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断右手
“现在就看，是亡灵传奇先支撑不住仪式和战斗的双重消耗，还是圣者冕下先……”
罗兰德叹了口气。
他没有说完，但两人都明白那个可能性。
莉亚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我们这次……能赢吗？”
罗兰德握紧了胸前的圣徽，感受着其中微弱但依旧坚定的信仰联系，缓缓说道：
“无论如何，光辉之主的光芒，必将驱散黑暗。”
“我们……尽力而为。”
他看向哨所外那混沌一片、仿佛末日景象的天空，心中想的却不仅仅是这场战斗。
他想到了教廷内部的压力，想到了人类诸国的混乱，想到了那条缩回地下的红龙，也想到了……那些因这场战斗而命运变得更加扑朔迷离的边缘种族，比如半精灵。
大陆的格局，正在这场传奇之战的锤打下，剧烈地变形。
旧的秩序在崩坏，新的力量在蛰伏或崛起，而无数像半精灵这样的个体和群体，则如同激流中的浮萍，只能随波逐流，等待着未知的结局。
传奇之战第七天。
死亡盆地上空那混沌的能量风暴依旧肆虐，三位传奇的缠斗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恐怖的余波已彻底改变了大陆北方的地貌和气候，连绵的酸雨、地震、能量乱流带形成了数百里范围的死亡禁绝区，生灵绝迹。
这场超出凡俗理解范畴的巅峰对决，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吸住了大陆所有势力的目光和绝大部分精力。
人类诸国在混乱与恐惧中挣扎自保。
精灵内部暗流涌动，但整体依旧维持着超然的静默。
帝国蛰伏于幽暗地域，如同冬眠的巨兽，舔舐着伤口，积蓄着力量。
只不过，并非所有势力都只能被动观望或龟缩防御。
在熔断山脉以西，那依托雄伟山脉、由无数相互连通的巨大矿洞、锻造大厅和防御工事构成的矮人要塞——深炉堡。
正在符文大师莫格罗姆的铁腕领导下，以一种与其种族性格相符的、沉稳而坚定的方式，悄然伸展出自己的触须。
深炉堡，最高评议会大厅。
厚重的花岗岩墙壁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只有炉火在巨型锻炉中燃烧的呼呼声，以及金属工具偶尔碰撞的清脆响声。
空气灼热，弥漫着熔融金属、矿石粉尘和汗水的气息。
莫格罗姆坐在主位上，他面前的巨大石桌上，摊开着一张由坚韧皮革制成的、描绘着熔断山脉及周边区域的精细地图。
地图上，原本属于厄尔迦顿帝国的区域，许多被标注为据点、矿场、巡逻路线的符号，如今都用暗淡的灰线划去，旁边注明了“已撤离”、“活动停止”或“监测微弱”等字样。
“第七天了。”
莫格罗姆的声音如同两块岩石摩擦，低沉而充满穿透力。
他用粗壮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死亡盆地的位置，那里被一团浓重的、代表能量紊乱的红色标记覆盖。
“上面那几个大家伙，看样子还没打出个结果。”
“能量读数依旧狂暴，空间结构极不稳定。”
坐在他下首的一位身穿符文长袍、戴着水晶眼镜的矮人符文匠格洛克·铁砧大师，推了推眼镜，声音刻板。
“根据能量逸散模型推测，这种级别的战斗，再持续十天半个月也不奇怪。”
“关键在于，哪一方先耗尽或出现致命破绽。”
“帝国呢？”莫格罗姆的目光移向地图上那片被标记为“幽暗地域入口”以及大片地下区域的阴影部分。
“那条红龙，真的完全缩回他的老鼠洞里了？”
负责情报与侦察的矮人游侠队长，布鲁诺·石眼，站了起来。
他身材比其他矮人略显瘦削，眼神锐利如鹰。
“是的，大师。”
“我们最精锐的山脊行者小队冒险靠近了龙喉回廊外围，以及帝国在黑耀领、熔断山脉南部几个已知的大型入口。”
“地表设施基本废弃，残留的魔法陷阱和警戒符文也处于低功耗或半失效状态。”
“没有大规模军队活动的迹象，只有极少量、行踪极其诡秘的侦察单位偶尔出现，很快又消失在地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们甚至冒险利用先祖留下的、通往部分幽暗地域边缘的古老矿道进行渗透侦察。
在距离帝国核心控制区尚远的区域，发现了一些迹象：大规模的地下隧道扩建痕迹，新型的生物质结构支撑体，以及……加强的、带有明显帝国风格的警戒符文和巡逻队。”
“他们确实在收缩，但不是溃散，而是在地下构筑更坚固的防线，并且监控着通往其腹地的每一条路径。”
