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沉雁别离
“轰隆！”
一声巨响，崖壁上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之中，一篇经文缓缓浮现。
那经文并无固定形态，时而化作龙飞凤舞的篆文，时而化作古朴沧桑的甲骨，时而又化作流转不定的星云。
但无论形态如何变化，其蕴含的道韵却始终如一，仿佛包含了宇宙生灭、万物轮回的至理。
随着经文的浮现，天地间响起了大道吟唱之声。
那声音并非来自某一人或某物，而是自天地万物中生出，山川在共鸣，江河在咆哮，草木在低语，风云在呼啸。
整座崖壁竟有万丈霞光冲天而起，霞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仙人虚影在稽首行礼，似在朝拜这篇无上经文。
更令人震撼的是，苍穹之上，那些由元气凝聚而成的古老篆文竟开始缓缓坠落。
如同流星般汇入光柱之中，成为经文的一部分。
每落下一个篆文，经文的气息便强盛一分，到后来，整个天地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经文的威压。
紫霞沐浴在光柱之中，周身金光缭绕，眉心处隐隐有一个“道”字在闪烁。
她此刻已忘却了自身的存在，心神完全与经文相融。
她感受到经文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穷的奥秘。
有的字如利剑般锋锐，可斩灭世间一切邪魔。
有的字如春风般柔和，可滋养万物生长。
有的字如高山般沉稳，可承载天地大道。
有的字如流水般灵动，可演化无穷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古老篆文汇入经文，光柱骤然收敛，整篇经文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紫霞的眉心。
天地间的异象随之散去，祥云、霞光、大道吟唱之声尽皆消失。
唯有那面无字崖，依旧青黑如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紫霞缓缓站起身，她的气息比之前强盛了数层，周身似有大道环绕，一举一动都暗合天地至理。
“成了！”秦羽心中暗叫一声。
果然如同他猜测的那般，作为和西皇母同等体质的先天道胎，一定能引动西皇母当初创法时留下的道痕。
“恭喜紫霞仙子得偿所愿，喜获喜欢经文。”秦羽看着清醒过来的紫霞，笑着道贺。
紫霞摇摇头道：“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这座崖壁上记录的只是一大秘境中的一小篇经文。
想要获得更多的经文，还得找到其他就有道痕的崖壁才行。
“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你刚刚也看到了，我和师尊两人根本就看不出到底哪座石壁里藏有经文。
紫霞仙子你辛苦一点，接下来我们为你护道，你只需安心寻找参悟经文就行。”秦羽耸了耸肩，懒散的笑了一声说道。
“好。”紫霞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在寻找经文方面秦羽等人帮不上什么忙，也就没有强求。
找了许久，紫霞终于来到了，另一座石山之前，望着崖壁上那巴掌大的天日刻图，她面露惊喜之色。
迫不及待的盘膝坐下，开始对着崖壁参悟起来。
有了先前一次的经验，紫霞可谓是轻车熟路，花费了三日的时间再得一卷西皇经文。
接下来，第七日获得第三卷，第十日第四卷，第十五日获得第五卷……
看着花费了半个月才得到了完整的西皇经道宫篇的紫霞。
看来没有几个月想要得到完整的《西皇经》是不可能了。
秦羽不耐枯等数月光阴，心念微动间，二十株药王已自轮海中现身。
这些药王自得到以后，已随秦羽师徒辗转了不知多少山川险地。
只是连日来东奔西走，始终难有片刻安宁，便一直被妥善收着，未曾得空炼化。
如今恰逢这崖前枯等的闲暇，秦羽便将其取出。
他望着师尊鬓边的霜白，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这些药王最重要的用处，便是为她续上那为数不多的寿元。
药王出现的刹那间，一股馥郁到极致的异香如潮水般漫开，绝非寻常草木清气。
反倒似蕴含着一轮小阳春，暖意融融，竟能穿透肉身壁垒，直往神魂深处钻去。
连石缝里的苔藓都似被这香气催得舒展了几分。
“师尊，眼下正好有闲暇。”
秦羽望着那二十株灵光流转的药王，声音带着几分恳切。
“您将这些药王服下，不仅能增添寿元、重归巅峰，日后冲击准帝之境，把握也能大增。”
秦灵素伸出那只布满皱纹、如老树皮般的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药王泛着神性光泽的叶片。
只一瞬，一股温润的暖流便顺着指尖窜入体内，如溪涧淌过干涸的河床。
让她原本因岁月而沉重滞涩的身躯，竟泛起一丝久违的轻盈，仿佛压在肩头的无形枷锁松动了些许。
她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点头：“好。”
声音虽仍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一股难掩的欣慰。
秦灵素一挥袖子，一座巨大的青石瞬间被切割成了一方石榻。
