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沉雁别离
雷霆尚未及身，那股磅礴威压已如泰山压顶般碾来。
秦羽只觉喉咙发紧，胸口闷堵，体内神力竟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不受控制地剧烈翻涌，几欲冲破经脉桎梏，连神魂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眼前的雷霆，仿佛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审判之力，煌煌天威不可侵犯。
任何叛逆、任何反抗，在它面前都只会被碾成飞灰，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
那是无数年前，被这雷罚台裁决的绝世强者。
连神魂都被劈成齑粉后，残留下的最后气息，带着无尽的不甘与绝望。
雷罚台静立在雷霆中央，沉默如一座亘古不化的牢狱。
而四周积累了数百万年的雷霆能量，便是它永恒的锁链，更是它最恐怖的獠牙，随时能撕裂一切胆敢靠近的生灵。
“师尊，您看那是什么？”秦羽突然低呼一声，目光死死盯着雷霆深处。
只见在那无边雷海的正中央，竟有一抹璀璨流光一闪而逝，在狂暴的雷霆中若隐若现。
秦灵素顺着他所指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雷罚台上方的虚空中，一团金色液体正于无尽雷霆中缓缓沉浮。
宛如一颗跳动的金色心脏，在毁灭之力的包裹下散发着奇异的生机。
她脑中骤然闪过一段古老典籍的记载，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与激动：“是雷劫液！
仙古乃至更久远的时代，传说天劫之中会孕育此物，乃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无上疗伤至宝。
只要未当场身死道消，无论伤势多重，一滴便可续命还魂！”
雷霆本是极致毁灭，却偏偏在相生相克的大道法则下，孕育出这代表极致生机的神物！
“雷劫液！”秦羽眼睛瞬间亮了，急忙望向秦灵素：“师尊，可有办法取到它？”
秦灵素凝视着那片雷海，沉吟片刻后点头：“可一试。只要小心行事，不触动那些大帝阵纹引发雷霆暴动，应当无大碍。”
这片区域经残缺帝阵数百万年积蓄的雷霆，早已恐怖到了极致。
若是引得雷霆尽数暴动，便是准帝亲临，怕也得在顷刻间化为飞灰。
即便是至尊踏足此地，想来也讨不到半分好处。
要在这般狂暴的雷海之中取那雷劫液，无异于火中取栗，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容不得半分差错。
秦灵素眼神微凝，望向雷海深处。
那一点金色微光在万千雷光中浮沉不定，正是他们的目标雷劫液，仿佛是毁灭之海中唯一的生机星火。
只见秦灵素缓缓抬手，五指虚握，指尖萦绕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玄奥气流。
那气流既不炽烈如火焰，也无磅礴威压，却带着一种与天地共振的韵律。
竟与周遭雷霆的轰鸣隐隐相和，似在低声诉说着某种古老的契约。
这气流看似微弱，可触碰到雷霆光海的刹那，却如利剑划开静水，瞬间分辟出一条通路。
周遭的雷霆并未溃散，只是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顺着通路两侧温顺地流淌。
露出一条直达那金色微光的路径，宛如雷海中开辟出的一道生命甬道。
那些狂暴跳跃的电光擦着甬道边缘掠过，带着毁灭的气息却始终无法侵入分毫。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矗立其间，将所有雷霆隔绝在外，守着通路的洁净。
甬道尽头，那团雷劫液似感应到了什么。
表面金芒微微闪烁，原本被雷霆束缚的凝滞感悄然散去，竟似有了几分灵动。
下一刻，秦灵素掌心轻轻一引，兵字秘悄然催动。
雷海深处的雷劫液便似被唤醒了灵性，挣脱雷霆的裹挟，化作一道金虹，沿着开辟出的通路疾驰而出。
它穿过层层叠叠的雷光，速度越来越快，金芒在途中拉出一道璀璨的轨迹，宛如一条金色的游龙。
途经之处，两侧雷霆依旧咆哮翻腾。
它却穿过层层雷光，掠过扭曲的虚空，毫无阻碍地落入秦灵素摊开的掌心。
秦灵素左手轻轻覆上，将雷劫液拢在双掌之间，那缕引导的光晕随之敛去。
身后的雷霆光海失去无形牵引，瞬间合拢如初，依旧是那片汹涌澎湃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分辟与取物，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秦灵素已转过身来，掌心那团雷劫液散发着温润的金芒，被她轻巧地收入一个玉瓶之中封存妥当。
整个取液过程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滞涩。
好像她并非在狂暴雷海中取走神物，而只是从风中拈取了一片落叶般轻松写意。
前方已无路，此处便是这处仙宫遗迹的最深处，可他们探索过的区域，不过是这片遗迹的十之一二。
