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只是被一剑斩下的脑袋上,闪烁起频率堪称数据流,体表能量纹路反其道而行之,再次高负荷高功率的亮起,比之前都要更加刺眼!
不顾自身损伤,织理者将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算力,所有的底蕴都压上,酝酿出一道难以形容的苍蓝色洪流,疯狂注入被肃清一空的世界中心!
“砰——!!”
“哗啦啦啦——!!!”
在织理者的攻击下,世界中心,占据总面积三分之二的空间,都在到达承受极限的呻吟中,轰然崩塌!
像是从中间破开的镜面,世界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难以估量的巨大窟窿!
游离在界海中的混沌,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窟窿的另一端涌入!
世界,再一次破碎!
那种将整个世界掏空的破损,已然救无可救,破灭只在旦夕之间!
织理者残破的金属身躯,在混沌洪流中摇摇欲坠,体表装甲大片剥落,能量纹路也迅速黯淡。
但残破的脑袋,却在一刻不停地盯着通往界海的窟窿,冷冰冰的数据流中,勾勒出一种名为悲怆的情绪。
【‘壳’……已被破除……】
【雏鸟……展翅……】
【……高飞……】
织理者没有脱困而出的楚云,也不再理会即将被混沌碾压的破碎世界,所有还能移动的残破肢体,都在这一刻舍弃了一切,化作一道道拖着漫长光尾的流星。
流星划过名为毁灭的盛宴,扎进了混沌翻涌不休的界海中。
他们……
决绝地,义无反顾。
所有翼人,逝去的,侥幸存活的,被遗忘的……他们依附在织理者身上,进入混沌的瞬间,便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迅速消融湮灭,没掀起半点水花。
但他们没有哀嚎,没有退缩,只是跟随着冷冰冰的“父亲”,冲向了代表未知与自由的“天空”……
束缚“雏鸟”亿万年的壳,打破了。
可被困在“壳”中的雏鸟早已消亡,灵性不存,肉身残破,高飞……即是注定的死亡,没有半点转机。
破碎的织理者,担不起文明的重担,被摘去一眼一的翼人,也担不起。
迎接他们的前路,注定是毁灭,但至少……他们拥抱了天空。
翼人,终于起飞了。
只是在起飞的过程中,他们一不小心,把正在星空游荡的某位阴影也给带走了。
…………
世界破碎,处在光阴长河上游的一颗小泡泡,也因为失去了悬挂的支撑,而从过去来到了现在。
他像是一个完整的泡泡,与周围破灭的环境格格不入。
其中,如同老农一样的朱元璋对外界纷扰不管不顾,只是紧着老婆孩子,享天伦之乐。
世界?那玩意碎了就碎了,哪有他妹子重要的!
…………
织理者消失了,搭载着翼人文明最后的执念,也拖着“雏鸟”的尸骸,消失在混沌深处,不知所踪,只留下一个正在走向毁灭的世界。
世界中心,混沌疯狂倒灌。
失去保护的世界,正在混沌的肆虐中溶解。
楚云持剑立在窟窿边缘,狂暴地混沌搅的他心烦意乱。
变故来的太快,想象中的斗争不曾发生,只是一瞬的迟缓,世界便迎来了终末……
聆听着世界濒临崩溃的哀鸣,楚云一时间,有些凝噎。
“……唉,不就是要离开吗?”
楚云太阳穴突突直跳,但面对这种局面,眼下也是束手无策,只能苦笑自语,“你早说啊,我又不是不会开门……何必弄这么大一出,把‘房’都拆了?”
他对这个曾孕育了天意的世界,谈不上有什么好感,但这里,终究是他师父、师兄、众多相识之人,以及亿万万普通生灵赖以生存的家园。
眼下这个家,被捅破了天,混沌倒灌,眼看就要彻底塌了,说不头疼那是假的。
对于翼人与这个世界,以及远古修士的恩怨,楚云了解不深,此刻也无意评判。
但眼前这个烂摊子……
修补?窟窿太大,混沌太猛,世界本身结构都在崩溃,怎么补?
即使是擅使变化,也有穷尽之时,更何况这都不能说是“补天”了。
楚云自忖,这么大的窟窿,就是把他自个化道尽数投进去,只怕也是杯水车薪,压根不顶用!
就在楚云头疼之际,三道熟悉的光芒从他体内道果中迸发,光芒中缓缓走出三道人影,出现在楚云身旁。
张静清刚一落地,就猛地扭头看向左若童,惊怒交加道:““左老弟?!这就是你之前打包票说的最好安排?!”
