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飞的臭豆腐
风向,变了。
朱竹云,这位原本就备受重视、天赋更高的长女,地位似乎一夜之间被抬得更高。
她所到之处,仆役们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腰弯得更低,问候声也更加谄媚。
她的院落里,精美的吃食、时令的鲜花、簇新的用品,源源不断地被送进去。
下人们争相为她服务,仿佛能靠近这位未来的“胜利者”是一种荣耀。
而朱竹清所在的偏僻小院,则像是被无形的阴影笼罩。
冷落,成了最温和的形容词。
清晨,本该送到她房中的温热牛奶,变成了微凉的、甚至有时干脆就“忘记”送了。
午餐的食盒,分量明显缩水,菜品也从精致变得普通,甚至有一次林夏瞥见,里面只有几片青菜和一点白饭。
负责打扫她房间的粗使丫头,动作变得敷衍,灰尘常常积在角落。
当朱竹清轻声提出时,得到的却是对方一个不耐烦的白眼和嘀嘀咕咕的埋怨。
“二小姐如今身份贵重,这点小事也值得计较?奴婢忙着呢,大小姐那边还等着收拾。”
第137章 被针对的朱竹清!
府中其他下人相遇时,投向朱竹清的目光也充满了复杂的意味。
有毫不掩饰的怜悯,有小心翼翼的疏离,更多的,则是一种令人心寒的审视和评估——评估这位被命运判了“缓刑”的二小姐,还有多少价值值得他们付出哪怕一丁点的善意。
窃窃私语像阴暗角落里的苔藓,在朱竹清路过后悄然滋生。
“看她还能傲气多久…”
“摊上那么个没用的未婚夫…”
“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咯…”
“嘘…小声点,别让她听见…”
这些变化,细微却无处不在,像冰冷的针,一下下刺向那个沉默的小小身影。
最让林夏心头发冷的是,家主朱战对此并非不知情。
他偶尔会路过朱竹清的院落,看到门口略显凌乱的景象,或者听到下人不甚恭敬的低语,但他只是脚步微顿,眉头轻蹙,目光扫过,却最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径直离开了。
放任自流。
这是一种比直接责罚更残酷的信号。
它无声地宣告着,在这个以实力和联姻价值为尊的家族里,一个注定要走向失败联姻、甚至可能因此付出生命代价的女儿,已经不值得他这位家主再投入过多的关注和资源。
她的价值,在觉醒出幽冥灵猫武魂、被指定为戴沐白未婚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家族“消耗”了大半,剩下的,不过是等待那场残酷竞争的倒计时。
下人们的势利,不过是提前嗅到了权力中心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做出的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罢了。
林夏将这些看在眼里,想要改变什么,却又伴随着深深的无力感。
他无法改变朱家的规则,无法撼动星罗帝国的铁律,更无法替朱竹清扛起那沉重的命运枷锁。
林夏靠在铁匠协会工坊的窗边,望着朱府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金属窗框,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幼基拉斯似乎感受到了他低落的情绪,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哟几?”的疑问声。
“我们现在帮不了她对抗命运。”
林夏低声对伙伴说,更像是在理清自己的思绪。
“但至少,不能让这些肮脏的蛆虫一直搁这里恶心人!”
林夏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无法改变大局,但他可以干预这些令人作呕的“小事”。
于是,林夏成为了朱竹清沉默世界之外,一道无声的、警惕的影子。
他利用自己“孩童”的身份和铁匠协会小少爷在朱府的特殊地位,开始了不动声色的帮助。
一天午后,林夏“恰好”在花园的小径上“玩耍”,看到一个负责送餐的仆妇端着明显分量不足、菜色也差了几个档次的食盒,正一脸不耐烦地走向朱竹清的小院,嘴里还嘟囔着:
“……真麻烦,跑这么远送这破饭……”
林夏看准时机,抱着幼基拉斯,像个真正贪玩的孩子一样,突然从旁边的花丛里“不小心”冲了出来,直直地撞向那个仆妇。
“哎呀!”
仆妇猝不及防,食盒脱手飞出,里面的饭菜瞬间撒了一地,一片狼藉。
“对…对不起!阿姨!”
林夏立刻摆出一副惊慌失措、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小手紧紧抓着衣角,大眼睛里充满了“无辜”的歉意。
“我…我在和小伙伴玩捉迷藏,没…没看到您!我赔!我让厨房再给二小姐做一份!”
看着林夏“吓坏”的样子,又想到他是贵客,仆妇满肚子的火气也只能硬生生憋回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自认倒霉,骂骂咧咧地去厨房重新准备。
而林夏则“愧疚”地站在原地,直到看着仆妇端着一份明显丰盛了许多的饭菜重新走向朱竹清的小院,才若无其事地离开。
幼基拉斯在他肩头,对着仆妇的背影,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
又一日清晨,林夏“路过”朱竹清的小院附近,正看到那个负责打扫的粗使丫头叉着腰,对着站在门口、抱着几件换洗衣物的朱竹清没好气地说。
“……二小姐,您自己拿到洗衣房去吧!我这会儿忙着呢!大小姐院子里的金丝菊开了,我得赶紧去伺候着,耽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吗?”
