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142章

　　路明非和芙莉莲站在入口处，看着眼前这番景象，都有些震撼。路明非是震撼于这工业化的拍摄流程，芙莉莲是震撼于人类为了“创造一种真实的幻象”所能动员起来的高度组织性和协作性。

　　一个场务看到了他们，小跑过来：“路明非，芙莉莲是吧？王导说了，你们今天戏份在后面，先在一旁看着，学习一下流程，别乱跑，别出声影响拍摄。”

　　两人连忙点头，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站定，开始充当安静的旁观者。

　　随着王导一声“各部门准备！”，片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无关人员都屏息凝神。

　　“Action！”，打板声响起。

　　宴席的戏正式开始。曹操坐于主位，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歌舞升平。演员们立刻进入状态，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镜头首先对准了曹操和一个主要谋士的对话。

　　“卡！”，突然，王导的声音通过喇叭响起，“曹操！眼神不对！我要的是三分醉意七分清醒，是试探，不是真喝高了！重来！”

　　扮演曹操的演员立刻道歉，调整状态。

　　第二次拍摄。

　　“卡！谋士！你的台词节奏慢了半拍！接话要自然！重来！”

　　第三次拍摄。

　　一条看似简单的对话，反复拍了七八遍才通过。路明非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原来拍戏这么不容易，每个细节都要抠。芙莉莲专注地观察着演员们每一次细微的表情变化和导演的调整方向，分析为什么要这么做。

　　接下来是歌舞表演的镜头。一群穿着艳丽古装的舞女翩然入场，伴随着古典音乐翩翩起舞。这个镜头主要拍的是氛围和全景，相对顺利，只因为一个舞女的袖子甩得不够圆润而重拍了一次。

　　路明非甚至没感觉出来这里出了问题，他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

　　然后是一场武将展示武艺的戏。扮演武将的演员挥舞长戟，虎虎生风。但王导又喊了“卡”。

　　“威亚！威亚准备！我要他最后一个腾空动作再高一点，更有气势！道具组，检查一下他落地时那个案几，确保是特制的，一劈就碎！”

　　路明非这才明白，那些看起来潇洒的打斗场面，背后是钢丝和特制道具的支撑。他小声对芙莉莲说：“芙莉莲芙莉莲，你看，这就像我们学院的体能训练，但加了特效。”

　　芙莉莲笑着摇摇头：“混血种和普通人类不能比啦。”

　　整个上午，他们就在旁观中度过。看到了灯光师为了一个侧光角度反复调试，看到了摄影师扛着沉重的机器在不同机位间移动，看到了场记认真记录每一个镜头的详细信息，也看到了导演如何掌控全局，时而严厉，时而耐心说戏。

　　临近中午，一场大的群戏场面终于拍完。王导喊了“休息一小时！放饭！”

　　紧绷的片场瞬间松弛下来。演员们瘫坐在椅子上休息，工作人员开始分发盒饭。路明非和芙莉莲也领到了两份标准盒饭。

　　吃着简单的一荤二素工作餐，路明非感慨道：“看着简单，没想到拍戏这么复杂，跟打仗似的。等会找前辈们咨询一下怎么做。”

　　芙莉莲细嚼慢咽着米饭，看着周围疲惫但仍在说笑的工作人员，说：“这样分工合作的效率很高，但对每位工作人员的精力消耗也大，很考验导演的能力。”

　　下午，就要轮到他们上场了。路明非看着不远处那些即将和他一起扮演侍从的龙套演员，心里既紧张又有点跃跃欲试。芙莉莲，依旧平静，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表演，而是出门采朵花送给妈妈一样简单。

第217章 中场

　　上午的拍摄终于在王导一声“中午放饭！休息一个半小时！”的呼喊中暂告段落。紧绷的弦骤然松弛，整个片场瞬间被一种疲惫而放松的气氛笼罩。演员们长舒一口气，助理们立刻上前递水、递毛巾。工作人员则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开，寻找阴凉或舒适的地方解决午餐和休息。

　　路明非和芙莉莲也领到了剧组的标准盒饭，一荤两素，外加一个卤蛋和一瓶矿泉水。他们跟着上午认识的那几位龙套演员，瘦高个“小兵”李默，胖乎乎的“太监”赵胖子，还有那位经验丰富的“老臣”孙大爷，一起走到摄影棚外一棵大槐树的树荫下。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像他们一样的龙套和底层工作人员，或蹲或坐，形成了片场特有的“露天食堂”。

