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222章

作者:落花有情人亦有义

  同一时间,距离海岸线三十海里的游艇上,橘政宗放下卫星电话,走向船舱深处的浴室。

  浴室里传来轻微的水声,还有橡皮鸭子被按压发出的“嘎吱”声。他站在门外,透过毛玻璃能看见朦胧的身影轮廓,纤细,优美,如同水中的月影。

  小黄鸭缓缓地飘着,绘梨衣一下下地把小黄鸭戳进水里,又浮起来。

  上杉绘梨衣洗了一个小时的澡,大部分时间是在跟小黄鸭玩过家家游戏。如果路明非在这里,会惊叹女孩发育的很好,但是,一个同年龄的女孩,不应该和小黄鸭玩着过家家游戏,这很不正常。

第417章 下水前(下)

  泡沫在灯光下泛着虹彩,浴室里弥漫着柑橘味的芳香。绘梨衣的长发如海藻般漂浮在水面,暗红色在灯光下泛出奇异的光泽。眼睛是清澈的琥珀色,却很少与人对视,眼神太纯粹,太直接,能看穿一切伪装,却又对一切漠不关心。

  她只是专注地看着那只黄色的小鸭子,仿佛这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

  橘政宗在门外站了许久,咳嗽了一声:“绘梨衣,时间不多了,穿好衣服,准备出发。”

  水声停了。几秒后,有手指划过玻璃的声音,湿漉漉的字迹出现在毛玻璃门上:“我知道了,很快就好。”

  字迹透明潦草,透过它们,橘政宗能隐约看见一个引人遐想的背影轮廓。绘梨衣从水中站起,水珠沿着她的脊椎滑落,在腰窝处短暂停留,再滴入浴缸。她没有立即披上浴巾,而是走到淋浴下冲掉头发上的泡沫,动作缓慢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先穿好浴巾,这样成何体统!”,橘政宗觉得心很累,这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情况了。

  浴室里,绘梨衣摘下耳机放在一旁,这是橘政宗给她的,用来隔绝外界过于嘈杂的声音,她的听觉远比常人敏锐。打开水龙头,让温水冲去头发上最后的泡沫。水流顺着白皙的皮肤流淌,在脚边汇聚成小小的漩涡。

  绘梨衣打开行李箱,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儿童行李箱,与小黄鸭同系列的产品。箱子里整齐地叠放着衣物,旁边是各种各样的玩具和游戏机。绘梨衣小心翼翼地将小黄鸭放回箱子侧面的网兜,然后取出红白两色的巫女服。

  绘梨衣穿衣服的动作很慢,但很熟练,她先穿上肌襦袢,然后是白衣,最后系好绯袴。过程中她始终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和衣带,仿佛那是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完成的工作。

  穿好巫女服后,她又把耳机塞上了。想了想,她又把小黄鸭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仔细擦了擦上面的水珠,然后偷偷塞进了裙子里。裙子里缝满了口袋,塞着这样那样的小东西。

  糖果,小玩具,游戏卡带,还有一本小本子和一支笔,这是她与外界交流的主要方式。

  因为上杉绘梨衣不能说话。

  不是她不愿,而是不能。她的声音就是武器,每一句都是言灵,每一次开口都可能导致毁灭。所以家族教会了她写字,给了她本子和笔,也给了她耳机和游戏机,让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外界保持安全的距离。

  白色的游艇在涨潮中起伏,船首上有银质的橘徽章。这艘名为月读的游艇是蛇岐八家的财产之一,今夜被特别调用执行秘密任务。

  橘政宗和风魔小太郎对坐在甲板的茶室中,面前摆着精致的茶具。风魔小太郎,风魔家的家主,蛇岐八家中负责情报与暗杀的一支,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神锐利如鹰。他穿着传统的黑色和服,腰间插着象征家主身份的短刀。

  黑衣保镖们分布在船头船尾,每个人都面无表情,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海面。这些是橘政宗的亲信,也是执行部的精英,今夜的任务等级被定为绝密,参与者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

  上杉绘梨衣登上甲板时,所有人都微微低下了头,表示对家主地位的尊重。她浑身还散发着好闻的洗发水味道,混合着少女特有的清新气息。赤足踩在柚木甲板上,她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风魔小太郎立刻起身鞠躬,虽然对方是个少女,但三大姓家主的地位要略高于五小姓家主,上杉这个姓氏在家族中的地位要高于以培养忍者著称的风魔家。

