换做是他站在楚云的位置上,他也会做出同样斩尽杀的决定,无关什么善恶因果,只求一个心安。
因此,他没再继续哀求,而是佝偻着身子,沉默了几秒。
再抬头时,他语气变了,提出了另一个方案:“那么……做个交易吧。”
“用一个关乎未来的‘提醒’,来换取你此刻……网开一面。”
为了不引起误会,圣三一紧接着补充:“我会在这之后立刻离开,远遁混沌深处,绝不再靠近此界半步。”
“如你所见,这具身躯同样油尽灯枯了,以我此刻的状态,在混沌中长途跋涉,存活几率渺茫,要不了多久便会自行湮灭……”
“届时,你甚至无需亲自动手,我就会死,只是……还能多活一阵罢了。”
楚云盯着他,似在权衡利弊。
圣三一见此,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眼前这个人,或许不在意从自己嘴里说出的话,但对于可能关乎此界安危,关乎他在乎之人生死的提醒,他绝不会轻易无视。
而楚云则在盯着圣三一身上,精妙内敛的状态,心下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