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241章

　　上午十点，一辆加长型雷克萨斯轿车沿着蜿蜒的山路驶来，最后平稳地停在官邸门前。司机是一位五十多岁、气质儒雅的男子，穿着笔挺的制服，戴着白手套。他下车后，先向木村浩微微鞠躬，然后才走向后排车门。

　　木村浩屏住了呼吸。

　　车门打开，两只暹罗猫跳了出来。

　　一只稍大些，毛色是典型的暹罗猫重点色：脸、耳朵、四肢和尾巴是深褐色，身体是奶油色。它跳下车后，优雅地蹲坐在青石板上，蓝色的杏仁眼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神情倨傲，仿佛在巡视自己的新领地。

　　另一只稍小些，毛色较浅，眼神中带着一丝怯懦。它紧跟着姐姐跳下车，却不小心绊了一下，踉跄几步才站稳，然后慌慌张张地环顾四周，最后躲到了姐姐身后。

　　两只猫一静一动，一傲一怯，形成了鲜明对比。

　　司机走到木村浩面前，微笑着伸出手：“您就是木村浩先生吧？我是受委托送贵客来的司机。ENXI先生还在上学，暂时没有时间搬来住，所以先把猫送来看家。喂猫的事情就麻烦您了，猫粮和用品都在后备箱里。”

　　木村浩怔住了。他机械地和司机握手，目光却无法从两只猫身上移开。三十多年的职业生涯，他服务过无数名人显贵，处理过各种匪夷所思的要求，但代替主人迎接两只猫，这还是第一次。

　　“我明白了，”，木村浩努力维持着专业风度，“我会照顾好它们的。”

　　司机打开后备箱，里面是整整两箱进口猫粮、各种猫玩具、两个精致的猫砂盆，还有几本关于暹罗猫饲养的书。最上面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司机将它递给木村浩。

　　“这是两只猫的履历，”，司机说，“里面有它们的习性、喜好、健康状况记录。ENXI先生特别嘱咐，希望您能按照上面的要求照顾它们。”

　　木村浩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两只猫的基本信息：

　　姐姐

　　品种：暹罗猫混血

　　年龄：3岁

　　性格：聪明、独立、高傲、占有欲强

　　喜好：高处、温暖的地方、金枪鱼罐头

　　忌讳：被强迫抱、吵闹的环境

　　弟弟

　　品种：暹罗猫混血

　　年龄：3岁

　　性格：胆小、温顺、忠诚、有点笨拙

　　喜好：跟随姐姐、纸箱、毛线球

　　忌讳：陌生人、突然的声响

　　翻到后面，木村浩愣住了。履历中竟然包括血统分析报告、基因检测结果、历年体检记录，甚至还有一份行为心理学评估。两只猫的医疗记录详细得令人咋舌：每年两次全面体检，每月一次驱虫，每季度一次牙齿清洁，所有疫苗按时接种，食物是由兽医营养师专门配制的。

　　这不是两只普通的猫，这是两位被精心呵护的猫。

　　“它们很受宠爱，”，木村浩喃喃道。

　　“何止是宠爱，”，司机压低声音，“送它们来日本的是一架私人飞机，专门的宠物舱，有随行的兽医。我接机的时候，航空公司的负责人亲自把猫交给我，千叮万嘱要小心。说真的，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受重视的宠物。”

　　木村浩看着猫姐弟，心情复杂。

第456章 ENXI

　　“我可以问一下，”，木村浩转向司机，“您见过ENXI先生吗？”

　　司机摇头：“没有。我只是受一家中介公司雇佣，任务就是把猫从机场安全送到这里。至于主人的身份、长相、年龄……我一无所知。中介公司只说，雇主支付了十倍的市场价，要求是绝对保密和万无一失。”

　　木村浩点点头，不再多问。在服务行业多年，他深知有些富豪有保护隐私的强烈需求。只是如此神秘，还是第一次遇到。

　　司机帮着把猫用品搬进官邸，然后应木村浩的邀请，在茶室喝了杯煎茶。两人跪坐在榻榻米上，窗外是蔚蓝的相模湾，海鸥的鸣叫隐约可闻。

　　“说实话，”，司机抿了口茶，“接到这个任务时，我以为自己听错了。送两只猫去一座历史建筑？但中介公司发来的文件里，有黑石官邸的详细介绍，还有您的履历。他们说，您是日本最好的管家之一，把猫托付给您，主人很放心。”

　　木村浩苦笑：“可我现在的工作是喂猫。”

　　“重要的不是做什么，而是为谁做，”，司机意味深长地说，“在主人眼中，这两只猫可能是世界上最宝贵的。而他把这么宝贵的东西托付给您，不正说明他对您的信任吗？”

　　木村浩沉默了。他看向茶室门外，两只猫正在探索这个巨大的新家。

　　姐姐迈着优雅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走过回廊，偶尔停下来嗅嗅柱子，或用爪子碰碰推拉门上的纸窗。弟弟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每当姐姐停下，他也赶紧停下，紧张地竖起耳朵，仿佛在戒备潜在的危险。