  绘梨衣没有注意到他的行礼,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并不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橘政宗的指示。

  “过来这边。”,橘政宗说,声音温和。

  绘梨衣走到橘政宗面前的坐垫上跪坐,但并不看着橘政宗,而是左顾右盼,像是个被父母逼着坐在那里写作业的孩子。她的目光落在茶桌上的一碟和菓子上,那是一种樱花形状的糕点,粉嫩的颜色在灯光下格外诱人。

  “想吃吗?”,橘政宗将碟子推到她面前。

  绘梨衣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她的吃相很文雅,但速度很快,显然是饿了。橘政宗看着她,眼神复杂,有父亲般的慈爱,有家主般的审视,还有更深沉、更难以解读的情绪。

  “麻烦你了。”,等她吃完,橘政宗摸了摸她的头顶,动作轻柔,“今晚一定要斩断黄泉之路。”

  绘梨衣没有点头,也没有写字。她只是伸出手指,在橘政宗的手心里画了个圆。手指很长,很白,指尖微微泛红,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橘政宗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串注连绳编织的手环,绳上系着白色的神符。

  “戴上这个,能给你好运气。”

  绘梨衣顺从地伸出手,让橘政宗将手环戴在她的左手腕上。然后她脱下木屐放在一旁,只穿白袜跳上了游艇边的小艇。那是一只简陋的快艇,与豪华的游艇形成鲜明对比,艇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最基本的驾驶设备和几个座位。

  小艇里只有她一个人独坐,缆绳被解开。橘政宗起身,向着绘梨衣伸手。

  绘梨衣低着头不理他,看着自己的手指。

  橘政宗抓住了缆绳。海风渐强,吹得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游艇和小艇在波浪中起伏,时而靠近,时而远离。风魔小太郎和保镖们都移开了视线,给予家主们最后的隐私空间。

  僵持了一会儿,绘梨衣从裙子口袋摸出PSP,不情不愿地交到橘政宗手里。游戏机的外壳是粉色的,贴满了卡通贴纸,是她心爱之物。

  “事关重大,不要带着这个。”,橘政宗很无奈,将PSP收进怀里,“事情完成了就还给你。”

  绘梨衣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在那一刻,橘政宗几乎以为她会写字说些什么,也许是抱怨,也许是告别,也许只是一个简单的“哦”。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重新低下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出发的小学生。

  橘政宗松开缆绳,小艇的引擎发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橘政宗站在船舷边,目送着小艇远去,直到它变成一个白色的小点,最终融入远处的光海。

  风魔小太郎走到他身后,低声问:“政宗先生,这样真的好吗?让上杉家主独自前往须弥座。”

  “她是月读命,小太郎。”,橘政宗没有回头,声音在风中飘散,“她的命运从出生起就已经注定。我们能做的,只是确保她的力量用在正确的地方。”

  “可是她的身体,最近医疗部的报告显示,她的血统稳定性在下降。频繁使用言灵,可能会加速。”

  “我知道。”,橘政宗打断他,声音变得冰冷,“所以今夜必须成功。白王的遗骸,神的骨与血,那是唯一能稳定她血统的东西。”

  风魔小太郎沉默了。作为风魔家的家主,他知道太多秘密,也背负了太多黑暗。

  “联系稚生。”,橘政宗转身走回船舱,声音恢复了平静,“告诉他,月读命已经出发。一切按计划进行。”

  “是。”

  海面上,小艇破浪前行。

  绘梨衣坐在艇尾,双手紧紧抓住座位边缘。海风很大,吹乱了她的长发,也吹得巫女服的衣袖猎猎作响。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须弥座平台。

第418章 开始下水

  海面上,小艇破浪前行。

  绘梨衣坐在艇尾,双手紧紧抓住座位边缘。海风很大,吹乱了她的长发,也吹得巫女服的衣袖猎猎作响。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须弥座平台。

  那是一座巨大的海上作业平台,由四个模块组成,灯火通明如白昼。重型起重机正在吊装设备,穿着工作服的人员在平台上忙碌,直升机在停机坪上起降。在平台中央,有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圆形开口,那是深潜器的投放口,此刻正有缆绳和管道垂下,深入漆黑的海水。

  绘梨衣知道,在那海水之下,在八千米深的海沟底部,有着名为“神葬所”的东西。她也知道,今夜她的任务就是前往那里,用她的声音,她的言灵,切断连接——连接现世与黄泉,连接人类与古神的禁忌之路。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注连绳手环,又摸了摸裙子里的小黄鸭。然后她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借着平台的灯光,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哥哥也会在那里吗?”