她双膝盘坐于石榻上，仿佛一截即将朽断的枯木。
满脸皱纹如刀刻斧凿，深深浅浅的沟壑里积着岁月的尘垢；白发稀疏如秋后残草，贴在头皮上毫无生气。
脊背佝偻得几乎与石榻平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风箱般的“嗬嗬”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无形的岁月之力压碎。
她枯瘦如柴的手抓住，那些药王中的三株。
最左侧的那株，根茎如羊脂玉般温润，九片叶子泛着月华般的银辉，每片叶尖都悬着一滴晶莹露珠。
露珠里竟有无数细小的生机符文在流转。
滴落的瞬间又化作雾气蒸腾而起，在空中凝结成小小的光团，散发出能让枯木抽芽的生机。
中间那株同样神异非常，花瓣是纯粹的赤金色，层层叠叠如火焰绽放。
花心处却包裹着一滴跳动的、如鲜血般的液滴，液滴每跳动一下。
石洞墙壁上便会浮现出古老的图腾，仿佛在与天地寿元共鸣。
最右侧的那株，根系盘绕如盘龙，根须上萦绕着淡淡的七彩霞光，霞光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经络图。
竟与人体经脉分毫不差，散发出的气息让青姑腐朽的肉身都忍不住轻轻震颤。
秦灵素没有丝毫犹豫，先将最左侧的药王送入口中。
那药王始一入喉，便化作一股清凉的甘泉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她只觉原本干涸如沙漠的经脉，竟有清泉汩汩涌出。
所过之处，僵硬的筋骨发出“噼啪”轻响，像是冰封的河流正在解冻。
脸上最深的那几道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舒展。
原本干瘪的皮肤下，仿佛有新的血肉在滋生，渐渐变得饱满起来，泛出淡淡的红晕。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脸，指尖触到的不再是粗糙的老皮，而是如婴孩肌肤般的细腻。
这变化让她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微光。
但她并未停顿，又抓起了中间的那株药王。
药王入口即化，化作一团炽热的暖流涌入丹田。
那暖流不似凝露草的清凉，反而如熔炉般滚烫，顺着血脉奔涌。
所过之处，原本黯淡的血液竟泛起了赤金色的光泽，流动速度陡然加快，“哗哗”如江河奔涌。
她灰白的头发根部，猛地冒出一寸寸乌黑的发丝。
那黑发如墨玉般油亮，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蔓延，转眼便垂到腰际，将满头白发彻底取代。
佝偻的脊背在暖流的托举下，竟缓缓挺直，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被岁月压弯的脊梁正在重新撑起。
原本蜷缩的身体舒展开来，身高竟凭空增长了半尺，干枯的手指变得圆润修长，指甲盖上透出健康的粉色。
最后，她将最后一株纳入腹中。
这一次，一股更为磅礴的造化之力席卷全身，根须上的七彩霞光顺着毛孔涌入，在她体内勾勒出无数金色的经络。
她的骨骼开始泛出淡淡的玉色，原本松动的牙齿重新变得坚固，甚至长出了新的牙床。
眼窝深陷的双眼渐渐饱满，浑浊的眼球褪去白雾，露出里面如黑曜石般的瞳孔，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在转动。
松弛的皮肤彻底收紧，变得白皙如玉，连带着身形都发生了变化。
原本干瘪的胸膛变得饱满，腰肢纤细，四肢匀称，竟透出几分曼妙的曲线。
接下来又是第四株、第五株……消耗第六株之后，直到寿命的增长达到现在境界的极限，方才停下来。
瑶池旧址内的神光越来越盛，秦灵素周身萦绕着金色的光雾。
光雾中，她身上的老皮如枯叶般簌簌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泛着莹润光泽的肌肤。
脱落的皮屑并未落地，而是在光雾中化作点点灵光，重新融入她的体内，仿佛是岁月的沉淀在被重新炼化。
她的气息也在剧变，从濒死的衰朽之气，变得越来越鲜活、越来越磅礴。
甚至引动了整个瑶池旧址的天地精气，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精气漩涡。
这个蜕变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当最后一缕神光敛入体内，秦灵素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老态，清澈如秋水，却又带着一种历经万古的深邃。
她缓缓起身，动作已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滞涩，反而如行云流水般流畅。
身上的旧衣早已在蜕变中化为飞灰，露出的躯体曲线玲珑，肌肤白皙细腻，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直至腰际。
霞光闪过，一袭月白长裙重新穿在身上，遮掩住了那傲然的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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