　　“它们有自己的相处方式，”，司机也看向猫，“就像主人说的，宠物会反映主人的性格。也许观察猫，就能了解主人是什么样的人。”

　　“可这两只猫性格完全相反，”，木村浩说，“一个高傲独立，一个胆小温顺。如果它们反映主人的性格，那主人岂不是精神分裂？”

　　话一出口，木村浩就后悔了。议论主人是非，是管家的大忌。但司机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笑了。

　　“我也这么想过，”，司机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能买下黑石官邸却只用来养猫的人，本身就不太寻常，对吧？”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中有理解，也有无奈。

　　喝完茶，司机起身告辞。木村浩送他到官邸门口，看着雷克萨斯轿车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当他转身回到庭院时，发现两只猫已经选好了自己的地盘。

　　官邸主建筑的一楼有个巨大的壁炉区，这是江户时代留下的设计，石砌的壁炉占了整面墙，前面铺着柔软的羊皮地毯。

　　此刻，弟弟正从储藏室里拖出一个空纸箱，不知它怎么找到的，又拖来几条棉垫子，笨拙地往纸箱里塞。它干得很卖力，偶尔被纸箱边缘绊倒，打个滚爬起来继续。

　　姐姐优雅地趴在壁炉上方的横梁上，那是整个房间的制高点。它俯视着弟弟忙忙碌碌的身影，偶尔舔舔爪子，偶尔打个哈欠，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这个笨蛋”般的神情。

　　木村浩走到壁炉前，看着弟弟搭的简易猫窝，忍不住说：“我们可以买更好的猫舍，有软垫、有玩具、有爬架的那种。”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猫听不懂人话。但奇怪的是，弟弟听懂了，它抬起头看了木村浩一眼，然后坚定地摇摇头，真的是摇摇头，继续摆弄它的纸箱。

　　木村浩愣住了。他从业三十多年，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怀疑。

　　晚上，木村浩在厨房准备猫粮时，忽然明白了司机那句话的含义。

　　“它们已经有猫舍了，”，他对着空荡荡的厨房自言自语，“价值一亿美金的猫舍，名为黑石官邸。”

　　十年过去了。

　　木村浩提着白灯笼，走过黑石官邸长长的回廊。灯笼的光在黑暗中开辟出一小片温暖的范围，照亮他脚下古老的木地板，也照亮墙壁上岁月留下的痕迹。

　　这十年，黑石官邸几乎没有变化。一家古建筑修复公司定期从东京派人来维护。每年春天更换用旧的榻榻米。夏季修剪庭院里的古樱和枫树。秋季检查屋顶的瓦片，修补漏雨处。冬季为整座建筑做防寒处理。

　　公司跟ENXI签了为期十年的合同，费用预付，工作按部就班。

　　还有专门的宠物护理团队，每季度来一次，为两只猫做体检、梳毛、修剪指甲。他们也是拿钱干活，从没见过主人。每次来，都会带一份详细的护理报告让木村浩签字，然后收走。

　　“ENXI先生很关心猫的健康，”，团队的负责人对木村浩说，“每次报告他都会看，偶尔还会发邮件询问细节。”

　　“您和他通过邮件？”，木村浩问。

　　“只是工作邮件，从未涉及私人内容，”，负责人摇头，“而且邮件地址是一串随机字符，显然不是常用的邮箱。”

　　十年了，木村浩依然对主人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主人要求每天早晚在温泉池放满水，温度要保持在四十二度，那是泡温泉的最佳温度。

　　于是十年如一日，无论晴雨，无论冬夏，木村浩都会在清晨五点起床，先检查温泉池的清洁，然后打开温泉水龙头，看着热气腾腾的水慢慢注满那个石砌的池子。晚上九点，他会再次放水，让一池新水等待可能到来的主人。

　　可池水总是慢慢变凉，从蒸汽袅袅到波纹不兴，最后在月光下冷却如镜。木村浩会在午夜时分将水放掉，清洗池壁，准备第二天的循环。

　　等待成了他的日常。

　　十年间，木村浩从风度翩翩的美型大叔变成了风烛残年的老人。他的头发全白了，背微微佝偻，走路时需要扶着墙。年轻时那双眼中的锐气和自信，如今被温润的耐心取代。

　　有时他会自嘲：年轻时梦想成为日本最好的管家，服务最尊贵的客人，结果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段，却是在一座空荡荡的官邸里当猫奴。人生啊，真是难以预料。

　　但更多时候，他感到奇异的平静。黑石官邸有种魔力，能让时间变慢。

　　十年过去了，建筑本身几乎没有变化，那些黑色玄武岩依旧冷峻坚硬，桧木梁柱依旧散发着清香，推拉门上的和纸依旧透出柔和的光。庭院里的樱花每年春天准时绽放，枫叶每年秋天染红山坡，周而复始，仿佛这座官邸存在于一个独立的时间流中。

