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灾厄之龙 第245章

　　“古老的亡灵领主在北方沉睡，被传奇之战惊醒的扭曲元素生物在核心区游荡，来自其他位面的裂缝在能量乱流中时隐时现……”

　　“但最危险的……”

　　它的意志波动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忌惮。

　　“是废墟最深处，那片连吾也不敢轻易踏足的寂静核心。”

　　“那里，沉睡着某种……东西。”

　　“某种，正在缓慢吸收整片废墟的死亡、混乱与规则碎片，试图……醒来的东西。”

　　佐尔龙瞳中的红光，缓缓凝聚。

　　洞窟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岩壁上的裂缝蔓延，碎石簌簌落下。那些断裂的能量脉络彻底枯萎，化作灰白的粉末飘散。

　　地面上的暗红菌毯失去活性，开始迅速腐败、蒸发，露出下方早已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岩石。

　　这座眼魔经营了不知多少年的巢穴，正在崩塌。

　　但佐尔没有立刻离开。

　　猩红龙瞳紧盯着全视者，或者说盯着它瞳孔中那片重新开始旋转、却已截然不同的多彩漩涡。

　　“寂静核心。”佐尔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在坍塌的轰鸣声中依然清晰，“说清楚。”

　　全视者垂下触须，姿态愈发恭顺。它的意志波动变得平稳、克制，如同学者汇报研究数据：

　　“主人，寂静之墟的中心区域，半径约五十公里，被吾等幸存者称为寂静核心。”

　　“那里是传奇之战能量爆发的绝对原点，空间结构完全破碎，时间流速异常，规则碎片如同风暴般永不停歇。”

　　“常规生命无法在那里生存。”

　　“即便是吾，也只能通过远程投射意识、操控仆从的方式，在边缘地带进行有限探索。”

　　佐尔的龙爪无意识地敲击着身旁一块尚未完全崩碎的岩石，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你发现了什么？”

　　“一个……茧。”全视者的描述带着罕见的谨慎。

　　“位于核心区最深处，由纯粹的规则碎片与混沌能量凝结而成。”

　　“它不断吸收着废墟中逸散的所有死亡、混乱、怨恨、执念……如同一个黑洞，吞噬一切，却又将吞噬之物缓慢转化为某种……更有序的形态。”

　　“更有序？”菲欧娜的投影在佐尔身边亮起，红龙指挥官的声音带着警惕。

　　“废墟的混乱能量，怎么可能变得有序？”

　　“并非常规意义上的秩序，主人。”全视者的一条触须抬起，末端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模拟能量流动。

　　“而是一种……强制的统合。”

　　“将所有互相冲突、彼此湮灭的规则碎片，强行糅合、压缩、重塑，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不稳定的复合规则体。”

　　“那个茧，就是这个过程的产物。”

　　佐尔龙瞳微眯：“它在孕育什么？”

　　“无法确定。”全视者缓缓摇头，巨大的眼球微微转动。

　　“茧的屏障强度极高，吾的探测手段无法穿透。”

　　“但根据能量吸收的速率与茧体体积增长推算……最多三年，它就会达到临界点。”

　　“然后？”佐尔问。

　　“然后，里面的东西，就会孵化。”全视者的意志波动变得凝重。

　　“届时，它将拥有寂静之墟数百年来积累的所有死亡与混乱规则作为根基，拥有传奇之战残留的毁灭意志作为驱动，拥有无数破碎灵魂的执念作为意识养料……它会是什么，吾无法想象。”

　　“但可以肯定，那绝非凡世之物。”

　　洞窟穹顶传来更大的碎裂声。

　　一块直径数米的巨石轰然砸落，被佐尔随意一爪拍碎。

第315章 茧

　　“眼魔之前的所作所为，与这个茧有关？”佐尔问。

　　“有间接关联。”全视者承认。

　　“暗红能量的本质，是吾从废墟外围某些特殊节点中提取、提纯出的一种次级规则聚合体。”

　　“它具备强烈的吞噬与侵蚀特性，能够快速污染、同化环境，将其转化为适合暗红能量存在的领域。”

　　“吾原本的计划，是逐步侵蚀、控制废墟外围区域，建立以暗红能量为核心的领域网络。”

　　“当那个茧孵化时，无论诞生的是什么，都将在吾的领域范围内活动。”

　　“届时，吾便可尝试解析、控制、甚至……吞噬它，获取其蕴含的庞大规则力量。”

　　典型的眼魔思维：贪婪，谨慎，追求绝对掌控。

　　但现在，这个计划已经易主。

　　“所以，你之前疯狂扩张污染，不仅是为了建立领地，”佐尔声音平静。

　　“也是在为将来可能面对的茧做准备？”