　　“哎哟喂，可算能歇会儿了。”，赵胖子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迫不及待地打开盒饭，扒拉了一大口米饭，“王导今天这火气，比这七月的天儿还燥，我这小心脏啊，噗通噗通的。”

　　李默比较讲究，还拿了张报纸垫在地上，闻言笑道：“胖子你这心理素质不行啊。这才哪到哪，听说上次拍夜戏大雨，王导愣是让一个演员在雨里跪了俩小时，就为等一个合适的镜头。”

　　路明非听得咋舌：“这么严格？演员也太不容易了。”

　　孙大爷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接口道：“干啥容易？端碗饭都不容易。在片场，尤其是咱这种小角色，要想待得下去，少挨骂，就得懂规矩。”

　　话糙理不糙，路明非觉得大爷这话在理。

　　路明非立刻来了精神，他正愁对片场一无所知，赶紧虚心请教：“孙大爷，李哥，赵哥，你们都是前辈，给我和芙莉莲讲讲呗，这片场都有啥规矩？我们刚来，啥也不懂，怕踩雷。”

　　赵胖子吞下嘴里的肉，抢着说：“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导演就是天，他的话就是圣旨！让你站着就不能坐着，让你哭就不能笑！千万别自作聪明，更别顶嘴。除非你是不想干了。”

　　李默补充道：“对，还有，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同。主演对戏、导演说戏的时候，咱们这些龙套要自觉避开，更不能凑上去要签名合影，那叫不懂事。休息的时候，也别去打扰主要演员，人家可能在看剧本或者休息。”

　　孙大爷点点头，指着片场里那些穿着不同颜色马甲的人说：“再就是，要认清楚人。穿不同颜色马甲的是不同部门的。比如穿黑色马甲的一般是导演组、场记，穿蓝色的是摄影组，穿绿色的是剧务、场务，穿黄色的是电工、灯光……有事找对人，别乱拉人问，耽误人家工作。”

　　路明非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连连点头，把这些金科玉律牢牢记在心里。芙莉莲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也安静地听着，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演员是不是也分很多种啊？”，路明非好奇地问，“我看今天和曹操对戏的那几位，气场挺足的。”

　　“那当然！”，李默来了兴致，开始给路明非科普，“演员这行，水深的很。最顶层的是主演，也叫大咖，就像演曹操的刘老师，演诸葛亮的张老师。他们有的是票房号召力，有的是奖项傍身，片酬高，待遇好，有独立的休息室、专门的助理和保姆车。导演对他们说话都客气三分。”

　　“往下是重要配角，戏份不少，角色也关键，但名气可能没那么大。再往下就是特约演员了，像我们这种有几句台词的，就算特约。特约也分大小，台词多的、角色有点名的，就算大特，像我们这种就一两句的，是小特。”

　　赵胖子插嘴：“特约再往下，就是群特，比普通群众演员高级点，可能有个近距离的镜头或者特定的造型要求。最底层的就是群众演员，也叫活道具，就是乌泱泱一片人，充场面用的，基本上看不清脸。”

　　路明非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那我们这种带资进组的，算啥？”，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孙大爷呵呵一笑：“你们啊，算关系户特约。不过没关系，只要守规矩，认真演，大家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这行，谁还没点门路呢？关键是态度。”

　　李默拍拍路明非的肩膀：“路兄弟，我看你人实在，跟你投缘。再教你几招实用的：一是永远要候场，就算没你的戏，也得在指定区域等着，随时可能叫你。二是要熟读剧本，哪怕就一句台词，也得知道前后剧情，不然反应不对。三是注意走位，别挡镜头，别穿帮。四是保持服装和妆面，不能随便脱戏服，妆花了要及时找化妆师补。”

　　赵胖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管住嘴！片场里听到的、看到的，尤其是明星的八卦、剧组的内幕，出去一个字都不能说！这行最忌讳嘴不严的！”

　　路明非感觉信息量巨大，但心里却踏实了不少。这些看似琐碎的规矩，却是无数龙套演员用教训总结出来的生存智慧。他感激地说：“太谢谢各位哥哥和大爷了！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然我和芙莉莲俩人傻乎乎地，肯定要闯祸。”

　　芙莉莲也点了点头，表示谢意。

　　这时，一个场务拿着喇叭喊：“下午有戏份的特约演员，十分钟后到化妆间补妆！”

　　路明非和芙莉莲赶紧扒拉完最后几口饭。

　　李默笑着说：“去吧，轮到你们上场了。别紧张，就按我们说的做，错不了。”