朱竹清抱着衣服,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更加黯淡。
这时,林夏抱着几件脏衣服,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凑了过去,声音清脆地问。
“咦?姐姐,洗衣房在哪里呀?我的衣服也脏了,你能带我去吗?我不认识路!”
他一边说,一边“笨拙”地将自己那几件明显更脏更不好洗的衣服,一股脑儿地塞到了那粗使丫头空着的手里,脸上带着孩童特有的、让人无法拒绝的“恳求”笑容。
粗使丫头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沾满油污的衣服,再看看林夏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去。
她敢对“失势”的二小姐摆脸色,却不敢得罪这位身份特殊的林夏。
她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朱竹清,仿佛是她招来了这个麻烦,然后才不情不愿地,一手拎着林夏的脏衣服,一手粗鲁地夺过朱竹清怀里的衣服,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朱竹清站在原地,看着林夏。
林夏对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不用谢”的调皮笑容,然后直接离开了,仿佛真的只是碰巧迷了路。
朱竹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抱着空空的双手,在原地站了很久。
冰冷的眼眸深处,那死寂的寒潭,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极其微弱地、几乎看不见地,漾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林夏的行动远不止于此。
他会“无意中”将一些从铁匠协会带来的、外面买不到的精致点心,“分享”给负责朱竹清小厨房的厨娘,换来对方对二小姐餐食的稍稍用心。
他会在朱竹清被其他房的孩子(有意无意“孤立”在角落时,抱着幼基拉斯“恰好”跑过去,用孩童的嬉闹打破那份冰冷的沉默,虽然朱竹清依旧不参与,但至少,她不再是那个孤零零的焦点。
林夏甚至会利用幼基拉斯超乎寻常的感知力,在夜深人静时,留意朱竹清那片区域的动静,防止有人做出更恶劣的举动。
幼基拉斯对恶意极其敏感,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如同最忠实的哨兵。
第138章 在这个规则下,软弱、依赖、心存侥幸,就是取死之道!
林夏所做的一切,都巧妙地隐藏在“孩童的顽皮”、“不懂事的巧合”和“铁匠协会小少爷的好意”之下。
他从未直接对朱竹清说什么安慰的话,也从未当面指责过那些势利的下人。
他只是默默地、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替那个沉默的女孩挡掉一些不期而遇的恶意,留下一点微不足道、却或许是黑暗中最珍贵的暖意。
朱竹清依旧沉默,依旧将自己封闭在那座冰冷的小院里。
她不再来找林夏,仿佛断绝了与外界所有的温情联系。
但林夏知道,她一定感受到了。
因为每次他“巧合”地帮助她之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比如他远远看到她在窗前发呆,或者两人在花园小径上“偶遇”时,她低垂的眼睫会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抱着书本的手指会收紧几分,那周身弥漫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似乎会有一瞬间的凝滞。
这就够了。林夏想。
星罗城的晨曦,悄然铺满青石板路。
林夏结束了例行的晨练,幼基拉斯趴在他肩头,猩红的眼睛微眯,享受着晨风。
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小家伙甲壳的暗红光泽愈发内敛,偶尔泄露的一丝气息,沉凝厚重,带着远古龙血的威严,与它那稚嫩的外形形成奇异的反差。
就在他准备前往铁匠协会处理日常事务时,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朱竹云。
与初次见面时那种带着帝国贵女矜持的优雅不同,此刻的她,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化解的阴郁和疲惫。
她穿着星罗朱家标志性的紧身劲装,勾勒出少女初绽的曲线,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紧紧锁定林夏。
“小夏弟弟。”
朱竹云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缓,却难掩其中的复杂情绪。
“能谈谈吗?关于竹清。”
林夏脚步一顿,肩上的幼基拉斯也警觉地抬起头,猩红的眸子看向朱竹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林夏安抚地拍了拍小家伙,平静地点头。
“竹云姐,请说。”
在朱竹云的带领之下,两人走到街角一处相对僻静的茶馆,朱竹云点了雅间。
落座后,她没有碰桌上的清茶,目光直接而坦诚地看向林夏。
“小夏弟弟,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帮’竹清。”
林夏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否认。
“她年纪太小,训练太苦,我只是看不惯。”
“看不惯?”
朱竹云重复了一遍,嘴角牵起一个苦涩而无奈的弧度。
“我知道,你天赋异禀,心气极高,连武魂殿和星罗帝国的招揽都看不上眼,行事自有章法。你‘看不惯’的事情,大概是真的触碰了你的底线。我替竹清谢谢你这份善意,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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