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美漫，但密教主 第63章

　　出乎意料的，他此时的意识空前清醒，奥古斯特甚至能回想起五天前，被扔到洗衣机的黑色外套的口袋里，那张薄薄的小卡片上写的电话号码。

　　风息，车厢内迅速蔓延上一层薄薄的锈青。

　　锈蚀的控制台，原来指示灯的位置变成了空洞，松散的电线从里面伸了出来。

　　原本运转良好的机器也因为突如其来的锈蚀，在艰难地转动小半圈之后，遗憾地停下了工作。

　　在撞上建筑的前一秒，这辆大巴车被迫停了下来。

　　车里的人却无心庆祝，他们胆战心惊地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奥古斯特，以及不知何时出现的锈青。

　　腐烂和锈迹的香臭味从他们看不见的裂口散发出来。

　　裂口里，植物和生物腐烂的臭味更加明显，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气味凝聚成一条絮状的丝线，张牙舞爪地就要冲出来。

　　……是“戴冠之孳”的感染源。

　　祂只会感染亡者，但如果没有亡者，那……

　　奥古斯特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寒冽的金色，那双眼睛无情地看着里面絮状物，张嘴欲斥，却发觉他的声带也好似不远处报废的控制台，只能发出尖锐的气声。

　　眼看感染源即将冲破隔阂降临这个世界，奥古斯特用力咬了咬舌尖，随着铁锈的味道传来，他的脑子总算如重获响应的计算器，将“戴冠之孳”的概念划走。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赛博感十足的银白色机甲，脑袋低垂，身上爆出火星，关节处发出滞涩的活动声。

　　来不及思考更多，奥古斯特沉声叱道：“滚——”

　　头顶的阳光照射进被锈色腐蚀过的车厢内，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亮得摄人。

　　随着声音落下，奥古斯特面前不断翕张的裂口以及蠢蠢欲动的絮线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缩了回去。

　　可怖的气息消失，压抑的车厢恢复平静，但出现的青色腐锈证明了这一切绝非幻觉。

　　原本携着勃勃危机的铁锈纷纷剥落，除了奥古斯特之外，所有人都看不到方才擦肩而过的危险，更看不到贸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裂口，只能看到这个始终站立不倒的年轻人只是嘴巴张合了几下，车内就无端起风，在撞上建筑前车辆彻底报废。

　　车内的所有人发出劫后余生的泣声，原本敌对的双方都因为这一出突如其来的危机变得和谐不少。

　　但奥古斯特的一句话就立马将其乐融融的场面打破了。

　　“刚刚定时炸弹被扔出去了，”他说，“有人听到爆炸的声音了吗？”

　　欢快的气氛一滞，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转向那位带着炸弹上车的危险人物——由于刚刚的狂风，挟制住他的FBI探员被刮到了座位的另一侧，而这位哥们这会怔怔地看着奥古斯特一动不动。

　　听到靠近的探员的厉声质问，他总算说话了，只不过那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无罪者……！”

　　他的话刚停下，原本早该出现的爆炸声伴随着乌鸦嘶哑的叫声，齐齐在纽约郊区的上空爆发，震耳欲聋。

第108章 乌鸦

　　在西方文化中，乌鸦的象征是极具多样性及复杂性的。

　　在古希腊，乌鸦被视为治愈与预言的象征，更是太阳神阿波罗的圣鸟。

　　而在北欧神话中，乌鸦则是众神之王奥丁的耳目，充当他的信使和侦察者。

　　但在现世，乌鸦总是不断地在死亡与腐肉紧密相关的场所徘徊，这让它们在文化作品中，更多地与死亡与厄运联系到了一起。

　　这就是绝大多数人，对于乌鸦的了解。

　　但在今天，奥古斯特忽然想起了曾经看过的寓言故事。

　　那则故事说的是一只乌鸦不断地收集亮晶晶的东西，这样的行为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后，乌鸦变得更加偏执——它开始偷窃人类的财宝，偷听人类的秘密。

　　“不仅如此，我手上还有众多来自其他‘大人物’的宝藏！”奥古斯特面前，一只形容怪异的乌鸦张开了它的翅膀，夸夸其谈道，“都是我的战利品！”

