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辣淀粉肠
“哇，不要踢我！”
又是神出鬼没的“内陆帝国”。
奥古斯特拧着的眉松开了一点，小声地和它打商量说：“你把这些人弄得很难受，能不能松开他们？”
枝叶的声音像孩童，就连思考方式似乎也有些趋近于孩童，它“ummm”了一会，就问了句：“为什么？”
“因为他们算是个好人？”奥古斯特随口说道。
原本他是想告诉这些植物这些人不是什么坏人，和它们的主人艾薇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目前看来应该是没有的，但转念一想，和植物讨论人性善恶这件事本身就没有意义……说起来植物有善恶观这种东西吗？
反正它们只要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艾薇，就对了。
于是奥古斯特淡定地问了句说：“你是好孩子吗？”
“当然啦！”枝叶大声答道，“我是妈妈的好孩子！”
它说的“妈妈”是谁，除了眼前这个可以操控植物的艾薇，不作他想。
而且它们的语气让奥古斯特幻视出了一副幼儿园里一群小孩抓着剪刀，争先恐后地围着老师问“谁才是最聪明的小孩”的画面，下意识抖了抖肩膀。
奥古斯特很快定下神来，继续说：“好孩子是不可以主动伤害别人的，只有坏孩子才会这样，你想当坏孩子吗？”
“我不……”
说话间，缠在这些人身上的枝叶有所松动，似乎有从他们身上移开的倾向。
但很快，正在战斗的艾薇很快就发现自己控制的一部分植物正在脱离她的控制，打算擅自行动，于是重新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用以束缚这些人质，以及攻击疑似惑乱植心的奥古斯特。
于是原本还在对话里表现得颇为友善的枝叶以及挂在墙壁和地面的藤蔓，倏地朝着奥古斯特发起了攻势。
一旦躲避不慎，很可能就会和蝙蝠侠一样，一身伤口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担心打伤他们会激怒艾薇，奥古斯特是真的很想掏出被托尼·斯塔克改装过的强火力手杖直接把这里全轰……哦不对，他的改装版手杖这会好像还在布鲁斯·韦恩的手上，以这个阔佬的记性，不知道还有没有再拿回来的机会。
奥古斯特无语地叹了口气，拦下想要反击的教父，眼也不眨地看着冲向他面门的植株，眼里隐约有金色的弧光掠过。
奥古斯特将教父的呼喊抛在脑后，脑袋一顿一顿地转动，视线快速扫过屋内的一片盎然，最后定格在距离杰森·伍德最近簇拥着拢在一起的常青藤茎叶丛上。
在藤蔓的尖端即将刺入他的眼珠之前，奥古斯特成功捕获到了那一丛常青藤中一闪而过的墨绿色——那是由于少量的黑色凝聚在盎然生机的绿色中，被稀释过后的墨绿色。
奥古斯特果断使用了“天人感应”。
原本距离他的眼珠只有咫尺的藤蔓瞬间枯萎，顶端不受控制地向下低垂，随着奥古斯特的一次呼气，迅速分解，化为飞沙。
这样的“物质分解”似乎还有一定的传染性，顺着藤蔓，不断有枝叶枯萎，亦或者是失去活力，蔫巴巴地垂落在地面，看起来格外委屈。
本就杂乱的家具器材在一瞬间变得更加破旧——杰森·伍德身后的沙发皮以及海绵甚至全都不翼而飞，露出了木头架子，在架子上，熙熙攘攘的墨绿色植物紧紧纠缠着，看起来随时将会倒塌。
而趴在地上的杰森·伍德，脸庞因为最后不安的呼唤，变得格外扭曲。
原本打得不可开交的蝙蝠侠和毒藤女——这是奥古斯特无师自通领会到的，属于艾薇的“绰号”——此时也停下动作，看起来似乎被定格了时间。
除此之外，几乎所有的植株都被奥古斯特所捕获到的那点黑色光泽污染了，眨眼间全都变为了墨绿色。
奥古斯特轻轻点了点一株顺着手杖，慢慢缠上他手臂的枝叶——他能认得出来，这是主要生长在潮湿地带的草本植物，千屈菜。
零星几朵穗状的紫红色花朵缀在针状的叶片上……尽管正常的千屈菜应该没有这么长，也没有这么大。
千屈菜轻轻摆了摆花穗，缓缓褪去，转而去搬运躺在地上的人质。
已经醒过来的那位消防员脸上的枝叶已经褪去一半，奥古斯特能看到他脸上惊恐的表情，看得出来受了不少惊吓。
