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辣淀粉肠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生气?”
杰森不假思索地答道:“因为我受伤了。”
“你是第一次受伤吗?”
“当然不是。”
他以前在犯罪巷摸爬滚打的还伤得更重呢——有几次还差点死了。
就算是和教父一起行动的时候,他也经常受伤,有些疤痕已经没法消除,成了永久的痕迹。
奥古斯特看了他一眼,又重新垂下头专心致志地帮他缝手臂上的伤口,漫不经心地说:“那你这次为什么会觉得我生气?”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受伤了?”
除此之外,他唯一的参照物应该就是今晚在GCPD附近,见到的罗宾和蝙蝠侠的互动了。
杰森的心情有点复杂。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何解释,毕竟从他有记忆开始就经常受伤,但从来没有人问他疼不疼,怎么伤到的。
反倒是凯瑟琳,以及那些雇佣童工的雇主和帮派老大会因为他受伤而感到愤怒,不过他们愤怒的原因要么是任务失败,没偷到东西,要么……要么就是嫌他碍事,不能再继续创造价值。
杰森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这些话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些难堪。
那些被漠视、被利用的回忆像犯罪巷里那些阳光永远都照不到的角落一样,潮湿又阴冷。
但奥古斯特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和他们不一样,杰森,”奥古斯特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动作还算轻柔地给他缠纱布,“我其实并不生气,就算生气,也不是因为你受伤这件事本身,更不是因为你背着我和教父,去找药贩子的麻烦,或者是可能搞砸了什么事。”
听到这话,杰森感觉自己后脖颈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但当他看到奥古斯特抬起头,看到那双总是显得平静甚至有些疏离的灰色眼睛,此刻在暖黄的灯光下,竟然映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与……担忧。
“我是在后怕,”奥古斯特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怕你哪天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如果不是那两位罗宾和蝙蝠侠救了你两次,我和教父,还有乌鸦就要失去你了。”
窗外非常应景地传来了乌鸦“嘎嘎”傻乐的叫声,纳斯“呱呱”狂叫的声音也紧随其后。
客厅里,奥古斯特将包扎好的手臂轻轻放下,然后做了一个让杰森彻底僵住的动作——他伸出手,非常轻地揉了揉杰森头发乱糟糟的脑袋。
“疼吗?”他又问了一次。
但这一次,问的却不仅仅是今晚的新伤。
杰森愣住了,鼻腔忽然涌上一股陌生的酸涩感。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疼痛对他而言,就像呼吸一样寻常,是生存的附属品,不值得被特别提及,更不值得被关心。
他张了张嘴,想习惯性地说“不疼”,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最终,他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然后飞快地低下头,不想让奥古斯特看见自己突然发热的眼眶。
许久之后,他低声说了一句:“我调查到他们骗了凯瑟琳,所以……”
奥古斯特点了点头,但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侧。
陪伴的沉默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这种沉默并非冷漠,而是一种全然的理解和接纳,像一个安全的庇护所,终于接住了杰森所有无处安放的、关于疼痛的记忆。
窗外,夜更深了。
但客厅里暖黄的灯光却仿佛驱散了杰森心中那个犯罪巷孩子所携带的、经年不散的寒意。那些烙印在身上的疤痕,第一次不再仅仅是苦难和孤独的证明,也因为此刻的关怀,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在这一刻,某种难以言喻的纽带变得更加坚固,无声地温暖了哥谭又一个漫长的夜晚。
……
*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
刚将爱尔兰帮的人打包扔到GCPD门口的蝙蝠侠,久违地出现在了犯罪巷那家名字不可说的书店里。
“我得说,您绝对是我见过最……”坐在蝙蝠侠面前的奥古斯特思考了一下,“最勇敢的后辈。”
“我能听得出你话里的意思,奥古斯特,”蝙蝠侠站着没动,只是说,“我确定猫头鹰法庭确实存在,就在哥谭城里,无处不在。”
奥古斯特惊讶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几天前您还十分笃定地说过,猫头鹰法庭不存在。”
顿了顿,又补充道:“还强调了两次。”
当时的蝙蝠侠十分少见地把这句话重复了好几次,因此奥古斯特对此的印象很深。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才说:“我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我调查过。”
调查过?
送上门的任务线索——虽然现在任务还在冻结中。
奥古斯特精神一振,就连想打哈欠的冲动都被压了下去,他朝着蝙蝠侠伸了伸手,说:“请坐,此话怎讲?”