  写完后她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将那一页撕下来,折成一只小船,轻轻放入海中。纸船在波浪中起伏,很快就被小艇抛在后面,消失在黑暗的海面上。

  源稚生是她在家族中唯一感到亲近的人。橘政宗是监护人,是家长,但源稚生,源稚生是那个会为她拾起和服遮住众人视线的人,是那个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的人,是那个会给她带新游戏卡带的人。

  小艇靠近须弥座,有工作人员扔下绳梯。绘梨衣站起身,将小本子和笔收好,整理了一下巫女服,然后抓住绳梯开始向上爬。她的动作很轻盈,完全不像一个缺乏运动能力的少女。

  登上平台后,立即有穿白大褂的医疗人员迎上来,想要为她做检查。绘梨衣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们。

  这时一个负责人模样的中年人匆匆赶来,鞠躬道:“上杉家主,欢迎来到须弥座。深潜器已经到达预定深度,预计70分钟后抵达神葬所。请您先到休息室准备,我们需要为您连接生命监测设备。”

  绘梨衣摇头,从裙子里掏出本子写道:“不去休息室。带我去控制室。”

  负责人犹豫了一下,但想起橘政宗的命令,满足上杉家主的一切合理要求。他点点头:“请跟我来。”

  控制室位于平台的核心区域,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深度、水温、压力、深潜器的状态、以及三个乘员的生命体征。绘梨衣站在屏幕前,仰头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和图像。

  其中一个屏幕上显示着深潜器内部的实时画面:金发的恺撒·加图索正在检查设备,黑发的楚子航闭目养神,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紧张的男孩,路明非,吃着巧克力。绘梨衣的目光在那个男孩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件东西,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红发女孩的背影,站在樱花树下。那是她自己,但又不是。那是她想象中的自己,一个能够正常说话,正常生活,正常微笑的自己。

  看了一会儿,她将照片收回口袋。然后她走到控制室的角落,在工作人员为她准备的座位上坐下,闭上眼睛,开始等待。

  等待她的命运时刻。

  “水深三十米,系统运行正常。”,恺撒向水上的总指挥官源稚生报告潜水器的情况,一边操纵着这台老爷爷级的深潜设备。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回须弥座控制室,清晰稳定,带着加图索家继承人特有的从容。

  控制室里,源稚生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看着代表深潜器的绿色光点在三维海图上缓缓下移。周围的技术人员忙碌地记录着各项数据:温度、压力、舱内氧气含量、乘员生命体征。一切都显示正常,但源稚生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太正常了,反而令人不安。

  根据家族的情报,日本海沟深处绝不是一个平静的地方。那里有神葬所,有白王的遗骸,有千年来蛇岐八家守护也畏惧的秘密。今夜,他们将打开潘多拉的盒子,释放出未知的命运。

  “保持当前航向,每分钟报告一次深度。”,源稚生对着麦克风说。他的声音传到八千米上的海面,又通过通讯缆传到深海中的迪里雅斯特号,中间有不到一秒的延迟,在这延迟中,深潜器又下沉了数米。

  “收到,水面控制。”,恺撒回应。

  深潜器内,路明非透过顶部的观察窗往上看去,最后的灯光袋在视野的中央,周围都是蓝黑色的海水,一线微光仿佛是从天空里一口倒扣的井中投射下来的。深潜器如在一口井中下沉,彻底没入黑暗的那一刻,路明非轻轻地打了个寒战。

  不是生理上的寒冷,深潜器的温控系统保持舱内温度恒定在舒适的22摄氏度,而是心理上的。这种感觉就像童年时第一次意识到宇宙的浩瀚,意识到自己不过是漂浮在无边黑暗中的一粒尘埃。只是那时他抬头看的是星空,此刻他身处的是深海。

