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花有情人亦有义
“啧，真是无聊啊。”，路鸣泽吐槽道。
但这家孤儿院，却经营得出人意料的好。曾经的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如今成了孩子们口中温和耐心、会修一切玩具和电器、还会在院子里支起炉子给大家烤喷香红薯的老唐院长。
康斯坦丁，如今虽然拥有了健康的身体，但那份纯真和依赖并未改变。他成了孤儿院里最受欢迎的大哥哥，总是能想出各种有趣的游戏，安静地陪在每一个需要陪伴的孩子身边。
“你能想象吗？哥哥。诺顿，用火焰焚烧天空、用青铜铸造城池的君王，现在最大的烦恼是哪个调皮鬼又把秋千弄坏了，或者这个月的伙食费超支了。他把他对康斯坦丁那份几乎偏执的守护欲，分摊给了孤儿院里每一个失去家庭的孩子。康斯坦丁，他把每一个孩子都当成了需要他陪伴的弟弟。某种意义上看，他们倒是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权柄——守护与创造。”
第293章 黑月之潮前夕(下)
话题不知怎的，又转到了路明非的高中时代。提到了文学社，提到了总是穿着白色棉布长裙、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书的女孩陈雯雯。
“陈雯雯啊。”，路明非的神色黯淡了下来。
赵孟华的死，笼罩在知情者心头，尤其是陈雯雯心头，无法散去的阴霾。雨落狂流之夜的北京地铁尼伯龙根，赵孟华没能走出来。
路鸣泽仿佛能看穿他的思绪，语气也变得平淡了些许，少了之前的戏谑：“赵孟华死在了那里，尸骨无存。连成为死侍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死侍杀死了。”
陈雯雯得知这个消息后，崩溃了。
她不像柳淼淼那样外向，可以哭喊发泄。她的悲痛是内向的，沉默的，如同缓慢侵蚀堤坝的暗流。她把自己关在家里很久，不去上学，不见任何人。只是反复地看着过去文学社活动的照片，摸着照片上曾经意气风发的男孩的脸。
“她还是振作了起来，远离了充满悲伤记忆的城市。”，路鸣泽继续说，“但她变了很多。不再看杜拉斯的《情人》，开始看一些关于生命、死亡和哲学的沉重书籍。她留起了长发，但眼神里总是带着散不去的淡淡的哀愁。身边不乏追求者，但她再也无法对任何人敞开心扉。”
“赵孟华在她生命里留下的烙印太深了，尤其是在最绚烂的时刻戛然而止，成了她心中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一个被神化了的身影。她可能一辈子都活在那段短暂初恋的阴影里。说起来，哥哥，这里面多少也有点你的功劳呢，如果你当时。”
路明非沉默着，没有接话。对陈雯雯，他早已没有了少年时的悸动，但源于同窗之谊的愧疚和惋惜，却始终存在。他救不了赵孟华，也抚平不了陈雯雯的伤痛。在龙与人的战争阴影下，普通人的幸福是如此脆弱，像精美的琉璃器，一碰即碎。
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卷起冰面上的浮雪，打在路明非脸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嘿咻。”，路鸣泽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个银质的小酒瓶，拔开瓶塞，自己先仰头灌了一小口，然后随手递给了路明非。
“喝口暖暖身子吧，哥哥。”
路明非正觉得从内到外都冷得发僵，接过来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感觉仿佛有一道液态的火焰顺着喉咙猛冲直下，点燃了他的食道和胃部。剧烈的灼烧感让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飙了出来。
“咳咳咳，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感觉自己的喉咙真的要烧起来了。
路鸣泽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可是正宗的伏特加，生命之水哦，哥哥。”，他眨了眨眼，“喝完这一瓶，你甚至可以立刻跳进北冰洋里游上几个来回，保证浑身发热。”
路明非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感觉从喉咙到胃里都还在灼痛，但强烈的暖意也从腹部扩散开来，驱散了些许寒意。他没好气地把酒瓶塞回路鸣泽手里：“你自己留着游吧！我还想多活几年！”
经过这一打岔，之前谈论夏弥、老唐、陈雯雯时带来的沉重感，被冲淡了一些。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路明非看着路鸣泽的侧影，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这里究竟是哪里？是真实的某个地方，还是又一个逼真的梦境？路鸣泽在这里钓的，到底是什么“鱼”？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
但他没有问出口。他知道，就算问了，这小魔鬼多半也不会给出直截了当的回答。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宁静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突然，路鸣泽手中那根一直纹丝不动的鱼竿，向下弯曲了惊人的弧度。