缠在他们身上的枝叶在奥古斯特的指令下，不情不愿地放开他们，而少数不愿服从命令，只遵从毒藤女艾薇的植物，奥古斯特也懒得在这个状态下费时间劝导它们——要知道在“天人感应”下，一分一秒之下流逝的不光是时间，还有他的精力。
于是他干脆下达了“自我毁灭”的命令。
原本还挣扎着打算听从毒藤女先前的命令攻击的植株迅速化为飞沙。
堵在门口的藤蔓似乎被这一出震慑住了，在所有人质被搬运至门口时，逃也似的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来，原本面目全非的门框也总算露出全貌。
看得奥古斯特一阵“……”。
原来门框也被打没了……看得出来动手之人真的很生气了。
所有人质全都离开现场——以防万一，奥古斯特还把人全都扔到了二楼的走廊天台上。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分钟，奥古斯特的脑袋已经开始出现疼痛，这股疼痛还有朝眼眶蔓延的趋势。
就在他打算退出“天人感应”之时，一道非人，却又极其轻微的嘶吼从杰森·伍德身上传出。
说是嘶吼，但声音却极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奥古斯特自己的心跳，都很容易错过。
他缓缓朝着杰森·伍德踱步走去，却在看到他的模样时，瞪大了眼睛。
第83章 *哥谭*
从蝙蝠侠说来找杰森·伍德，并被困在这里直到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过去了半天。
这半天里，杰森·伍德很可能就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状态，没有接受治疗，因此，就算艾薇被解决，他也不再继续被这些植物折磨，奥古斯特也很怀疑他到底能不能坚持到医院去。
这就导致即使在现在的状态看到杰森·伍德一脸灰败，面色惨绿的时候，奥古斯特并没有觉得奇怪。
但现在，奥古斯特发现了一些端倪。
杰森·伍德此时的脸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并不明显的锈绿色，就像是被氧化过后的青铜器，颜色虽然更淡一点，但凑近了看，还是很明显的。
而且这个锈绿色，还有在向外扩散的趋势。
这和这间屋子里的人的状态都不太一样。
这是一种*感染*，而非单纯的扩散，如果这些锈绿接触到其他人……后果不堪设想。
奥古斯特见过将死之人或者已死之人的状态，甚至就连那些被制作失败的“抽芽行尸”也不是……等等。
那些行尸压根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由“抽芽行尸”这个仪式转化来的。
子弹头下士说过，这是由一位疑似神祇的生物赐下的祝福，这个神祇的名字叫……戴……
戴什么来着？
奥古斯特自诩脑子还没到老年痴呆的状态，但这会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几天前才听到过的名字。
这感觉就像是有一层水泡罩住他的脑子，外面的一切事物在此刻都显得朦朦胧胧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戴……戴……之……
就在奥古斯特苦思冥想之际，周围的所有东西在眨眼间全都消失不见——家具不见了，密密麻麻的植物不见了，房子的四面墙壁只剩下相连着的两面，天花板也不翼而飞……奥古斯特拒绝思考楼上的房子还在不在。
蝙蝠侠和艾薇依然维持着奥古斯特进入这个奇异世界之前的动作，而杰森·伍德依然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而教父，则大张着嘴巴，做出一副啃咬的姿态……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原先应该是有一根藤蔓的。
除此之外，黑暗，一切都只剩下黑暗。
与此同时，一只绿莹莹的眼睛出现在眼前——就在奥古斯特面对着的，消失的墙壁之外，比整个房间都要大的眼睛，直直看着这里——看着奥古斯特，眨也不眨。