　　这只乌鸦通体漆黑，脖子上挂着一串由红色玛瑙串成的项链，长长的垂落在它所站立的桌面上。

　　除此之外，它的面部无毛无肉，裸露出森森的白骨，在灯光的照射下，鸟喙散发出如冷兵器一般的冰冷反光，两只脚跗跖骨的位置被扣上了泛着银白金属色泽的镣铐，中间则用一条细小的锁链连接起来。

　　奥古斯特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躲开了因为乌鸦的动作而四处纷飞的黑色羽毛。

　　不过有意思的是，这些鸦羽在落到地上时，却又如融化的雪，消失无踪。

　　“那你的宝藏现在在哪呢？”奥古斯特问，“除了你脖子上挂着的，我什么也没看见……难不成是被定时炸弹炸没了吗？”

　　提起这个，这只乌鸦傲气十足地一仰头说：“炸弹？不不不，那是闪闪发光的宝贝，现在就藏在我的巢穴里。”

　　它指的是那枚定时炸弹在倒计时结束，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产生的剧烈热量以及光亮，这个状态的炸弹完美符合乌鸦对于“亮闪闪的宝贝”的定义。

　　至于那枚炸弹为什么会跑到这只头骨乌鸦的巢穴里，这件事还得从奥古斯特问出那句“炸弹怎么还没爆”说起……

　　*

　　当时奥古斯特在汽车撞上建筑群之前，发出了“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按理说定时炸弹倒计时也归零了怎么还没爆炸”的灵魂拷问后，迟来的爆炸声终于响彻了郊区的上空。

　　所有人在爆炸声出现的瞬间都立刻捂上了耳朵，更有人视听同步似的闭上了眼睛。

　　但奥古斯特没有。

　　由于过度透支精力使用“天人感应”以及“内陆帝国”，导致奥古斯特头晕目眩的，就连耳朵听到任何的声音都像是在海底，隔着面罩一般，混乱又不真切。

　　因此在定时炸弹发生爆炸时，他并没有觉得多难受。

　　——这何尝不算是一种因祸得福呢？

　　只不过低精力带来的不仅是身心上的疲惫，还有更加杂乱无序的思维。

　　换言之，就是脑子快宕机了。

　　因此在这个时候，奥古斯特偏偏抬头看向了违反重力，在半空中停留了好几秒的炸弹（这也是他召唤又驱逐“戴冠之孳”实际所花费的时间）。

　　出乎意料的是，那枚手掌大的炸弹正被一只乌鸦叼在嘴里——对，就是头骨裸露出来的那只乌鸦。

　　爆炸发生的时候，爆炸中心产生了巨大的热量以及刺眼的火光，这只乌鸦鸟喙大张，瘦小的身躯就仿佛鹈鹕一般，将爆炸中的炸弹吞……吞了下去。

　　与此同时，爆炸声消失了，火光消失了，浓烟也消失了，郊区重新恢复了宁静，天空依然一蓝如洗，除了一只吞下了爆炸中的炸弹后试图假装路过的乌鸦，一栋废弃的建筑楼，以及一辆被锈迹覆盖的大巴车，什么也没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奥古斯特都很难相信，这种事居然真的发生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奥古斯特的注视，那只诡异的骨头乌鸦扑扇着翅膀，直直冲了过来。

　　分明当时他们还隔着百米的距离，它却在眨眼间就冲到了车窗外，顺着奥古斯特在车窗上打出的裂口飞了进来。

　　再然后，这只诡异的乌鸦张大了嘴巴，发出了邪恶的笑声，奥古斯特还能从它的嘴里嗅到呛鼻的硝烟味——那极有可能就是炸弹的味道。

　　面对如此境况，奥古斯特表现得格外冷静——比在车里其他目瞪口呆的人还要冷静。

　　他镇定地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当时情况太诡异，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一件事，那就是：乌鸦怎么会说话呢？

　　在见识到了奥古斯特身上的特异之处之后，他们在他说话时，下意识噤了声，放轻呼吸，倾听奥古斯特和一只乌鸦的对话。

　　“桀桀桀，我是乌鸦啊，”乌鸦说，“没常识的人类。”

　　奥古斯特淡定反击说：“据我所知，乌鸦是不会说话的——你算哪门子的乌鸦？”

　　“我算哪门子的乌鸦？我算哪门子的乌鸦？”像是被奥古斯特的话激怒了一般，乌鸦气冲冲地重复了两遍他的话，“愚蠢的人类，我是——”