鱼线绷紧。幽深的冰洞里，原本平静的水面剧烈地翻滚起来，仿佛下面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疯狂挣扎。
路鸣泽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巨大力量，稳稳地握住鱼竿，开始与水面下的东西角力。
“来了！”
路明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盯着冰洞，屏住了呼吸。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整个冰层都在微微震动。
在经过一番看似凶险的拉锯之后，路鸣泽一扬杆。
“哗啦！！！”，一声巨响，冰洞周围的冰层轰然碎裂，无数冰块和冰冷的水花冲天而起。
巨大的的物体，被路鸣泽用那根纤细得可笑的鱼竿，硬生生地从那幽深的冰洞之中拖拽了出来。
它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水幕，悬浮在冰洞上空。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收缩。
不是什么巨大的鱼类，是一条龙！
一条缩小了体型的的巨龙！它覆盖着暗色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鳞片，双翼蜷缩着，但依旧能看出那遮天蔽日的轮廓。长长的脖颈无力地垂落，头颅被一根鱼钩牢牢勾住嘴角。它紧闭着双眼，陷入了沉睡，或者说，是被禁锢着。
这，这怎么可能？！
用一根鱼竿，从一个小小的冰洞里钓上来一条龙？！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宕机了，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仰望着那条被钓起的不可思议的巨龙。
然后，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路鸣泽。
路鸣泽随手将鱼竿扛在小小的肩膀上，被钓起的巨龙仿佛没有重量一般，悬浮在他身后。他转过头，对着目瞪口呆的路明非，露出了一个熟悉的微笑。
“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的景象，冰湖、雪原、木屋、路鸣泽、还有那条被钓起的龙开始剧烈地扭曲、旋转，如同被打碎的镜花水月。
“哈，哈。”，路明非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
映入眼帘的，是卡塞尔学院宿舍熟悉的天花板。窗外，天色微亮。
他好好地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
刚才那极致的寒冷、冰封的湖泊、路鸣泽、伏特加的灼烧感、还有那条被钓起的龙，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以及额头上渗出的冰凉的冷汗。
是梦？
一个清晰得可怕的梦。
路明非抬起手，还能感觉到那银质酒瓶冰凉的触感，喉咙里还残留着液态火焰灼烧的错觉。
路鸣泽最后那个微笑，和被钓起的沉睡的巨龙，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黑夜之潮即将来临了吗？
路明非望着天花板，怔怔地出神，久久无法从冰湖之梦中彻底醒来。
第294章 卡塞尔动漫节(上)
卡塞尔学院的早春，总是笼罩着一层薄纱般的雾气，来自湖畔和远处山林的湿气与古老的砖石建筑交融，让整个校园像一座存在于时间缝隙中的城堡。
刚刚从云南那片充满阳光、色彩与生命力的土地上归来的路明非，踏入校门时，甚至觉得这熟悉的灰色调有些陌生，恍如隔世。
他和芙莉莲的归来并未引起太大波澜，毕竟在卡塞尔，执行神秘任务然后悄然回归是常态。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将行李箱里的云南特产，诸如鲜花饼和普洱茶分发给芬格尔等人，一封来自诺玛的邮件就悄然而至，措辞优雅不容拒绝地请路明非和芙莉莲女士前往校长办公室。
“芙莉莲，你说，校长他老人家这次准备了什么好东西给我们？”
“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只希望昂热找自己没什么大事。
“咚。”，路明非敲了敲门。
“请进。”
敲开门，室内温暖明亮的空气扑面而来。昂热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眺望着被雾气笼罩的校园。他转过身，经典的英伦三件套，西装一丝不苟，银灰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啊，我们的小英雄们回来了。”，昂热示意两人在舒适的皮质沙发上落座。茶几上，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已经备好，旁边是个古朴的茶叶罐。
“云南是个好地方，那里的茶，别有一番风味。”，昂热亲自执壶，娴熟地温杯、洗茶、冲泡，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古老的仪式。
琥珀色的茶汤注入小巧的茶杯中，散发出醇厚奇异的香气，既有普洱的陈韵，又掺杂了不知名山野花草的清冽。
“尝尝看，这是当地一位。嗯，算是老朋友送的，外面可喝不到。”
