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花有情人亦有义
“你知道这个身份？”
“当然知道。”，森下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泛黄的档案，“三年前，‘夜’，本名矢部夜子，确实叛逃了。但她没活多久，两个月后就被清理部队在北海道击毙。我碰巧是验尸医生。”
他把档案递给芙莉莲。
里面有几张照片：一个二十多岁的女性，黑发，面容清秀，左眼角有颗泪痣。尸体照片显示多处枪伤，致命一击在心脏。
“猛鬼众确认她死亡了吗？”
“确认了，还开了追悼会，做给其他潜在叛徒看的。”，森下说，“所以你这个‘夜’是假冒的，一查就会露馅。”
芙莉莲看着照片，思考着。
然后她问：“尸体怎么处理的？”
“火化，骨灰撒在海里。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如果尸体被火化了，就没人能证明我不是矢部夜子。”，芙莉莲说，“我只需要一个合理的复活理由。比如，当年死的只是个替身，真正的夜子一直在躲藏，直到听说导师遇险，才决定现身。”
森下摸着下巴：“这个剧本可行。猛鬼众内部派系斗争激烈，经常有干部假死脱身。而且山崎美穗在组织里人缘不错，有很多旧部还念她的情。如果你以为导师复仇的名义回归，会有人愿意接纳你。”
“需要做什么准备？”
“首先，你要证明你是夜子。”，森下说，“DNA验证可以造假，我有她的血液样本存档，可以帮你伪造匹配报告。指纹和虹膜也能处理。但最难的是一些个人特征。”
“比如？”
“夜子是个医学天才，十五岁就精通解剖学和炼金药剂学。”，森下说，“而且她有独特的习惯，配药时喜欢哼德国民谣，手术前会在手腕上画一个蛇形符号。这些细节，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
芙莉莲点头：“我可以学习。”
“时间呢？”
“三天。”，芙莉莲说，“治疗山崎美穗的七十二小时里，你教我所有关于夜子的事。她的专业知识，行为习惯，人际关系网。”
森下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确定要这么做？猛鬼众不是游乐场，一旦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我有必须要做的事。”，芙莉莲望向窗外的大海，“深海里的仪式，必须被阻止。而要做到这一点，我需要情报，需要力量，需要盟友。”
“即使那些盟友是怪物？”
“有时候，怪物比人类更可靠。”，芙莉莲轻声说。
森下叹了口气，站起身。
“好吧。但在这之前，你需要先改变外貌。”，他打开另一间密室的门，“这里有全套的易容设备。夜子是黑发，眼角有泪痣，身高165公分，比你矮五公分。我们需要调整。”
“另外，”，他补充道，“你需要一个引荐人。猛鬼众不接收来历不明的人，必须有干部级成员担保。”
“有合适的人选吗？”
森下想了想：“有一个。毒蝎，猛鬼众外勤部第三队队长，B+级混血种。他是夜子的前男友。三年前夜子死后，他消沉了很久，但一直不相信她真的死了。如果你能找到他，他会愿意帮你。”
“他在哪儿？”
“新宿，一家叫蝎巢的地下格斗场。”，森下说，“但小心，毒蝎脾气暴躁，而且最恨欺骗。如果被他发现你是假冒的，他会亲手撕了你。”
芙莉莲记下地址。
“还有一件事。”，森下说，“如果你想在猛鬼众内部爬得够高，获取核心情报，你需要投名状。一份足够分量的礼物，证明你的价值和忠诚。”
“比如？”
森下走到窗边，望向东京湾的方向。“比如，蛇岐八家深海行动的完整计划。”
芙莉莲沉默。
她现在手上确实有筹码，从橘政宗的计划，到绘梨衣的状态，再到迪里雅斯特号的命运。但这些情报太过敏感，不能一次性抛出。她需要计算，需要一步步下饵。
“明白了，我自有办法。”
森下点头，戴上手术手套。手术室的门关上。阿健和山崎在外面等待，听着里面传来的器械声和低声的交谈。
山崎看着复苏舱里的母亲，握紧了拳头。“阿健先生。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阿健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雾。
“不知道。”，他老实说，“但那个银发的女人，她让我想起我奶奶说过的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关于活了几百年的魔法使，在人间旅行，收集墓碑的故事。”，阿健笑了笑，“我奶奶是北海道的阿伊努人，她说那些古老的传说里，魔法使都不是坏人。她们只是见证了太多生死，所以变得有点冷漠。”
他看着手术室的门。“但如果她们决定帮助谁，就一定会帮到底。”
山崎点点头，看向母亲。“我相信她。”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第497章 扮演夜子-芙莉莲
七十二小时。对普通人来说，是三天三夜的时光。对芙莉莲而言，是一次精密到细胞级别的身份重构。
芙莉莲坐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针尖在皮肤上游走的细微刺痛。
“夜子的泪痣在左眼角下方2毫米处，直径1毫米，暗棕色。”，森下戴着放大镜，手持微米级纹身针，在她眼角皮肤上刺入特制的生物墨水，“这是她小时候被玻璃划伤留下的疤痕，后来她自己把它改成了泪痣的形状，她说这样看起来比较有故事。”
“痛吗？”，森下问。
“可以忍受。”，芙莉莲平静地回答。
实际上，她在用魔力局部麻醉感知神经。这不是为了减轻疼痛，而是为了控制皮肤组织的反应，防止因疼痛导致的肌肉抽搐影响刺青。