其余方向尚有大片区域未曾涉足，却都被重重阵纹隔断，如天堑般难以逾越。
二人只能无奈作罢，循着来时的路折返，悄然离开了这片沉眠于岁月中的仙宫遗迹。
在两人离开仙宫遗迹之后，整片仙宫开始变得模糊、虚幻，最后再度隐匿虚空，彻底消失在世间。
“那是……”刚刚走出的秦羽突然神色一僵，愣在了原地。
只见不知何时这里多了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不知是偶然经过还是刻意在等待着他们。
察觉到两人出现的女子，施施然的转过身，凝望着秦羽和秦灵素。
这女子美得如清晨薄雾中的一轮明月，不耀眼却让人无法忽视。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星。
她立在虚空之上，长发如墨瀑倾泻，却在风中化作万千流光，像星河倒挂。
肌肤似琉璃般通透，隐隐流转着七彩灵韵，仿佛每一寸都凝聚了天地的精华。
她的眼眸不似凡尘，左眼如寒月，右眼似烈阳，冷与热在同一双眼里并存，让人心神失守。
眉宇间若有若无的光纹，在呼吸间开合，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
抬手时，天地的法则仿佛都为之改变。
风停了，云散了，连时间的流速都慢了半拍。
她的笑，能让修罗放下屠刀，也能让仙佛为之动容。
若她踏云而来，万物俯首；若她回眸而去，千山失色。
她的美，是不属于尘世的存在，既让人沉醉，又让人不敢亵渎。
秦羽一时之间都看愣了，这段时间以来，他见过不少的圣地圣女。
在容貌上能胜过这个女子的可以说是没有，就算是能与之媲美的都寥寥无几。
也就自家恢复青春的师尊、瑶池圣女、紫霞和道一圣女这四个能与之媲美，余下的都要落后三分。
在这荒古禁地中，又是如此美丽的女子，难道是狠人大帝！？
不不不，不对，应该不可能，狠人大帝现在浑浑噩噩的，也没兴趣搭理他们两个小虾米，更别提说来堵他们了。
那就只可能是被誉为六千年前东荒最美的天璇圣女了！
秦羽心中警兆骤生，脚下灵光一闪，身形向后疾退数步，想要躲到师尊身后寻求庇护。
就在这时，他才惊觉秦灵素的异状。
她静立原地，目光空洞而呆滞，直直望着前方的女子，红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张可令无数世人为之倾倒的绝世容颜上，此刻已是泪水纵横，神色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师尊……您认识她？”秦羽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扯了扯秦灵素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
秦灵素被秦羽一扯，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她抬手拭去脸上的泪水，声音中带着压抑的颤抖。
“她本名霞衣，乃昔日天璇圣地的圣女，亦是为师的至交好友。
卫易、天璇圣子等人，皆是因她才与为师相识。
六千年前，天璇圣地举全教之力攻打荒古禁地，开启成仙之路。
我原以为她早已陨落于那场血战之中，没想到今日竟能再见。
只是……看她如今的模样，恐怕早已沦为荒奴。”
说到此处，她周身神力一阵紊乱，眼中满是痛心与不甘。
两人交谈间，前方光影骤变。
天璇圣女霞衣自虚空缓步而来，如画卷中走出的绝世佳人，莲步轻移，宛若踏云而行。
她停在两人身前，静静伫立，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白玉雕像。
昔日顾盼生辉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仿佛被一层灰色迷雾笼罩。
微风拂过，长发凌乱垂落，却无法触动她的目光。
她的动作僵硬机械，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抬手、落下，不带丝毫情感。
指尖微微颤动，像是在执行某种冰冷的命令。
肌肤依旧莹白如玉，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周身神力如死水般沉寂，被强大禁制封锁在体内。
即便天崩地裂，她也只是缓缓转头，空洞的目光穿透一切，却什么也看不见。
“霞衣……”
秦灵素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吞没，唇瓣微颤，仿佛生怕惊碎眼前这具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她的手缓缓抬起，却在距离那道身影仅有一寸时猛然收回。
仿佛触碰的会是一个禁咒，而不是昔日的至交。
然而，天璇圣女依旧纹丝不动，如同未闻。
她的目光空洞地定格在秦灵素的脸上，似要看穿岁月，却又什么都没看见。
恍惚之间，那双死寂的眼眸中忽有一缕灵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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