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沉雁别离
可就在尸祖后卿即将追上神光护罩的刹那,它飘飞的身影却突然停了下来。
长袍在虚空中微微晃动,空洞的目光骤然转向另一侧。
那是秦羽等人先前与护道者对抗他的攻击,短暂停留过的地方。
下一刻,尸祖后卿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那片残破的空地之上,低头凝视着地面上几摊还未凝固的血迹。
原本毫无神采的双眸中,竟罕见地闪过一抹微弱的神光,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它缓缓迈开脚步,快步走到其中一滩鲜血前。
这滩鲜血与其他血迹截然不同,格外显眼。
血珠并未干涸猩红,反而萦绕着淡淡的氤氲之气,表面还散发着莹莹神光。
即便暴露在空气中,也依旧透着一股鲜活的生命力。
更令人惊异的是,鲜血周围的青石板缝隙里,竟凭空生长出一株株带着神性的花草。
花叶上闪烁着细碎的光粒,透着勃勃生机,与周遭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
尸祖后卿俯身低头,死死盯着这滩与众不同的鲜血,空洞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却似在沉思般静默了片刻。
忽然,它微微张开嘴,露出嘴角几颗尖锐狰狞的獠牙,对着地面上的鲜血轻轻一吸。
刹那间,那滩带着神光的鲜血便从地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径直飞入后卿口中。
它缓缓闭上双眼,头颅微微扬起,似在细细品味血液中的滋味。
尽管它的脸庞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可周身萦绕的死寂气息却柔和了几分。
隐隐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与舒畅,仿佛品尝到了世间最珍贵的佳肴。
这诡异的一幕,恰好被一直回头关注着尸祖后卿动向的秦羽看在眼里。
他原本紧绷的神经骤然一紧,双目瞬间睁大,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
心中更是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翻涌得难以平静。
他死死盯着虚空中那道恐怖的身影,脑海中飞速回想。
刚才众人在钟内被巨爪震伤吐血,自己也被震得喷了几口鲜血。
而尸祖后卿此刻盯着的那片区域,不正是自己当时站立的位置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滩萦绕着神光、还催生出神性花草的鲜血,好像就是他当时吐出来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秦羽的后背便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尸祖后卿难道并非是针对所有人,而是冲着他来的?
再看后卿闭眼品味时那股隐晦的愉悦感,秦羽心头更是升起一股寒意。
这副吸上头的表情,该不会是觉得自己的血味道极好,接下来想把他整个吞下去吧?
想到这里,秦羽脑中灵光一闪,似乎终于想通了这一路上为什么会接连不断发生的意外变故了。
最初在山林中休息时,他和夏九幽莫名其妙的掉入那座满是萤火怪虫的墓穴。
现在回想起来,那恐怕根本不是什么偶然的意外,而是墓穴里那个鬼东西有意设下的陷阱。
那东西先是操控着诡异的光影,在山林中不断闪烁,刻意吸引他的注意力。
目的是为了诱导他朝着墓穴的方向靠近。
等他踏入预设的范围,脚下的地面便骤然塌陷,让他直直掉入洞中。
紧接着,又以幻境将他困住,试图在幻境中磨灭他的神魂,而后……顺势吞噬他的肉身与精血?
只是没料到秦羽还有后手,让它的全盘计划彻底落空,最后还被夏九幽这个豪妹把墓穴都给炸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而眼前这尸祖后卿,很显然也抱着和墓穴里那东西一样的想法。
先前在城外,它派出无数怪虫不计后果、无畏生死地围攻,分明是想将他逼入这座城池当中。
见围堵没能成功,它又直接施展大神通,强行将他们一行人给拉了进来,从头到尾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想吃了他!
想到这里,秦羽忍不住看向身旁脸色依旧苍白的夏九幽、叶慧灵几人,心中闪过一丝愧疚。
她们几个根本就是被自己拖累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体质吸引了后卿,大家根本不会陷入这般生死危机。
念及此,秦羽额角不禁渗出一层冷汗,暗自吐槽:“自己这是成了什么香饽饽?”
怎么这些不死不活的鬼东西,都跟饿狼似的想上来啃一口?难道自己的身体,对它们来说诱惑力就这么大?
可很快,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涌上心头。
他现在境界还低,体内的特殊体质尚未完全显现,就已经让后卿这种级别的存在欲罢不能。
若是等以后实力强大,体质彻底觉醒,那些躲在各大禁区、苟延残喘了万古的至尊们,又会是什么反应?