　　甚至连猫都没有变老。

　　姐姐和弟弟今年应该十三岁了，对于猫来说已是高龄。可它们看起来和三岁时没有太大区别：毛发依旧光滑，眼睛依旧清澈，动作依旧敏捷。

　　每年春天换毛后，它们会有几周时间像幼猫那样洁白如雪，一个月后才渐渐变回成猫的重点色。姐姐依旧日复一日地欺负弟弟，撵着弟弟满屋飞跑。弟弟心甘情愿地被欺负，为姐姐搭窝、让出最温暖的位置、在姐姐打盹时警惕地守在一旁。

　　只有木村浩在变老。

第457章 主人来了

　　有时木村浩会站在温泉池边，看着自己的倒影。水中的老人脸上布满皱纹，眼神中有疲惫，也有深沉的宁静。他想，也许这就是黑石官邸选择他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有多优秀，而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耐心，能陪伴这座建筑度过漫长的等待。

　　“您到底在等谁呢？”，木村浩对着空无一人的官邸问。

　　当然，没有人回答。只有海风穿过回廊的声音，像是古老的叹息。

　　今夜，木村浩提着灯笼走到温泉池边。池水已经注满，热气在月光下升腾，与海上的薄雾融为一体。远处的相模湾一片宁静，渔火点点，像是撒在水面的碎星。

　　两只猫跟在他身后。姐姐跳上池边的石栏杆，蹲坐下来，尾巴优雅地卷在身前。弟弟则趴在木村浩脚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木村浩在池边的石凳上坐下，灯笼放在一旁。他从和服袖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手卷烟丝和烟纸。这是他近年来养成的习惯，夜深人静时，在温泉池边卷一支烟，对着大海抽完。

　　烟丝是伊豆本地产的，味道清淡，有草木的香气。木村浩慢慢卷好烟，点燃，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融入温泉的蒸汽，消失在夜空中。

　　“姐姐，弟弟，”，他对着猫说，“你们还记得主人吗？”

　　姐姐瞥了他一眼，继续凝视大海，仿佛在说：这么愚蠢的问题，不值得回答。弟弟抬起头，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木村浩，轻轻“喵”了一声。

　　木村浩笑了。十年了，他早已学会解读两只猫的情绪。姐姐的沉默意味着“当然记得，但我懒得跟你说”。弟弟的叫声则是“记得啊，怎么了？”

　　“我也记得，”，木村浩对着大海说，“虽然从未见过TA。”

　　他又吸了一口烟，继续自言自语：“十年了，主人。您买了这座官邸，却从不露面。您付了十年的维护费，雇了最好的团队照顾猫，要求温泉池随时可用。您做了这一切，却从不来享受。我不明白。”

　　海浪轻轻拍打着悬崖下的岩石，哗——哗——，节奏恒定，像是时间的脉搏。

　　“起初我以为您会很快来，”，木村浩说，“也许是下个月，也许是明年。我每天都做好准备，期待看到您的车沿着山路驶来。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我开始怀疑，您是不是忘记了这里。或者，您出了什么事。”

　　弟弟站起来，走到木村浩腿边，用头蹭了蹭他的小腿。这是安慰的动作。木村浩伸手抚摸弟弟的头，猫的毛发柔软温暖。

　　“但您没有忘记，您每年都续费，每月都看猫的体检报告，偶尔还会通过中介公司询问官邸的状况。您知道庭院里那棵三百年的樱花树去年生了一次病吗？我们请了植物专家，治了三个月才救活。中介公司说，您特别嘱咐，不计成本也要保住那棵树。”

　　烟燃到了尽头，木村浩将烟蒂按熄在石凳旁的烟灰缸里。

　　“所以您是在意的，在意这座官邸，在意这两只猫。那为什么不来呢？”

　　姐姐忽然从栏杆上跳下来，轻盈地落在木村浩身边的石凳上。它抬头看着老人，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仿佛会发光。然后，它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放在木村浩的手背上。

　　一瞬间，木村浩感到一股暖流从手背传遍全身。不是体温，猫的爪子其实是微凉的。姐姐在说：不用问为什么，等待本身就是意义。

　　木村浩怔住了。他低头看着猫，又抬头看看这座在月光下沉睡的官邸，忽然明白了什么。

　　也许ENXI购买黑石官邸，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保存它。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一座两百年的建筑何其脆弱，随时可能被拆除、改建，或者落入不懂珍惜的人手中。ENXI买下它，用十年合约确保它得到专业维护，用两只猫赋予它生气，用老管家的守护延续它的灵魂。

　　这不是投资，也不是炫耀，而是一种守护。就像中世纪欧洲的修道院抄写员，用毕生时间抄写一部圣经，不是为了自己阅读，而是为了将文明的火种传递给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