　　赵胖子也鼓劲：“加油！路兄弟，芙莉莲妹子。你们外形条件好，说不定哪天就被哪个副导看中，飞黄腾达了呢。”

　　路明非嘿嘿一笑：“借您吉言。不过我现在就想先把这两句台词顺溜地说完，别NG太多次就行。”

　　间隔的短暂休息和交谈，让路明非对这个看似光鲜实则艰辛的行业有了更真切的认识，也让他和这群在底层奋斗的同行们建立起了初步的友谊。他深吸一口气，和芙莉莲一起，走向摄影棚。

第218章 拍摄-路明非

　　午后一点的阳光炙烤着影视基地的水泥地，暑气蒸腾。化妆间里，几个大功率风扇拼命摇头，却吹不散空气里黏腻的粉底、发胶和汗水混合的气味。主要演员们已经补完妆，在一旁闭目养神或低声对词。轮到特约演员们了。

　　负责群演和特约的化妆师小陈额发湿透，黏在额角。她动作麻利得像条流水线，见到路明非和芙莉莲，立刻招手：“快，这边坐！抓紧时间！”

　　她先处理芙莉莲。面对这张几乎无可挑剔的脸，小陈叹了口气，是那种带着羡慕和无奈的气叹。

　　“你这皮肤，我都没地方下手。”，她只用吸油纸轻轻按压了芙莉莲的鼻翼和额头，那里甚至没什么油光。然后用极细的刷子蘸取少量深棕色眉粉，顺着芙莉莲原本就清晰的眉形稍稍加深，让它们在强光下不至于被“吃”掉。眼线也是极细的一条，紧贴着睫毛根部，末端微微拉长，勾勒出几分古典韵味。

　　最后，她用定妆喷雾远远喷了几下。“好了，主要是头发，千万别乱。”

　　小陈仔细检查了芙莉莲的发髻和玉簪，确保一丝不乱。

　　轮到路明非，小陈的节奏立刻加快了。

　　“闭眼。”，粉扑蘸着比路明非肤色深一度的粉底液，啪啪地拍在他脸上，覆盖掉熬夜的痕迹和紧张引起的轻微泛红。

　　“小伙子，毛孔有点粗，平时得敷面膜啊。”

　　路明非不敢吭声，只觉得粉扑像砂纸一样在脸上摩擦。画眉时，小陈的手很稳，几下就勾勒出比平时更英气的眉形。修容粉扫过脸颊两侧，让他的脸看起来瘦削了些。最后，那个紧箍咒似的侍从头套再次套上，路明非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陈姐，这头套能松点吗？脑壳疼。”，路明非小声哀求。

　　小陈一边给他整理着灰色布衫的领口，一边无情拒绝：“忍忍，镜头前显头小，效果好。松了穿帮，王导能把你骂到地缝里去。”

　　她最后用湿巾擦掉路明非鼻尖冒出的汗珠，“行了，去吧，别紧张，就当台下没人。”

　　路明非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眉眼陌生、戴着滑稽小帽的自己，心里直打鼓。芙莉莲轻轻伸手，帮他正了正有些歪斜的帽檐，动作自然。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闷热的化妆间，走向灯火通明的摄影棚。

　　“曹操宴席”的摄影棚内，热浪更甚。数盏大功率聚光灯将仿宫殿布景照得亮如白昼，也带来了惊人的温度。扮演文武百官的演员们穿着厚重的戏服，额头上都贴着透明的吸汗垫。道具酒肉那混合了香精和防腐剂的古怪气味让路明非皱了皱眉毛。

　　执行导演对着路明非等七八个侍从喊话：“都听好了！从右边那个门进！顺序不能乱！你，杜康！你，青梅！路明非，你第三个，‘醉仙饮’！记住，走到这个标记点，”

　　他用力踩了踩地上一个不显眼的胶带记号，“停下，躬身，报酒名！声音要稳，别发抖！自然点，你们就是背景，但背景也不能出错！明白了吗？”

　　路明非混在侍从中间，连连点头，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小心翼翼地端起那个沉甸甸的仿古青铜酒樽，里面是兑了颜色的水，冰凉的触感暂时缓解了一下手心的汗湿。他偷偷瞄了一眼主位，扮演曹操的刘老师闭着眼，由助理轻轻扇着风，不怒自威的气场已然弥漫开来。

