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断右手
走廊两侧是裸露的管线和水久性照明灯座，灯早已熄灭，只有七型和守卫者装甲上的微光照亮前方。
空气冰冷而陈腐，带着更浓的金属和机油味道。
但比起地表那令人窒息的秩序场，这里至少能正常呼吸和行动。
“方向？”伊瑟拉看向七型。
七型感应面板微光扫过走廊两端。
“左侧通往深处，能量读数逐渐升高，推测指向观测站主体。”
“右侧较短，尽头是死路，似乎是旧物资堆放处。”
“向左。”
小队开始沿着走廊小心前进。
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回响，传得很远。
走廊并非笔直，时有转弯和上下坡。
墙壁上偶尔能看到模糊的标识牌，用的是精灵和矮人双语，内容大多是“区域编号”、“设备维护须知”、“能量管线方向”等。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岔路。
主走廊继续向前，左侧则多出一条更窄的通道，通道口有一扇半开的、厚重的防爆门。
伊瑟拉示意队伍暂停。她靠近那扇门，向里望去。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看起来像是某种监控室或小型实验室。
墙上固定着几面布满灰尘的屏幕，操作台上散落着一些晶体板和工具残骸。
房间角落里，靠着墙，坐着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
是一具穿着灰白色制服的骷髅，制服胸口有一个模糊的倒三角被三道弧线贯穿的徽记。
骷髅的姿势很自然，像是靠在墙上休息，只是头颅低垂。
旁边地上，掉落着一本皮质封面的日志本。
守望者？
是当年失踪的肃清者小队成员？
第377章 曾经的过往
伊瑟拉心脏微微一紧。她轻轻推开防爆门，走了进去。
七型无声地跟上，扫描着房间和那具遗骸。
没有陷阱，没有能量残留。
伊瑟拉蹲下身，小心地捡起那本日志。
皮质封面很脆弱，似乎一碰就会碎。
她极其轻柔地翻开。
日志的前半部分记录着日常的观测任务、设备维护，笔迹工整。
但从某一页开始，字迹变得潦草、急促。
【能量界面稳定性再次下降，泄露脉冲强度超过阈值……最高警戒已启动……】
【秩序净化协议底层指令出现异常响应，逻辑核心拒绝外部干预……它把泄露的混沌波动当成了需要净化的无序……也在把我们当成无序的一部分……】
【尝试强行关闭协议失败……主控室被封锁……能量正在向协议核心汇聚……它要启动大范围净化……】
【队长决定带领大部分人前往主控室做最后努力……让我留守在这里，监控能量流向，尝试从外围寻找切断能源的方法……】
【他们去了……再没回来……通讯中断了……】
【能量读数在飙升……协议完全激活了……它在净化一切……包括观测站本身……】
【我切断了这个区域的独立能源，希望能延缓协议扩张……但好像没什么用……】
【氧气快耗尽了……真冷啊……不知道队长他们……成功了没有……】
日志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几行字几乎难以辨认，透着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伊瑟拉轻轻合上日志，沉默了片刻，将其小心地放进随身携带的样本袋。
这位不知名的守望者，在两千多年前的某个时刻，独自在这冰冷的房间里，看着能量读数飙升，听着同伴一去不返，最终在绝望和窒息中死去。
而他们没能阻止的秩序净化协议，在沉寂了两千多年后，被帝国的人再次唤醒，正在地表制造着新的灾难。
“发现外部能源管线切断痕迹。”七型的声音传来，它正检查着房间角落一处裸露的管线接口，“手法专业，确实延缓了本区域的协议同化速度。”
“该区域因此得以保持相对独立。”
正是因为这位守望者最后的举动，这条备用通道和这个房间，才没有在两千年前就被净化掉，成为了如今唯一可能的安全路径。
伊瑟拉站起身，对着那具骷髅，微微躬身。
然后，她转向队员，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们继续。”
“去主控室，或者……去那个协议的核心。
不能让这位前辈的牺牲，还有地表正在发生的一切，变得毫无意义。”
小队退出房间，继续沿着主走廊向前。
越往前走，周围的金属墙壁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异样的痕迹。
不是锈蚀或灰尘，而是一种光滑的、仿佛被高温瞬间熔融又凝固的玻璃化表面，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
这是被秩序净化力量轻微波及过的痕迹。
空气中，那股凝滞的秩序感也在缓慢增强。
魔能运转的滞涩感重新出现，但比起地表还是好得多。
又转过一个弯，前方走廊豁然开朗。
他们进入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圆形区域，周围有一圈控制台和观测座椅，但大多已经损坏，覆盖着玻璃化的痕迹。
正对着他们的墙壁，是一面巨大的、由某种透明晶体构成的观察窗。
而观察窗外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窗外，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空间底部，是一片不断翻滚、交织着纯净银白色和混沌暗红色的浩瀚的能量海洋！
两种截然相反、本该互相湮灭的能量，在这里形成了一个诡异而相对稳定的巨大界面，如同太极图般缓缓旋转、涌动。
银白色的部分，散发着极致的秩序与冰冷，正是地表那毁灭性光芒的源头。
暗红色的部分，则充满了混乱、饥渴与侵蚀性，与寂静之墟的污染同源，却又似乎被这里的某种力量束缚住了。
这就是沙海之眼观测站真正监视和研究的东西，一个被人工维持的秩序与混沌的平衡界面！
而此刻，这个界面显然失衡了。
银白色的秩序能量如同沸腾般剧烈涌动，不断从界面中分离、升腾，沿着几条巨大的、通往不同方向的能量导管，狂暴地倾泻出去。
那就是秩序净化协议的力量来源。
在大厅的一侧，有一条被厚重银色能量屏障封闭的通道，通道口的标识牌写着主控室及核心协议单元。
通道口附近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的遗骸和战斗痕迹。
几具穿着同样灰白制服的骷髅以各种姿势倒伏在地，身边有损坏的武器和工具。
墙壁上布满焦痕和深深的切割印记，显然经历过激烈的战斗。
他们最终没能进入主控室。
伊瑟拉走到观察窗前，凝视着下方那令人震撼又恐惧的能量界面。
怀中的陶片再次开始发烫，与界面中银白色部分的能量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钥匙指引的终点，就是这里。
但如何关闭那个失控的协议？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狂暴倾泻秩序能量的导管上。
“需要切断能量供给，或者……重新平衡那个界面。”索林也凑到窗前，声音发干，“但以我们的力量，靠近那种能量级别的东西，瞬间就会被蒸发或同化。”
马库斯则指着大厅控制台上少数几台似乎还未完全玻璃化的设备：“也许……这里还能操作？”
“如果能恢复部分观测站的功能，说不定能找到关闭协议的方法。”
“尝试一下。”伊瑟拉点头，“七型，你和索林、马库斯一起，试着启动那些设备。”
“守卫者，警戒四周，注意能量流动变化。”
七型立刻走向控制台，手指化为细小的接口，尝试与古老的控制系统建立物理连接。
索林和马库斯则开始检查设备状态，清理灰尘和结晶物。
伊瑟拉则独自走到那扇被银色能量屏障封闭的主控室通道前。
屏障看起来凝实无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规则压力。
她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在距离屏障还有一尺远时，就感到一阵刺骨的、仿佛要将她分解成最基本有序粒子的寒意。
硬闯是不可能的。
她退回大厅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那几具守望者遗骸和他们的装备上。
或许……他们留下了什么线索。
她小心地避开战斗痕迹，蹲在一具靠在控制台边的遗骸旁。
这具遗骸手里还紧握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类似遥控器或数据板的金属装置。
伊瑟拉轻轻掰开那已经钙化的指骨，取过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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