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灾厄之龙 第299章

　　数千年……时间对得上。

　　一个被封闭了两千多年的守望者观测站，入口位置与陶片“钥匙”坐标重合。

　　这意味着什么？

　　“七型，调取最近六个月对流沙回廊区域的监控数据，重点查看坐标点周边规则扰动变化。”

　　新的数据流呈现出来。图像和波动图谱显示，在过去两个月里，坐标点下方的规则扭曲层活跃度有缓慢但持续上升的趋势。

　　尤其是在寂静核心光柱事件发生后，上升曲线出现了一个明显的陡增。

　　有东西在下面活动，或者……正在被逐渐激活。

　　伊瑟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信息在脑中沉淀、连接。

　　陶片的“钥匙”指向一个被封闭的古代观测站。

　　观测站曾发生疑似与寂静之墟污染相关的能量泄露。现在，观测站深处似乎又有活动迹象。

　　而寂静核心，正在试图与摩比斯沙漠建立联系，索求“核心结构”。

　　秩序屏障逻辑核心发现了“净除协议”的线索。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可能性：

　　摩比斯沙漠深处，埋藏着某个与寂静核心、与星穹之网密切相关的关键事物。

　　可能是寂静核心缺失的部分，也可能是克制它的东西，或者两者皆是。

　　而那个观测站，“沙海之眼”，很可能就是当年守望者为了监控或研究这个东西而设立的。

　　现在，“钥匙”出现了。

　　伊瑟拉睁开眼，目光落在陶片上。

　　她需要去那里。

　　必须去。

　　“七型，准备向最高审议会提交新的勘探申请。”

　　“目标：摩比斯沙漠，沙海之眼观测站。”

　　“申请理由：使用月影碑碎片权限，尝试接触并获取可能存在的、关于侵蚀源及净除协议的关键信息。”

　　“申请需要附上坐标破解数据及初步分析报告。”

　　“预计审议时间？”

　　“鉴于您的新权限及任务相关性，加急审议预计需要八小时。”七型计算后回答。

　　“那就准备吧。”

　　“另外，通知专项小组原定成员，任务目标变更，准备进入沙漠环境。”伊瑟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我们需要沙漠生存装备、抗规则干扰设备，还有……应对可能存在的、两千多年前的守望者防御机制的准备。”

　　“明白。物资清单及风险评估将一并提交。”

　　伊瑟拉走到研究室的观察窗前，窗外是模拟的自然景色，阳光透过林叶洒下光斑。

　　但她眼中看到的，却是那片广袤、死寂、暗藏秘密的黄色沙海。

　　钥匙找到了锁孔。

　　现在，需要鼓起勇气，转动它。

第368章 沙漠暗线

　　流沙回廊边缘，一个不起眼的沙丘背阴处，搭着几顶褪色的帆布帐篷。

　　帐篷外堆着一些锈蚀的金属构件、碎裂的晶体残片，还有几个用于筛沙的简陋木架。

　　看起来像是个落魄冒险者或拾荒者的临时营地。

　　帐篷里，一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皱纹的老男人蹲在地上，正用一把小刷子仔细清理着一块刚从沙子里刨出来的金属板残片。

　　他叫老砂，在流沙回廊这片地界混了快二十年。

　　名义上是向导和拾荒者，实际上，他是隐修会埋在这里的一双眼睛，一对耳朵。

　　老砂清理得很耐心，动作熟练。

　　金属板上的污垢被一点点刷去，露出下面精细的蚀刻纹路。

　　不是矮人的风格，也不像精灵的，倒有些像他在某些极古老的遗迹碎片上见过的式样。

　　他眯起眼睛，从怀里掏出一个单筒的、带有能量感应功能的放大镜，对准纹路仔细观察。

　　放大镜边缘的微弱符文亮起，将纹路细节和附着的能量残留信息反馈回来。

　　纹路结构……与隐修会资料库中标记为疑似守望者早期技术的样本有相似之处。

　　能量残留非常微弱，几乎消散殆尽，但残留的特征频率……

　　老砂的手指在放大镜侧面的调节钮上轻轻拨动，比对记忆中的频率数据。

　　有点像……秩序屏障边缘偶尔逸散出的那种波动，但更加锐利，带着一种明确的指向性。

　　他把金属板残片小心地放进一个衬着软布的小木盒，然后从帐篷角落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外壳斑驳的通讯器。

　　通讯器启动后没有屏幕亮起，只有内部一个极其微弱的规则共振模块开始工作，发出特定频率的、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探测到的波动信号。