  源稚生他说过,极渊很特别,特别到和世界隔绝开来,上面有厚厚的八公里海水阻隔。最下方距离地幔只有不到1公里,地幔层温度很高,岩石都液化了,在里面川流不息,99.9%的生命无法在那里生存。

  但随着深潜器不断下降,路明非感觉上方须弥座的灯光越来越暗,唯一陪伴自己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前往地狱的旅程只走了几百米,但是路明非现在很想返航,这里什么都没有,好孤单。

  “你们说这玩意儿它真的安全可靠吗?”,路明非的声音在狭小的驾驶舱里格外清晰,“我是说,它上次下潜是什么时候?1960年?那都是半个多世纪前的老古董了。”

  “准确地说,是1960年1月23日。”,楚子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由雅克·皮卡德和美国海军上尉唐·沃尔什驾驶,下潜至马里亚纳海沟底部,深度10916米。之后这艘深潜器就被封存了,直到庞贝家主和装备部把它‘借’了出来,再进行现代化改造。”

  “‘借’?”,路明非捕捉到这个词的微妙之处,“那这么说,庞贝家主的友情赠送很可疑啊。何况装备部的借,通常是借了就不还了吧?”

第419章 生命起源

  “据说他们给了博物馆一个复制品,做得比真品还像真品。”,恺撒插话,“但装备部的人坚持说那是升级改造,不是掉包。反正现在这东西在我们屁股底下,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路明非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驾驶舱确实小得可怜,三个成年男性挤在里面,背贴背坐着,几乎没有转身的空间。他的膝盖几乎要碰到对面的仪表盘,头顶距离舱顶只有不到十厘米。如果现在发生紧急情况,他们连应急逃生的空间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在八千米深的海底,逃生本身就是个伪命题。如果深潜器解体,瞬间的水压会把他们的身体压成肉酱,连完整的尸骨都留不下来。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恺撒读出了路明非的心思,“迪里雅斯特号虽然是古董,但装备部给它做了全面升级。外壳内部加装了记忆金属层,所有管路和阀门都换成了最新材料,控制系统完全数字化。现在的它比1960年时还要坚固。”

  “但愿如此。师兄开灯吧,这里好暗。”,路明非喃喃道。

  “行。”,楚子航打开了外部光源,周围亮了起来。

  迪里雅斯特号经过装备部改造后,按照了高强度的照射灯。但是在深海的高压环境下,灯光不出十米就会急剧衰减,只能大概看到附近有什么东西。

  “我去,这地方还有鱼啊。”,路明非指着银色小鱼,这鱼他叫不出名字,它们排成长队,缓缓地游过,照射灯照过去,反射回来。

  “是啊,这地方有生命。”,楚子航说,“即使在这样黑暗高压的环境中,生命依然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按照专家估计,99%的生物都在大海中,陆地上的生物只占了不到1%,很少的。”,楚子航继续说道,像是在给学生上课,“海洋是地球上所有生命的起源。有生物学家认为,地球在最初的时间里,海洋里富集营养,无数有机分子不断进行化学反应,无数亿万次的反应后,产生了地球上最初的生命。”

  路明非被楚子航的描述吸引了,暂时忘记了恐惧。他透过观察窗看着那些银色的小鱼,它们像是深海灯笼鱼,身体两侧有发光的斑点,在黑暗中画出流动的光线。深潜器的灯光惊扰了它们,但它们并不害怕,反而好奇地围绕着这个巨大的金属造物游动,用身体触碰外壳,然后快速游开,像是在进行游戏。

  “龙族的诞生地也是海洋吗?”,路明非问,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但楚子航没有嘲笑他。

  “很有可能,秘党有人认为龙族本就诞生自海洋,只是最后定居在陆地上。海洋当作孵化地,算是叶落归根?”,楚子航回答,“当然,这只是其中之一的看法。关于龙族的起源,学术界有几十种不同的理论,但没有一种能得到确凿的证据支持。毕竟,龙类文明很久很久之前就消失无踪。”

  恺撒打开气阀,释放储存的压缩空气,深潜器向着海洋更深处下落。机械运转与气流呼啸声中,路明非他们竟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与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