　　未尽之语被无形的力量抹去，这让乌鸦看起来就像是大张着嘴巴表演哑剧的小丑一般。

　　与此同时，它的跗跖骨的位置，一对镣铐凭空出现，牢牢地挂在了上面。

　　这让奥古斯特想起了自己曾经向别人透露“午港”的存在时，莫名其妙被禁言的场景，和眼下的情况极为相似——只不过现在的情况好像要更严重一些。

　　徒劳地叫了两声后，乌鸦震惊地发现：“这是什么地方？！我居然没法念出-的名字！”

　　不出所料的，中间有几个词的发音也消失了——起码反馈到所有人的耳朵里是这样的。

　　紧接着，乌鸦发现了更让它绝望的事情，它尖叫着说：“该死，我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除此以外，它只能徒劳地发出喑哑难听的嚎叫声。

　　车厢里的其他人纷纷捂住耳朵，表情痛苦，双目紧闭，有的人的耳朵里甚至溢出了鲜血。

　　距离它最近的奥古斯特更是苦不堪言，原本被堵塞的耳朵都感觉被叫通气了。

　　但是它的叫声似乎自带精神污染——奥古斯特感觉额角突突，血管都要爆掉了。

　　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最后扔掉手里的枪，一把掐住了乌鸦的脖子，恶狠狠地警告说：“闭嘴，再叫我就拿你炖汤喝。”

　　被物理禁言的乌鸦眼珠子都要被扼出来了，徒劳地发出了“嘎？”的叫声。

第109章 司辰

　　再然后……再然后就是那栋差点被撞上的建筑里，居然走出了一群人，手持枪械，将车上的所有人连同这辆车都团团围住了。

　　奥古斯特有时候真的很怀疑自己的运气到底是怎么个事儿——人真的会这么倒霉吗？

　　原本好好待在家里，一群特工上门说有事要麻烦他，好不容易谈完事了，想着省点钱坐公交回家，结果被FBI当成罪犯盯上了，还被带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站在神盾局的特工和FBI的探员中间当靶子。

　　这还没完，原以为是误入的乘客居然还藏着炸弹，企图连车带人一起炸上天。

　　好不容易把炸弹扔出去了，结果发现刹车连同方向盘一起失灵了，这一车人还是难逃一死，马上就要连车带人一起强闯楼房再一起被炸上天了。

　　如果不是奥古斯特运气不错，前段时间拿到了“戴冠之孳”正确的特征和名讳，并且在大巴撞上去前念出了它的名讳，这会估计已经青一块紫一块的了。

　　不过不知道这算是否极泰来还是怎么的，他们差点撞上的建筑居然是神盾局的布置在纽约郊区的一处据点基地，里面据说是他们研究一些机密技术的地方。

　　至于那群全副武装的人，则是把奥古斯特一行人当成了心怀不轨的敌方间谍了，如果不是两位同样出自神盾局的同行也在车上，恐怕他们真的会当场开枪。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一行人也被带到了基地里面，分开隔离，在得到上头确认的指令之前，他们都没法离开。

　　而那只乌鸦在发现自己没法回家（原话）之后，就黏上了奥古斯特，盯着他们的特工见状，于是干脆将一人一鸟关在了一处。

　　崩溃了好一会之后，这只闲不下来的乌鸦开始遮遮掩掩地对奥古斯特吹嘘自己的藏品以及自己所知道的秘密。

　　于是画面回到了他们刚开始对话的那一幕。

　　*

　　“我愿意用一件宝物和你交换，只要你帮我找到回到正-”

　　说到关键词的时候，乌鸦的声音再次消弭于空气中——尽管不知道被屏蔽的到底是什么词，但无论是人类还是乌鸦，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那只头骨乌鸦的嘴巴无声地张合了几下，很快嘶哑的声音就从它的喉咙里传出：“而且在我回去之前，我要住在你家！”

　　看着奥古斯特似笑非笑的表情，它炸毛似的又补充道：“不能把我炖汤喝……炸了吃也不行！”

　　奥古斯特说：“我为什么要收留你？”

　　“因为我有钱！”乌鸦大叫着说，“很多很多钱！”

　　说着，它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般，脑袋猛地往前倾了一段距离，又进行了360度的旋转，似乎在观察隔墙是否有耳。

　　不过诡谲的是，它的身体却没动，依然稳稳地立在原先的位置，这让SAN值本就摇摇欲坠的奥古斯特感觉受到的污染更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