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辣淀粉肠
奥古斯特抓着手杖,看准怪物和他的小腿依稀可见的缝隙,用力刺了下去。
再一划。
刀尖和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小蜘蛛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脑海的警告几乎要传到耳朵里了,他想着奥古斯特的嘱咐,还是强忍着站在原地没有动。
如果……如果他还不说话,我就……
小蜘蛛还没想好就怎么样,转角后就传来“噔”的一声闷响,奥古斯特的声音紧随其后:“好了。”
小蜘蛛连忙跑过去,迭声说:“嘿,你没事吧?我刚刚闻到……我的天!”
小蜘蛛的话在看到奥古斯特腿上血淋淋的伤口以及在不远处被手杖插在地板上的双手双脚的红色怪物后,戛然而止。
他左看右看,还是先凑到奥古斯特的边上,扶着他坐在地上说:
“这是怎么回事?是那个怪物干的吗?你现在疼吗?我要怎么才能缓解你的疼痛?该死该死我的书包没带过来,得找找这附近有没有绷带什么的,不知道我的衣服行不行,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回去,那个店主说得没错,这里真的有诅咒!”
本就因为失血过多而头晕的奥古斯特被他一连串的话弄得更晕了,他一抹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强忍疼痛,镇定地说:“我没事,你能帮我看看那个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吗?”
“呃,可是你的伤……”
小蜘蛛还想反驳,但在对上奥古斯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后,陡然一慌,立马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站了起来说:“我现在就去!”
“小心点,离那个东西远点,”奥古斯特叮嘱说,“如果有任何不对劲,就立马退出来,知道吗?”
小蜘蛛点点头,绕过那团蠕动的东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奥古斯特的小腿已经在方才的意外下变得血肉模糊,甚至隐隐能看到森白的骨头。
剧痛之下,他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他定了定神,若有所思地回头看去,然后看到一根还残留着一小撮干瘪了的肉干的骨头。
有没有可能,这里会出现这么多残骸,就是因为不远处那个不停挣扎的怪物呢?
这也不奇怪,毕竟从刚刚的接触来看,一旦被这玩意黏上,几乎就等同于被浓硫酸泼到,不仅剧痛无比,腐蚀的速度还非常快,如果不是他刚刚当机立断切掉了被腐蚀的皮肉,现在恐怕也会变成这个房间里那些白骨的其中一员。
……说实话有点恶心。
不过这东西似乎只能腐蚀人体?
或者说,是有血肉作为媒介或者目标,这个东西才会具备腐蚀的能力——抑或说是,自主意识。
可……这东西真的能有自主意识吗?
那它的脑袋在哪里?
奥古斯特紧锁着眉头,看着已经静止在原地,一阵一阵地震动的怪物,愈发觉得这东西震动的频率好像有点奇怪……
就好像是和什么东西同频了……
这么想着,奥古斯特恍然发现自己的心脏犹如躁动的鼓点,不停地跳动,几乎每秒钟都能跳动几下,就连耳朵也能听到心跳,以及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了。
——原来是我的心跳啊。
很快,耳边又多出了一道极具节奏感的“笃笃笃”的声音,扭头看去,房间里的窗户外不知何时站着一只黑漆漆的乌鸦。
……对,就是住在他家里的那只。
奥古斯特看着像是啄木鸟一样的乌鸦,心烦意乱地叹了口气,然后对小蜘蛛轻声说:“能麻烦你帮我开一下窗吗?”
“开窗?”
听不到,也看不到乌鸦存在的小蜘蛛虽然茫然,但还是照做了,窗户骤然被打开,覆在上面的厚重灰尘纷纷扬扬四散在空气中。
乌鸦扑腾着翅膀往奥古斯特的方向飞来,挂在脖子上的红玛瑙项链发出清脆的声音,在经过手杖时它特意顿了一下,才飞到奥古斯特面前的地板上站住——它现在还不太敢像那只浣熊一样停靠在奥古斯特的肩膀上,尤其是出了之前半夜的那件事之后。
“什么风把您给刮来了?”奥古斯特好整以暇地说,“我还以为伟大的神明现在应该在忙着寻找藏在我家里的线索呢?”
听到他的话,乌鸦愣了一下,随即虚张声势地说:“你在胡说什么!我分明在老实看家,今天都没有人闯进来!”
奥古斯特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指了指在尖刀下震动的怪物,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乌鸦古怪地停顿了一下,在奥古斯特似笑非笑的表情中还是说了实话,“这是*原生先知*,或者可以称之为……*衾下魅*。”
“先知?”
“不是阿波罗神庙里的那个先知,不过确实也能预言就是了,虽然听不太懂,”一段时间下来,乌鸦也对其他体系的神话有了一定的了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它是……”
它纠结了一下,还是在这里住了嘴。
“我没法说,”它人性化地摊了摊翅膀,无奈地说,“老兄你懂的。”
奥古斯特静静地看了它一会,在额头的冷汗快要流到眼睛里才抬起手擦了擦。
“我问你答,你只要说是或者不是就行,”乌鸦点点头,于是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这个东西和你是一样的吗?”
乌鸦语带不屑地说:“当然不。”
紧接着,奥古斯特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它是某位存在的从属吗——我是说,像*抽芽行尸*那样。”
第150章 *-杯*
乌鸦顿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回答说:“是。”
奥古斯特又问:“它是可控的吗?”