　　“是的主人。”全视者垂下触须，“但如今，这一切都将服务于您的意志。”

　　佐尔沉默了片刻。

　　坍塌的轰鸣越来越近，洞窟入口处已能看到上方战场透下的光亮。

　　那是菲欧娜率领龙翼近卫清理外围后，正在向下挖掘救援通道。

　　“关于寂静核心与那个茧，将所有已知数据、探测记录、推演模型，全部传输给雷鞘。”佐尔最终下令。

　　“另外，你亲自撰写一份详细的威胁评估与应对建议。”

　　“遵命。”

　　“至于现在……”佐尔转身，看向洞窟入口方向，“我们先离开这里。”

　　龙翼展开，暗红鳞甲在落石的阴影中流动着内敛的光泽。

　　“通知菲欧娜和布兰德，停止挖掘，准备撤离。战斗结束了。”

　　……

　　当佐尔庞大的身躯从深坑中升起的瞬间，整个战场安静了一瞬。

　　外围，帝国军队仍在与残存的眼魔仆从激战。

　　龙息焚烧着扭曲的污染生物，虫族勇士的甲壳上沾满暗红的粘液，矮人战士们怒吼着挥动战斧，斩断一条条试图缠绕的触须。

　　但所有的战斗，都在看到那个从坑底升起、周身散发着无形威压的暗红龙影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更让所有见证者无论是帝国士兵，还是远处废墟边缘那些偷偷窥探的冒险者、佣兵、或者其他势力的探子，都感到难以置信的是跟随在佐尔身后，缓缓浮出深坑的那个存在。

　　巨大的眼球，暗金色的纹路覆盖体表，三十六条触须温顺垂落。

　　眼魔全视者格拉兹特。

　　但它不再散发阴冷、贪婪、令人灵魂颤栗的意志威压。

　　而是如同一个……沉默的护卫，悬浮在佐尔身后，瞳孔中旋转的漩涡倒映着主人的身影。

　　“那是……眼魔？”一名矮人战士喃喃道，手中的战斧差点滑落。

　　“它……投降了？”另一名龙翼近卫的红龙瞪大眼睛。

　　菲欧娜降落在佐尔身侧，龙瞳紧盯着全视者，浑身鳞片微微炸起，充满了本能的警惕：“佐尔，这是……”

　　“它现在是帝国的眼睛。”佐尔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战场。

　　“战斗结束。”

　　“所有单位，停止攻击，清理战场，准备撤离。”

　　命令下达，军队开始有序执行。

　　但无数道目光，依然无法从眼魔身上移开。

　　那些残存的失去眼魔意志操控的仆从与污染生物，在失去统一指挥后，变得混乱而脆弱，很快被清理干净。

　　圣盾甲虫开始搬运阵亡同袍的遗体，工蜂单位则迅速采集有价值的战利品与样本。

　　而全视者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

　　它的所有感知，都集中在佐尔身上，以及……更北方那片被混沌能量笼罩的寂静核心。

　　……

　　撤离的过程比进攻时更加迅速。

　　军队带着伤员与战利品，如同退潮般离开废墟边缘，返回北礁基地。

　　龙翼近卫在空中盘旋警戒，虫族军团在地面组成护卫阵列。

　　但这一次，队伍中多了一个令人敬畏的新成员。

　　北礁基地的守军看到眼魔时，几乎引发了一场骚动。

　　若不是佐尔亲自下令，且全视者始终保持着绝对温顺的姿态，恐怕早已有无数武器对准了它。

　　基地指挥室内，气氛更是诡异。

　　班德、雷鞘、菲欧娜、布兰德……所有核心成员齐聚，但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静静悬浮在角落、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巨大眼球。

　　全视者对此毫不在意。

　　它的数条触须末端延伸出细密的能量丝线，连接着指挥室的数据接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将脑海中的海量信息传输给雷鞘。

　　屏幕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滚落。废墟的地形图、能量节点分布、污染扩散模型、寂静核心的探测记录、关于茧的推演数据……无数珍贵到难以估量的情报，正在被帝国全盘接收。

　　“这……”班德看着屏幕上那些详尽到令人发指的资料，即便以他的定力，也不禁深吸一口气。

　　“眼魔数百年来的研究成果……就这么……”

　　“现在是帝国的了。”佐尔盘踞在主位上，龙爪轻轻敲击着平台。

　　他体内【活体锻造】仍在缓慢消化着从全视者灵魂中汲取的知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