　　“宴席第二十三场，第三镜，Action！”，场记板“咔”地一声脆响。

　　瞬间，整个摄影棚活了过来。预先录制的丝竹雅乐通过隐藏音响响起，宴席上的百官们纷纷举杯，谈笑风生，营造出一派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但这种热闹是受控的，所有人的动作和音量都保持在不会干扰主镜头收音的范围内。

　　路明非跟着前面的侍从，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迈着尽可能平稳的步子，踏上光滑的石板地。聚光灯的热度烤得他头皮发麻，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他死死盯着前面侍从的脚后跟，生怕走错一步。

　　路明非内心OS：稳住！别慌！就当是在卡塞尔学院礼堂上台领‘S’级奖学金。妈的，老子从来没领过，更紧张了！脚下这地滑不滑？千万别摔个狗吃屎，那可就名垂青史了！这酒樽怎么这么沉？手千万别抖！

　　前面的侍从顺利走到标记点，躬身，清晰报道：“丞相，杜康酒到！”，然后侧身退到阴影处。第二个侍从也顺利完成。

　　轮到路明非了。他深吸一口那混合着古怪气味的灼热空气，一步踏到标记点上。他能感觉到主镜头和至少一台侧拍机位的镜头正对准自己。停下脚步，努力控制住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腰背，深深地躬下身，双手将酒樽举至齐眉高，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声带的颤抖，尽量清晰地、平稳地念出那句练习了无数遍的台词：

　　“丞相，荆州特色佳酿‘醉仙饮’到！”

　　声音出口，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稍微干涩一点，但还算洪亮，没有破音。

　　说完后，路明非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眼角的余光能瞥见主位上，“曹操”刘老师缓缓转过头，那双经过精心化妆显得格外锐利的眼睛，在他手中的酒樽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和沉吟。那目光如有实质，让路明非背脊发凉。

　　路明非内心OS：过了吗？怎么还没喊卡？是我躬得不够深？还是台词说快了？刘老师这眼神太吓人了，不愧是老戏骨！他是不是在酝酿情绪？我要不要一直憋着气？快喘不过气了。这头套真要命，汗都流进眼睛里了，痒死了，但不能动，绝对不能动！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就在路明非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晕倒时，王导的声音通过喇叭响起了：

　　“卡！”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但王导接下来的话是：“曹操，接酒那个动作再慢一点，表现出一点审视和犹豫。侍从们没问题，这条过了，准备下一条！”

　　解脱感瞬间冲垮了路明非的紧张。他几乎是踉跄着直起腰，跟着其他侍从退到镜头外指定的休息区。直到靠墙站稳，他才敢大口喘气，发现不仅后背湿透，连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李默和赵胖子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偷偷对他挤眉弄眼，竖大拇指。路明非回以一个虚弱的、劫后余生般的笑容。

　　路明非的戏份结束后，稍作休息，便跟着人群转移到拍摄“蜀吴使节会晤”的B组摄影棚。这个棚布置成了蜀军帅帐，气氛与宴席的奢华截然不同，显得简朴、肃杀。背景是巨大的军事地图和兵器架，有一股淡淡的尘土味。

　　芙莉莲的戏份在这里。她不需要像路明非那样等待太久。

　　执行导演对她言简意赅：“帐外候着，听到里面安静下来，就掀帘进去。走到这个位置，”他指了地图前的一个点，“躬身，通报。语气平稳，吐字清。你是引子，带出后面的戏，别抢。”

　　芙莉莲平静地点点头。

第219章 拍摄-芙莉莲

　　棚内，扮演诸葛亮的张老师已经端坐主位，羽扇轻摇，眼神深邃。两旁扮演关羽、张飞等将领的演员也肃然而立，营造出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灯光师调整着角度，让光主要集中在诸葛亮和帐门之间，形成一道视觉走廊。录音师举着长长的麦克风杆，小心翼翼地悬在演员头顶上方，确保收到最清晰的原声。

　　“蜀吴会晤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场记板敲响。帐内瞬间鸦雀无声，只有摄像机轨道车移动的轻微摩擦声。所有演员都进入了状态，诸葛亮目光沉静地望向帐门，将领们则表情凝重。

　　帐帘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开。芙莉莲步履平稳地走入。她没有刻意低头，目光平视前方，但眼神是收敛的，带着属下应有的恭谨。那身素雅的曲裾深衣在她身上显得异常合体，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从容不迫。独特的银发和清冷到近乎透明的气质，让她一出现在这充满阳刚之气的军帐中，就仿佛一股清泉流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