“如果你说的可控是和*抽芽行尸*一样的话——是。”
听到这个回答,奥古斯特心下了然。
看来这是和*抽芽行尸*一样,不仅从属于对应的*司辰*,或者说,*神明*,还是是可以被人为控制的东西。
只是如果失去控制,或许就会像刚刚那样,无差别地攻击出现在面前的所有生物。
奥古斯特问:“它是从属于哪位……神明?”
乌鸦沉默地摇了摇头。
奥古斯特从它的沉默中看出了一点恭敬的意思。
这就很有意思了,要知道在之前和乌鸦的对话以及侧写中,他发现这家伙完全就是个没有节操的存在,不仅喜欢偷藏东西,还喜欢窥淫(大概率是真的),因此引起了不少同类的仇恨以及愤怒。
或许是遭受了不少报复,这导致它在提及其它同类时,语气中并不带多少尊重——就连在提到*环杉*和*戴冠之孳*的时候亦是如此。
但现在,它居然对这团肉块所属的存在沉默了。
有没有可能……在它们的世界里,神明之间亦有从属呢?
再往深点想,这家伙有没有可能就是*原生先知*所属的上级拔擢上来的呢?
而且关系还不错?
又或者说,*原生先知*背后的*司辰*睚眦必报,如果被祂知道了乌鸦的言论,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看看这团畸形的怪物,以及怪物的习性,奥古斯特都能联想到它背后是个什么样凶残的家伙了。
思及此处,奥古斯特又想起自己之前思考过的关于这些来自另一边世界的*司辰*的猜测——祂们在现实世界中都有相对应的原型。
目前来看是这样。
毕竟他接触到的*司辰*又不多。
但眼下绝对不是和乌鸦推心置腹,或者逼问它这些问题的最好时候。
奥古斯特定了定心神,重新将问题带回到不远处那团已经不怎么动弹,反而发出“呱呱”叫声的怪物身上。
“我知道*环杉*和*戴冠之孳*都有非常明显的特征,*原生先知*所属上级的特征是什么?”
乌鸦没有说话。
它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小蜘蛛已经勘查完里面的房间,从房间里抱出一幅女人的画像,以及一个被打开的盒子放在奥古斯特面前。
盒子里有一个新鲜的深色印记,看起来是有什么带湿度的东西刚被人拿走不久。
奥古斯特冲着小蜘蛛竖了个大拇指,张开手掌后,小蜘蛛敏锐地察觉到奥古斯特的手心上有四个极深的月牙痕迹,顿时惊慌地想要抱起他离开这里。
奥古斯特摇了摇头,然后朝着健身房的方向指了指说:“我现在出血有点多,还有点痛,但止血喷雾和绷带都在教父的背包里,能麻烦你帮我下楼找教父拿一下吗?”
小蜘蛛有些迟疑地看了看手杖长刀下呱呱叫的畸形怪物说:“可是这里不太安全,我不能留下你一个人……”
“不会,我还有枪,”奥古斯特淡定地从外套的口袋里摸了摸,从里面翻出了一把枪,一把匕首,甚至还有一个小笔记本,看上去有点旧了,“麻烦你了。”
现在不光是小蜘蛛了,就连乌鸦也咋舌:“你那个口袋那么浅,怎么塞进去这些东西的?!”
奥古斯特睨了它一眼,乌鸦登时想起来自己还没回答问题,于是立马噤了声。
小蜘蛛则在奥古斯特的催促下点点头,快速冲到楼下去。
在他冲到一楼的瞬间,身后的门“嘭”地一声合上了。
小蜘蛛惊愕回头,立马抓住门栓用力来回拉扯,大门发出“哐哐哐”的响声,就连黄符都被它的动作弄得“哗哗”作响,并在店长的尖叫声中纷纷扬扬飘了一屋。
彼得咬了咬牙,握拳砸向大门,却发现自己的拳头还没接触到门,就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他发现不对劲了——当时奥古斯特似乎一直在尽可能地让他远离自己,现在更是借着找教父的理由把他引走了。
他倒不会觉得奥古斯特是在试图隐瞒什么,毕竟严格来说,今天他会在这里,还是奥古斯特顶着夜魔侠的压力把他带在身边的。
难不成当时他附近有什么问题?
“出什么问题了?”
一道平静无波的机械声从彼得身后响起,他吓得浑身一激灵,立马回头,并且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却没有看到人。
直到右脚一痛,才下意识低头。
“教父?!”小蜘蛛连忙弯下腰把它抱起来,焦急地说,“怎么办,老板现在刚还在楼上,但是门我砸不开——”
他的话还没说完,教父就挣开他的怀抱,亮出爪子,用力抓向铁门。
如果是平时,铁门可能就真的像普通的白纸一样被它撕开了,可惜……
它触碰不到门。
教父用力龇牙,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前爪更用力地往无形的屏障刺去,眼看爪子就要开裂,小蜘蛛深吸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被教父扔到地上的手机发出了新消息的提示音。
教父没有理会——作为一个网瘾浣熊,每天收到的消息数不胜数,多半都是一些没用的垃圾消息,更别说现在这个危急时刻了。
还是彼得低头看了一眼,就激动地捡起手机说:“教父你看,是老板的消息!”
教父一愣,收起爪子跳起来一把从彼得手上夺过手机,点开了备注为“AAA捡破烂的”发来的短信。
上面只有一句话——“我没事,十分钟后门就开了。”
*
二楼的废弃办公室里,奥古斯特往身后一靠,上半身重重砸在了墙壁上。
楼下的屏障,正是乌鸦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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