奥古斯特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在对方的注视之下。
现在无论是呼吸，还是抬头，都在这只眼睛的注视下，格外艰难。
耳边似乎传来了持续且高频的蜂鸣声，这个声音钻进耳朵里，穿过大脑，蔓延扩散到眼眶处，很快就转变为剧烈的疼痛。
……这感觉就像是脑袋被人当成棒球，一棍子抡上去一样，又晕又痛。
身体里的血液不受控制地加速流淌——奥古斯特甚至可以感受到皮肤之下，血管跳动的动静，有那么十几秒，他完全忘记了呼吸。
奥古斯特睁着怎么也没法合拢的眼睛，脑袋一格一格抬起来，强迫自己直面这双绿莹莹的，仿佛在流动的巨大眼睛。
直到这一刻，奥古斯特才发现，这只硕大的眼睛里，含着一汪绿色的泉水，而泉水之中，藏着一个小小的，哥谭城。
这就是……*哥谭*。
也就是所谓的，城市意志。
尽管哥谭的眼睛看上去非常巨大，但它与奥古斯特之间的距离堪称鸿沟，它无法降临现实，而奥古斯特也无法去往它的身边。
时间过去了不知多久，那只眼睛轻轻地眨了下眼，眼睛之后，藏在黑暗深处的巨大生物也以极小的，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频率，翕动了一下。
那是比黑色更深的东西。
奥古斯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似乎是一只翅膀的上半部分，一只……蝙蝠的翅膀。
也就是说，*哥谭*其实就是一只非常大，大到整个城市都只是祂眼中一个缩影的……蝙蝠？
亦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但奥古斯特这会已经很难分出心神去思考更多了。
眼睛再次睁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似乎变得更小，又更远了一些，就像是祂在飞速后退。
随着它的后退，奥古斯特的耳边传来了堪比雷声的轰隆巨响，这些声音传到奥古斯特面前时，变为了数不胜数的，黑沙一般的细小飞虫。
这些飞虫裹挟着巨大的信息流，在他眼中聚拢、组合、变化，经过数十万次的变化组合后，变成了奥古斯特所能理解的文字——
【好久不见，管理员。】
【管好这些外来的（这里的单词被划掉了）。】
【这不是环杉（The Ring-Yew），这是戴冠（The Crown-）-】
后面的文字在奥古斯特眼中变成了类似电视雪花一般的噪点，多看一会就感觉眼睛格外胀痛。
奥古斯特移开视线，仅仅是刚刚短暂的一瞥，他的脑子里就被*哥谭*强行塞入了一段来自神秘世界的知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后这句话里，奥古斯特似乎从中*听*出了一点微妙的恶意。
……应该是错觉吧，城市意志怎么会对他一个普通人产生恶意呢？
思虑间，这段文字停顿了一下，又飞速分解，最后重新凝聚成了一段全新的话：
【你说为我带回代行者，祂在哪？】
这句话一出，一股无形的威压，和似有若无的怒火一起攫住了他，但问题是，*哥谭*说的代行者又是谁？
但还没来得及追问关于“代行者”的问题，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拖拽感拉住了奥古斯特脖颈，用力将他往后扯。
奥古斯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谁知道脖子上的力量还在收紧，仿佛就为了勒死他似的。
身体很快就不受控制地失去了平衡，脖子上的力道拖着他往后飞去。
在撞上唯二没有消失的墙壁之前，奥古斯特猛地睁开了眼睛。
所有人和事都消失了。
出现在眼前的，除了黑暗，就是黑暗。
扼住脖子的力量在一瞬间消失了。
一条即使是在黑暗中也格外显眼的花绿色领带泛着微光，在他的注视下延伸，深入更远处的黑暗。
在那黑暗的尽头，是一片更为神秘的领域，在那里面，唯有虚无的灰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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