“靠!不能想!一想就要爆炸!”秦羽猛地甩了甩头,不敢再往下深想。
他可是记得,原著中叶凡大成渡劫时,被几个至尊围殴就已经够惨了。
要是换成自己,那些至尊们怕是要倾巢而出,把他当成万古难遇的补品争抢吧?
越想越心惊,秦羽只觉得整个人都彻彻底底的麻了。
原本在秦羽的想法里,那些生命禁区是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
禁区里的至尊们是不是沉眠,是不是哪天心血来潮要屠戮苍生,他从没想过要去管。
那些事太大,也太遥远,跟他一个还在底层挣扎的修士扯不上关系。
只要那些恐怖存在不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他便只想安安稳稳修炼,早日变强,护住自己想护的人就够了。
他更没有成为什么卫道士的觉悟,即便以后实力强大了,他也犯不上拿着自己的小命去跟生命禁区硬刚。
毕竟禁区里的至尊们,哪个不是活了万古的老怪物,随便出来一个都能威压九天十地。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似乎由不得他选了。
尸祖后卿不过是个开端,连他体质尚未完全显现时,都能引来这般觊觎。
等他真正成长起来,体质的特殊性彻底暴露。
那些躲在禁区里苟延残喘、渴望活命成仙的至尊们,怎么可能放过他?
甚至说不定,他连彻底成长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就要被那些老怪物提前盯上,沦为他们口中用来滋补自身、延续寿元的一盘大菜。
真是哔了狗了!
当尸祖后卿再度缓缓睁开双眼时,先前那抹在眸中一闪而过的神光已然消失不见。
只剩下最初那般呆滞无神的模样,仿佛刚才品味鲜血的愉悦从未存在过。
它静静悬浮在原地片刻,下一秒身形便如鬼魅般一闪而没,化作一道黑袍残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地上。
这一次,它的目标依旧是远遁的秦羽等人,只是速度比之前更快了数倍。
“彭”、“彭”、“彭”……
不过短短数息功夫,身后便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尸祖后卿竟已追上了正在奔逃的众人。
它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凭一双肉掌,一次又一次朝着大钟发起猛烈攻击。
每一击都带着崩碎天地的恐怖力量,震得虚空不断的嗡嗡作响。
钟内的五位护道者此刻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只能拼尽全力催动体内仅剩的神力,将大钟的防御提到极致,勉强将后卿的攻击一次次抵挡下来。
可每抵挡一次,他们的气息便会衰弱一分,嘴角的血迹越来越浓。
原本挺直的身躯也愈发佝偻,显然已快到油尽灯枯的边缘。
而众人奔逃与战斗所过之处,景象更是惨烈。
沿途的房屋在攻击余波中化为齑粉,碎石与木屑漫天飞舞。坚硬的大地被震得层层崩碎,深不见底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整座曾经繁华的巨城,此刻早已满目疮痍,只剩下断壁残垣在风中摇晃,透着一股末世般的荒凉。
这般奔逃与抵挡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五位护道者的神力早已濒临枯竭,青铜大钟的光芒也黯淡了大半。
这时,身披金甲的护道老者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望着身后紧追不舍的恐怖身影。
他忍不住怒骂一声:“该死!这孽障根本甩不掉,再这么耗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焦躁,钟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鹤发童颜的老道护道者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他对着众人开口道:“诸位道友,事到如今,若是还有什么隐藏手段,便不要再藏着了,尽数使出来吧!
现在可不是藏拙的时候,稍有不慎,我们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
话音落下,钟内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九幽身旁的一名老仆望着外面不断发起攻击的尸祖后卿,眼中满是不甘。
他苦笑着开口:“能有什么手段啊……你们没察觉到吗?那鬼东西的气息,早已初入圣人境界!
大能与圣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不用我多说,你们心里也明白,那就是天壤之别,根本不是数量能弥补的。”
他顿了顿,指了指头顶的青铜大钟,声音愈发苦涩:“我们能有什么手段对付得了一位圣人?就连靠着这件大圣兵抵挡,都已是拼尽全力。
每一次抵挡都在透支性命,再这样下去,不等它攻破大钟,我们自己就要先油尽灯枯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的心头。
是啊,圣人之威,远超大能所能抗衡,即便手中有大圣兵,也难以跨越境界的鸿沟。
他的话落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可这番满是绝望的话落入秦羽耳中,却像一道惊雷炸开。
瞬间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明起来,竟有种醍醐灌顶的通透感。
他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名说话的老仆,急切地问道:“前辈,您刚刚说什么?能不能把您的话再重复一遍?”
那名老仆闻声看向秦羽,眼中满是疑惑。
都到了生死关头,这小子怎么突然问起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但他转念一想,自家主子盖九幽对秦羽极为看重,甚至愿意将少主托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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