蝙蝠侠没动,依然站在书架旁的阴影处,灯光将他的身体分为两半,一半在光线之下,一半则落入阴影之中。
自从那天被强制送回家后,阿尔弗雷德什么也没说,就时常用那种悲伤的表情看着他,甚至在带着伤连续工作的第二天,阿尔弗雷德居然在他的茶里下了5毫克的特效安眠药。
按理说,这个计量足够放倒一头大象了,但蝙蝠侠居然在第二天就醒了过来。
但这也不算什么坏事,毕竟他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因此,他此时精神了许多。
“在我父母刚去世的那段时间,我调查了这个组织。”蝙蝠侠说。
说着,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梦到的关于小时候的事,以及睡醒后和迪克聊了一会,因此现在再提起小时候的事,他也没那么抗拒了。
但提起这件扎根在他心底的往事,蝙蝠侠还是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当时……我不愿意相信那只是一次随机事件,一个无名小卒,仅仅只是为了几枚硬币和一串珍珠项链就杀死了我的父母,所以,在那段时间里,无论我看向哪处,都觉得确实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猫头鹰法庭确实存在。”
奥古斯特其实也有这种感觉。
自从发现并深挖了杰森·伍德的经历后,猫头鹰法庭的存在就极其强烈,无论是杰森·伍德的发迹,研究,甚至是死亡,还是让法尔科内家族也感到棘手的行尸的仪式,又或者是那些无处不在的猫头鹰标志,都让开始相信猫头鹰法庭确实存在的人感到不寒而栗。
“我不愿意相信那只是无名小卒的一时兴起,于是我想,猫头鹰法庭或许是哥谭最有势力的家族组成的,”蝙蝠侠说,“因此,我将调查的目标放在了我父母的朋友,以及生意伙伴上。”
这倒也合理。
尽管托马斯·韦恩是医生,玛莎·韦恩是一位慈善家,但实际上,韦恩家族与哥谭市政建设有着极深的渊源,无论是慈善资助,还是博物馆和哥谭造船厂,他们都有涉猎。
因此,如果要从这方面调查,那么任何人都有可能是猫头鹰法庭的一员。
“后来我查到了港湾屋,”蝙蝠侠淡淡地说,“在被一把火烧毁之前,那里曾经是不少权贵家族举办沙龙的不二之选,而我怀疑过的对象,都是那里的会员。”
这个奥古斯特倒是知道——这并非什么秘密。
早在杰森·伍德第二次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他就趁机搜索了一些关于港湾屋的资料。
巧合的是,那个地方的猫头鹰元素非常多。
后来在查看港湾屋的建筑概图的时候,奥古斯特发现楼顶的空间非常充裕,足够容纳一群人在里面活动。
比如……召开会议。
而且楼顶的房间没有窗,非常适合隐蔽活动。
而当时的小布鲁斯也确实在里面找到了一间会议室,但他发现了一件比“猫头鹰法庭确实存在”还要可怕的事——灰尘。
那个房间里,布满了灰尘。
除了一张老旧的桌子,什么也没有。
当时心神俱震的小布鲁斯太过震惊,以致没注意到那扇唯一可以离开的活门被关死了。
于是他在那个狭小的房间度过了一个多星期。
直到阿尔弗雷德找到他的时候,小布鲁斯已经不省人事。
醒来后,小布鲁斯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永远不要在调查的时候感情用事。
当时的布鲁斯,需要一个强大的恶势力,作为他能够倾泻悲伤和仇恨的靶子,于是他任由那股情绪支配着自己,却差点因此丧命。
“当时的你只是个孩子,”奥古斯特说,“就连成年人也会如此,更何况一个孩子?”
蝙蝠侠没有对他的安慰做出回应,而是说:“后来我又调查了几次猫头鹰法庭,但总是空手而归。”
奥古斯特问:“您调查得多深入?”
“比证据所指的更深入——尽管证据从未出现过。”
“不说这个,就连前段时间袭击了您的猫头鹰人……利爪的存在也不能作为证据吗?”奥古斯特看着手里的猫头鹰硬币说,“我们都知道,这座城市已经有了差不多几百年的历史,所以有没有可能,在这么多年里,它或许曾经属于别的什么人,或者……别的什么势力?”
第219章 信其有
“我们没法确定那是否是模仿。”蝙蝠侠说,“但我确实……重启了对法庭的调查。”
“好吧,”奥古斯特往椅背上一靠,说,“您想说说,在塔楼发生之前,您都找到了什么东西吗?”
蝙蝠侠沉默不语。
其实他今天来并不是为了跟奥古斯特谈心的。
事实上,在调查猫头鹰法庭的同时,他还在调查哈维。
……也确实调查到了一些东西。
奥古斯特挑了挑眉问:“作为有幸参与了在GCPD楼顶吹风,以及立誓过程的人,我能有幸知道,您都查到了什么吗?”
*
在醒来后,蝙蝠侠听说了哈维袭击医生和守在医院门口的混混,然后消失不见的事。
接下来的两天里,法尔科内家族接连死了三个人——全都死于他杀。
每个现场都留下了一盏南瓜灯,正是杀死乔尼·维蒂的凶手最具标志性的物件。
——一盏南瓜灯。
于是,这名在万圣节之前,专门针对法尔科内家族的人,以及杀了安东尼·祖科那个冲着哈维泼硫酸的混混的凶手,有了个新外号——“节日杀手”。
诸如此类种种事件,都让戈登和蝙蝠侠想起了本就和法尔科内有过节的哈维。
在之前调查法尔科内有关的案子的过程中,哈维就表现得格外偏激。
于是在今晚,也就是来到奥古斯特的书店之前,蝙蝠侠先去了一趟哈维的住所,又接受了戈登的召唤,赶到了GCPD总局的楼顶。
除了对好友的担忧,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们心底蔓延——或许,那叫怀疑。
“我在哈维家中的地下室里找到了一把枪,”蝙蝠侠说,“一把.22手枪,序列号有存档——和杀死乔尼·维蒂的凶器一致。”
除此以外,在旁边的老虎钳口子里,蝙蝠侠还找到了一些的金属碎片——那是制造枪支的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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