　　老砂对着通讯器，用极低的声音，夹杂着一些沙漠拾荒者常用的黑话和代号，将刚才的发现、金属板的位置、以及他对能量频率的猜测，压缩成一段简短的信息，发送出去。

　　信息会先传到回廊外围的一个中继点，再经过几次跳转，最终抵达隐修会的某个情报节点。

　　做完这些，老砂将通讯器藏回原处，走出帐篷。

　　天色近黄昏，沙漠的风开始带上凉意。

　　他抬头望向流沙回廊深处，那里被夕阳染成一片昏黄与暗红交织的颜色，起伏的沙丘如同凝固的波涛。

　　最近这片沙海不太平。

　　老砂凭着自己二十年摸爬滚打练就的直觉，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变化。

　　规则扰动比以前更频繁了，偶尔能在夜里看到远处沙丘下方透出极其黯淡的、不正常的微光。

　　一些常年盘踞在固定区域的能量乱流，位置发生了偏移。

　　连沙虫和毒蝎的活动轨迹都变得有些怪异。

　　昨天，他还远远瞥见一队穿着奇怪灰白色制服、行动悄无声息的人，在锈蚀峡谷方向活动。

　　那些人不像冒险者，也不像帝国或哪个城邦的军队，他们移动的方式……老砂想了想，觉得有点像传闻中那些神出鬼没的溯源会成员。

　　现在，他又挖到了带有疑似守望者技术和秩序屏障相关频率的金属板。

　　“山雨欲来啊……”老砂嘀咕了一句，从腰间解下皮质水袋，灌了一大口略带咸味的净水。

　　他得更加小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只是沙暴和流沙需要防备。

　　夜幕彻底降临前，老砂回到帐篷，仔细检查了一遍布置在营地周围的几个简易预警陷阱。

　　有的是用细线和铃铛，有的则是利用了此地不稳定的规则环境设置的能量感应点。

　　然后，他钻进睡袋，怀里抱着那把保养得不错的弩箭，耳朵却支棱着，捕捉着帐篷外每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在这片吃人的沙海里，想活得久，就得比沙子里的蝎子更警觉。

　　隐修会据点，控制室。

　　学者女性代号“档案员”，收到了老砂传来的信息。

　　她快速解读着那些夹杂黑话的内容，眉头微挑。

　　“流沙回廊新发现带有秩序屏障关联频率的金属残片，疑似守望者早期技术。”她将信息概要分享给圆桌旁的中年男子“指挥家”和富态商人“财帛”。

　　“位置？”指挥家问。

　　“靠近锈蚀峡谷东北侧，距离我们之前关注的、溯源会小队活动区域约十五公里。”档案员在地图上标记出来，“老砂判断，近期该区域规则扰动加剧，且疑似有溯源会成员出没。”

　　财帛摸了摸下巴：“守望者的东西出现在秩序屏障附近不奇怪，他们当年肯定没少研究那玩意儿。”

　　“但金属残片上的频率带有指向性……这有点意思。”

　　“通常秩序屏障散发的波动是均匀扩散的，带有明确指向性，意味着可能是某种信标，或者……某种定向接口的残留。”

　　“信标……接口……”指挥家沉吟，“结合寂静核心的光柱指向沙漠，以及我们之前发现的、秩序屏障内部关于净除协议的异动……”

　　“沙漠底下，恐怕真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而且这个东西，可能同时关联着秩序屏障、守望者、还有寂静核心。”

　　档案员调出之前整理的关于沙海之眼观测站的残缺报告：

　　“守望者历史上在沙漠设立过观测站，目的不明，后因事故封闭。”

　　“老砂发现残片的位置，虽然与报告中的坐标不重合，但同属流沙回廊—锈蚀峡谷区域。”

　　“两者可能存在关联。”

　　她顿了顿，看向指挥家：“需要让老砂尝试向坐标点靠近侦查吗？”

　　“风险很高，那片区域环境恶劣，而且可能有其他势力活动。”

　　指挥家思考了片刻，摇摇头：“暂时不要。老砂是我们宝贵的暗线，不能轻易暴露或折损。”

　　“让他继续保持外围观察，重点记录任何异常的人员活动、能量波动和规则变化。”

　　“那我们的主动侦查……”

　　“启用蜃影。”指挥家做出决定，“调派两台蜃影潜行单位，从地下接近坐标区域。”

　　“主要任务：

　　绘制该区域地下结构图谱，监测能量活动，识别是否存在人工设施入口。

　　绝对避免与任何势力发生接触。”

　　蜃影是隐修会技术部门的最新成果，基于对某些古代遗迹中发现的相位潜行技术逆向工程而来，潜行能力和环境适应性比溯源会的幽影更胜一筹，但造价高昂，数量稀少。

　　“两台蜃影……代价不小。”财帛啧了一声。

　　“值得。”指挥家语气肯定，“摩比斯沙漠可能是下一个风暴眼。”

　　“我们必须赶在风暴完全成形前，看清海底的礁石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