两个小时后，泪痣完成。
森下递给她一面镜子。镜中，左眼角下方多了一颗恰到好处的暗棕色小点，让整张脸的气质发生了微妙改变。从原本那种超然物外的平静，多了几分属于人类的、淡淡的哀愁感。
“接下来是头发。”，森下调配染发剂，“夜子是纯黑发色，但有轻微的自然卷。你的银发需要先漂白再染色，过程会比较伤发质。”
“没关系。”
染发花了三个小时。当最后一缕发丝被染成漆黑，芙莉莲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了。
银发是她的天然发色，也是她漫长生命中为数不多保持不变的特征之一。现在，镜中是一个黑发、翠绿眼眸、眼角有泪痣的年轻女性，矢部夜子，二十五岁，医学天才，猛鬼众叛逃者。
“身高差五公分。”，森下拿出几双特制鞋垫，“这些鞋子内置了增高垫。走路时要小心，适应新重心需要时间。”
芙莉莲换上鞋子，在房间里走了几圈。鞋垫改变了她的步态，她必须重新调整肌肉记忆。
“现在是最难的部分。”，森下打开投影仪，墙面上出现大量资料，“夜子的专业知识体系。她主攻方向是混血种基因学和炼金术医学，这是她十五岁到二十二岁期间发表的所有论文。”
密密麻麻的文献标题滚动而过。
“《龙血基因片段的稳定性分析》、《言灵遗传的隐性表达规律》、《炼金术药物对混血种神经系统的影响》......”，芙莉莲快速浏览着，“我需要全部记住？”
“不需要全部，但要精通核心概念。”，森下说，“猛鬼众内部定期有学术讨论会，如果你是夜子，必须能参与那些讨论，甚至提出独到见解。”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芙莉莲进入了高强度学习状态。
她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这是漫长生命给予的馈赠之一。但理解这些复杂的基因序列和炼金反应式，仍然需要时间和专注。
森下充当了导师角色。这个前卡塞尔学院研究员虽然脾气古怪，但专业素养极高。他不仅讲解理论，还带芙莉莲进入诊所的实验室，亲手操作各种设备——基因测序仪、炼金反应釜、细胞培养装置......
“夜子最擅长的是龙血纯化。”，森下演示一个实验，“她从混血种血液中提炼高纯度龙血结晶的效率，比组织的标准流程高出不少。这是她的独门技术，也是她能在猛鬼众内部迅速晋升的原因。”
芙莉莲仔细观察每一个步骤。她的魔法感知能“看见”微观层面的能量流动，这让她对炼金过程的理解远超常人。
“关键在于温度控制。龙血中的活性成分在62度时最稳定，但常规提炼温度设定在60度，是为了安全考虑。”
森下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这个数据是夜子花了三个月才测试出来的。”
“我能看见。”，芙莉莲简单解释。
到了第六十小时，芙莉莲已经能独立完成整套龙血纯化流程，产出的结晶纯度甚至超过了森下保存的夜子样本。
“不可思议。”，森下检测着结晶，喃喃道，“你学得比她本人还快。”
“还有十二小时。”，芙莉莲看了眼时间，“现在教我最难的部分，行为习惯和人际关系。”
森下调出另一组资料。
“夜子的性格：表面冷静理性，实际上情感丰富，但压抑得很深。她有强迫症倾向，配药时所有瓶罐必须按标签字母顺序排列，手术器械使用前要数三遍。”
“口头禅：‘让我看看’、‘数据不会说谎’、‘再试一次’。”
“人际关系网：导师山崎美穗，已救出；前男友毒蝎，B+级，外勤部第三队队长；好友‘渡鸦’，已被你弄失忆；还有几个同期研究员，但大多在夜子死后调离了原部门。”
森下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毒蝎。他们曾经是情侣，但分手得很不愉快。夜子觉得毒蝎太暴力，毒蝎觉得夜子太冷漠。但夜子死后，毒蝎是唯一坚持调查她死因的人。”
“他们的相处的好吗？”
“很矛盾。”，森下回忆，“毒蝎会为了保护夜子跟整个部门的人打架，但夜子会因为他受伤而生气，说他‘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他们经常吵架，但吵完又会和好。”
典型的相爱相杀。
芙莉莲记下所有细节。
最后六小时，是实战演练。森下扮演各种角色，猛鬼众的干部、同僚、敌人，用不同的场景测试芙莉莲的反应。
“夜子，三年不见，你去哪儿了？”
“躲藏。组织要杀我，我只能假死。”
“为什么现在回来？”
“听说导师遇险。我不能坐视不管。”
“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夜子？”
“需要证明吗？毒蝎会认出我。”
“万一毒蝎也不认你呢？”
“那我会离开。但我相信他记得这个——”
芙莉莲伸出左手手腕，在上面用特制药水画了一个蛇形符号。这是夜子和毒蝎的暗号，代表“我回来了”。
森下点头：“反应合格。但记住，真正的考验在见到毒蝎之后。那个人直觉敏锐得像野兽。你有一丁点不对劲，他都能嗅出来。”
时间到了，第七十二小时结束。
芙莉莲站在全身镜前。镜中的女性，黑发及肩，左眼角有泪痣，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外罩一件白大褂。夜子习惯在工作场合穿白大褂，哪怕不是在做实验。
身高165公分，体重调整到52公斤。左肩的蛇与手术刀刺青在特定光线下隐约可见。从外貌到气质，再到微小的行为习惯，她都已经是“矢部夜子”。
除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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