“这安排的,世界都要玩完了!”
他说这话时,世界已经被混沌碾碎,从中空的环状,破碎成了许多不规则的碎片。
随着世界本源的崩塌,他们三个作为依托此界法则而存的司晨,力量也在不可逆转地跌落!
现身后,楚守正相对冷静,但眉头也是紧锁着。
作为楚云分出的外相,他倒是有退路,大不了就回归本体,一道通过体内的“门”回到黑光界。
可是,蓝星上的那些人,他们又谈何退路?
没了世界庇护,没了司晨的力量加持,即便是神明也无法在混沌中久留。
他可以死,但那个将信念托付到他手里的国家不应该消亡,生活其中的民众,也不该受着无妄之灾!
这是楚守正记挂的事情,也是他作为常世驻守的职责!
虽然他死之前,不让任何一个人死去,但这之后呢?
楚守正看了一眼被梦境护住,却在混沌中摇曳如风中烛的蓝星,沉声道:
“这样的破损……修是修不好了,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找到新的安身处。否则……”
他目光扫过蓝星,“我们几个或许还能硬扛一阵,但那上面的生灵……绝撑不住。”
“你我身死是小,可他们,不该平白遭此横灾。”
此时周围的环境,即便是虚实相生的梦境,都在剧烈动摇,缓慢溶解了。
可左若童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颇为一种奇异的光芒。
他甚至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在宇宙崩塌的轰鸣中,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正所谓,不破不立,唯有打碎个沉疴积弊的旧世界,方才能跟那令人作呕的过去,断个干净啊……”
说完,他不理会张静清几乎要喷火的眼神,抬手虚引。
被梦境包裹的蓝星,缓缓飞至他掌心之上,幽幽旋转。
左若童抬头,望向了楚云:“还记得……你在那口井中,留下的东西吗?”
楚云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脑海中闪过一线灵感,若有所思。
“您是说……那些‘天’?”
“没错。”左若童朗声笑道。
苍老容颜在笑声中回溯,白发转乌,皱纹抚平。
只是瞬息间,左若童就重回那个仙风道骨,俊逸出尘的青年模样,眼中神光湛湛,再无半分老态!
“是你想的那样,借尔残躯,重开新天!”
话落,他一手朝着虚空轻划,以梦境代笔勾勒神桥,链接到龙虎山上的伏魔井。
井中,吞噬了二十四诸天的外相诡异正在闭目打坐。
然而梦华流转,他在不知不觉间就跨越重重空间,出现在了四人面前。
“……”
外相诡异睁眼,便见世界崩塌,本能地皱起了眉。
他身后,左若童声音清越,回荡在崩溃的世界废墟上:“这世界太恶,也太过肆意妄为,视众生为棋子草芥。”
“与其留一个旧的,与这遍地的补丁与毒疮一块,将就着过,提防它哪天又生出个天意之类的孽障……”
左若童目光灼灼,看向楚云,又看向那尊外相诡异,最后扫过张静清与楚守正,语气斩钉截铁:
“倒不如,趁此新旧交替之际,以我等之力,以此外相为基,统合熔炼世界碎片,重开一片新天地!”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天师……”
左若童幽幽开口,看向目瞪口呆的张静清,笑容灿烂:“这样的结果,难道……不好吗?”
“这……”
张静清张了张嘴,想驳斥其疯狂,想质疑其可行性,但看着左若童那信心十足的青年面容,又看着楚云眼中跃跃欲试的光芒,再加上从外相诡异身上感知到的特殊道韵,以及岌岌可危的蓝星,身后不断扩大的世界窟窿……
所有反对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最终,张静清长长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说不过你……不过眼下,也确实……别无他法了!”
他转向楚云,神色无比郑重:“若依此计行事,乖徒儿……你可有把握?”
楚云同步了外相诡异身上的变化,又在脑海中推演,结合自身变化,以及落入掌中的二十四诸天。
片刻后,楚云眼中精光爆射,沉声回应:“师父,把握不敢说十成,但可行性很高……值得一试。”
“我这尊外相,吞了井中那批诡异生灵,也篡夺了他们执掌的诸天本源。”
“这些本源也曾是组成世界的重要部分,用来统合余下那些碎片的话……”
他指向身后破碎的世界,“他绰绰有余了。”
楚云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也越来越快,胸中豪情激荡。
“我当以变化居中,清算旧日,于破败中演化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