莫格罗姆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佐尔·厄尔迦顿不是蠢货，战略性撤退不等于放弃。
“那些人类呢？”
他问的是与帝国接壤、曾蠢蠢欲动的人类边境领主。
布鲁诺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吓破胆了。”
“格雷斯托家的人偷偷摸摸埋了他们派出去那些倒霉鬼，再也不敢提越境的事。”
“其他几家也差不多。传奇之战离他们还是太近，余波都够他们喝一壶的，现在只求自保。”
第260章 深炉堡的动作
“精灵那边？”莫格罗姆问道。
“没有公开动向。”
“他们的边境巡逻似乎加强了，但依旧禁止外人靠近。”
“翡翠密林边缘的半精灵活动增加，但都被挡了回去。”
布鲁诺在说精灵的时候，脸上充满了鄙夷。
莫格罗姆的手指在石桌边缘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大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炉火在咆哮。
“机会！”
莫格罗姆终于开口，说出了这两个字。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但这次聚焦的，是那些被帝国放弃的、位于熔断山脉及周边区域的资源点和战略要地，尤其是几处原本由帝国控制、但与深炉堡传统势力范围有所重叠或接近的区域。
“大师，您的意思是……”
一位负责矿业和锻造的长老迟疑道。
“趁机……收复一些故土？或者占据那些无主的矿脉？”
他的语气带着谨慎的兴奋。
矮人对土地和矿脉的执着是刻在骨子里的。
“故土？”
莫格罗姆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那些地方，几百年前或许矮人曾涉足过，但早就不是故土了。”
“帝国放弃，不代表它们无主。”
“北边那个能量风暴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东边那条红龙在地下盯着。”
“现在去占据，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
“那您的意思是？”格洛克符文匠扶了扶眼镜。
“触须！”
“不是军队占领，不是插上旗帜。是探矿队，是地质勘测小组，是隐蔽的前哨观察站，是……商业贸易点。”
莫格罗姆用指尖在地图上几个关键位置画了几个圈。
他详细解释道：“派出最精锐、最忠诚的工程师和矿工小队，携带最好的探测工具和伪装装备，以探索失落矿脉或寻找安全贸易路线的名义，进入这些区域。”
“目标不是立刻开采，而是进行详尽的勘测，绘制精确的地图，评估资源储量，尤其是那些帝国可能因为匆忙撤离而来不及完全开采或破坏的高价值矿点。”
“同时，建立几个极其隐蔽的、物资充足的观察点，用于长期监视帝国可能的重新活动迹象，以及……北方能量风暴的变化。”
“贸易点呢？”另一位负责外务的长老问。
“在黑耀领西南方向，靠近中立丘陵地带，原有一个小型半身人和人类混居的贸易村落，叫石锤镇。”
莫格罗姆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
“帝国势力收缩后，那里成了三不管地带，但地理位置不错，连接着几条通往内地的小商路。”
“我们可以派出一支民间商队，在那里建立一个半永久性的据点，以收购皮革、草药、稀有昆虫材料这些在幽暗地域和熔断山脉特产为掩护，实际上作为情报收集点和与外界保持联系的窗口。”
“记住，是民间行为，与深炉堡官方无关。”
他的计划清晰而稳健：
不进行任何可能刺激帝国或引发其他势力警觉的军事行动。
而是利用帝国收缩和外界注意力被传奇之战吸引的空窗期，以非官方的、低调务实的方式，重新将影响力渗透到这些区域，获取实实在在的资源信息和战略主动权，同时拓宽情报网络。
“我们需要了解帝国在地下到底在干什么，需要掌握北方能量风暴的第一手数据。”
“也需要知道人类、精灵乃至那条红龙下一步的动向。”
“坐在堡垒里等，什么都不会知道。”
莫格罗姆总结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长老和指挥官。
“深炉堡的根基在于山脉和锻造，但生存需要眼睛和耳朵。”
“现在，就是伸出眼睛和耳朵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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