路明非受宠若惊地接过，小口啜饮。茶汤入口顺滑，回甘悠长，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流遍全身，连日在旅途中的疲惫都被驱散了些许。芙莉莲也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轻轻抿了一口。
昂热微微一笑，“明非，这次任务，你们做得很好。学院理应给予奖励。说吧，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会尽力满足你。”
路明非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来了，校长的奖励。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巨额奖金？假期？强大的炼金武器？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能不能让校长帮忙解决一下他至今单身的“历史遗留问题”，让自己和芙莉莲谈恋爱。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死了，太怂了，而且当着芙莉莲的面，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各种念头纷乱交织，一个异常清晰，却又似乎与他S级身份格格不入的想法，突兀地占据了脑海。
在云南小镇上，偶然看到的一场小型漫展。穿着奇装异服的年轻人，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热情和快乐，跨越二次元与三次元壁垒的的共鸣。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勇气，说道：“校长，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能不能在学院里办一次动漫节？”
办公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有昂热校长轻轻放下茶杯时，杯底与托盘接触发出的脆响。
路明非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还是太异想天开了吗？让屠龙学院办动漫节，就像在五角大楼里开宅舞派对一样离谱。
昂热微微前倾身体，手指交叉放在膝上：“动漫节？很有趣的想法。能具体说说吗，你希望它是一个什么样的活动？”
路明非一下子来了精神，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大家可以在这一天，cosplay成自己喜欢的动漫、游戏里的角色，摆摊交换周边，放动画音乐， maybe搞个舞台表演什么的。就是，让大家能暂时放松一下，不用整天想着龙族啊、言灵啊、任务啊这些沉重的东西，纯粹地玩一天？”
他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校长。
昂热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
最终，他轻轻笑了起来，笑容比之前更加真实，“‘纯粹地玩一天’，听起来很不错。有时候，最强大的力量，并非只源于仇恨与责任，也源于那些我们誓死守护的美好与快乐。我批准了。诺玛会协助你，嗯，还有芬格尔，他在这方面总有些出人意料的门路。时间就定在下个周末，为期一天。路明非，放手去办吧。”
路明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旁边的芙莉莲轻轻说了句：“校长答应你了。”
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声道：“谢谢校长！谢谢校长！”
消息像一阵飓风，马上席卷了整个卡塞尔学院。守夜人讨论区的置顶帖血红加粗——“S级大佬路明非倾情巨献！卡塞尔首届动漫祭，引爆你的二次元之魂！”
发帖人自然是芬格尔，他充分发挥了新闻部部长的渲染能力，将路明非描述为了改善校园压抑氛围、为广大同学谋福利的悲天悯人之士，顺便还开了盘口，赌哪些教授会被迫或自愿参与COS。
最初的震惊和质疑过后，热情开始在学生中蔓延。毕竟，卡塞尔的学生们再精英，也大多是年轻人，血液里潜藏着对打破常规、追求趣味的渴望。
图书馆关于服装制作、化妆技巧的书籍被借阅一空，3D打印工坊日夜不停地运转，打印各种道具武器。炼金原理被活用于制作发光的美瞳和特效饰品，装备部更是亢奋异常，虽然他们理解的动漫道具可能更倾向于爆炸和激光方向，被曼施坦因教授严厉警告后，才不情不愿地收敛，转而研究如何让假发在言灵波及下保持不乱。
路明非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协调场地、规划区域、审核节目单，主要是过滤掉装备部提交的“哥斯拉vs奥特曼实景爆破演出”，还要应付各路前来打探消息、想走他门路搞到更好展位的同学。
零在他身边提供着冷静高效的协助，伊莎贝尔带着蕾丝白裙少女团的成员们，热情洋溢地负责起了宣传和部分场务工作。芙莉莲，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偶尔会对过于夸张的服装或道具评价一下。
“芙莉莲，你在做什么？”
“躺平。”
“去帮个忙吧。”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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