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沉雁别离
三人原本疾冲的身形骤然僵住,宛如被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
个个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双目圆睁却没了半分神采,周身的神力也瞬间沉寂下去。
宛如三尊被定格的石雕,一动不动地矗立在原地,连发丝都未曾再飘动分毫。
“咦?讨厌鬼,他们刚刚不是还拼了命要抢那苦竹遗蜕吗?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夏九幽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僵立不动的三人,俏脸上满是惊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伸手轻轻碰了碰秦羽的胳膊。
“我也不知道……嗯?不对!他们这是中招了!”
秦羽眉头一蹙,刚生出疑惑。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方才段德对苦竹不死药的介绍,一道灵光骤然划过。
众人方才只顾着震惊于极道帝兵粗胚的价值,却全然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苦竹不死药本就有封禁生灵五感六识的神异之力!
即便如今只剩遗蜕,这份本源神性依旧未曾消散。
三人定然是闯入了遗蜕的力量笼罩范围,被强行封闭了感知,陷入了无边的死寂黑暗之中,才会呈现出这般呆若木鸡的模样。
念头电转间,秦羽已然身形起动,体内神力汹涌而出。
指尖掐诀,一缕缕璀璨的神芒在掌心凝聚,瞬间化作一柄丈许长的神力长鞭。
鞭身流转着凛冽的光芒,宛如一条灵动的神蟒。
他手腕猛地一甩,长鞭如灵蛇出洞,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缠绕住三人的腰肢,随即手臂发力,猛地往后一拉!
神力长鞭韧性十足,瞬间绷紧,带着三人的身躯破开空气,稳稳地朝着秦羽与夏九幽的方向倒飞而来。
刚一脱离苦竹遗蜕的力量笼罩范围,三道僵立的身影便猛地一颤,封闭的感知如潮水般轰然回笼。
耳边重新响起洞府内的气流声,鼻尖萦绕着龙气与岩石的腥涩。
积压在胸腔的浊气再也抑制不住,三人如同溺水濒死之人挣脱水面,猛地弓下身,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眼中残留着尚未褪去的无尽恐惧。
好像是方才坠入了永世沉沦的黑暗炼狱。
秦羽凝望着三人惊魂未定的模样,见他们气息虽紊乱却无大碍,紧绷的心神终是缓缓松弛下来,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这苦竹遗蜕虽残留着封禁五感六识的神通,却并无主动伤人的攻击性,否则三人此刻怕是早已性命难保。
“无量踏马的天尊!道爷我纵横天下多年,常年打鹰,今日倒反被鹰啄了眼!
这该死的遗蜕,差点把道爷困死在虚无里!”
段德扶着一旁的岩壁,好不容易才平复了急促的喘息,脸上满是后怕与羞恼。
他抬头看向秦羽,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激道:“秦小子,此番多谢了!若非你出手相救,道爷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
道一圣女也缓过神来,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看向秦羽的目光里满是感激与心有余悸。
她声音带着一丝尚未平复的颤抖:“小羽,幸好你与小幽方才未曾随我们一同上前。
否则我等五人尽数中招,被困在那感知尽失的黑暗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紫霞圣女自始至终未曾言语,只是缓缓站直了身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
那双清冷的眼眸看向秦羽时,褪去了往日的疏离,满是真切的感激。
她轻轻点了点头,虽未出声,那份谢意已然清晰传递。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如骤雨般砸在玉阶之上,裹挟着凌厉的破空之气,从身后骤然席卷而来,打破了此地的沉寂。
“不好!有外人来了!”段德面色骤变,眼底翻涌着惊色,说着,身上已泛起淡淡的神力波动,戒备之意瞬间拉满。
秦羽等人闻声,身形齐齐一转,目光如电般射向阶梯尽头。
只见黑压压的人影如怒潮奔涌,踩着白玉铺就的阶梯呼啸而来。
强横的气息彼此交织碰撞,让周遭的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震颤。
来者领头的皆是各大顶尖势力的年轻翘楚,个个气息沉凝,锋芒毕露。
大衍圣地圣子项一飞,身着金甲,眉宇间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傲气。
天妖宫妖月空,身着玄色劲装,萦绕着淡淡的妖异气息,双眸狭长如狐。
九黎皇朝月灵公主,紫衣雍容,裙摆摇曳间,隐有上古的晦涩符文流转。
………
这群人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地撞见秦羽一行人,脚步皆是一滞,眼中闪过几分错愕。
随即,那份错愕便被浓浓的凝重取代。
尤其是道一圣地的圣子,当他的目光扫过道一圣女,又落在她身侧的秦羽身上时。
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连招呼都懒得打。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定格在秦羽等人身后,那株静静伫立的玉竹之上。
刹那间,众人瞳孔骤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虽然不知这玉竹到底是何等神物,但那萦绕的清濛仙韵,流转的七彩灵光,以及隐隐散发出的大道威压。
无一不在昭示着它的不凡,绝对是世间罕见的无上仙珍!
一时间,众人眼中的凝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灼热与不加掩饰的贪婪。
一道道目光如饿狼般锁定玉竹,下一刻随时都可能要悍然出手抢夺。
“情况不太好啊,人太多了!”
紫霞黛眉紧蹙,俏脸之上褪去了往日的温婉,凝满了凛冽的凝重。
段德更是面色沉如水,显然已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眼前这阵仗,摆明了接下来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恶战,容不得半分侥幸。
“我们现在怎么办?”
夏九幽凤眸中闪烁着战意,却仍按捺住躁动,与身侧的道一圣女一同将目光投向秦羽。
她们眸中满是信赖与期许,此刻,他便是众人心中唯一的主心骨。
秦羽缓缓摇头,一缕神念化作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传入众人识海:“不要轻举妄动,静观其变。看他们这架势,明显把我们当成了头号对手,这时候动手很可能被群起而攻之。”
“可那洞穴深处,是不死药遗蜕啊!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将这等仙珍夺走?”
段德的神念带着几分急切,语气中满是不甘,那可是无上的至宝,怎能轻易拱手让人。
“他们夺不走的,忘了你们刚刚的遭遇了?先静待时机,待时而动。”秦羽回应道。
另一边,那群顶尖势力的天骄们,目光死死黏在洞穴最深处的玉竹之上,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可瞧见秦羽一行人稳稳伫立在旁,始终未曾挪动半步,他们无一人敢率先出手。
毕竟秦羽的威名早已传遍北斗,谁也不愿当那出头鸟,落得个被重创或杀死的下场。
一时间,洞穴之内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唯有双方交织的强横气息在空中碰撞、碾压,无形的张力弥漫开来。
就像一张紧绷的弓弦,只需一丝火星,便会引爆这场惊天大战。
“哦?金翅小鹏王!”
秦羽目光扫过人群,瞬间便锁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眸光骤然一凝,带着几分戏谑的锋芒,死死黏在对方身上,如同锁定了猎物的孤狼。
那正是他的苦主金翅小鹏王。
只是此刻的鹏王,早已没了往昔那纵横九天、桀骜张扬的模样。
昔日那金羽耀日、气冲斗牛的风采荡然无存,身上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之气。
连那挺拔的身形都透着几分萎靡颓废,好似被无形的枷锁困缚,锐气尽失。
“谁?”
人群中的金翅小鹏王猛地一颤。
背脊莫名泛起一阵寒意,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一股源自骨髓的不适感直冲头顶。
尘封的噩梦骤然翻涌,昔日的屈辱与憋屈如潮水般吞噬了他的心神。
当年他遭人暗算,满心愤懑想要揪出幕后黑手时。
可那几个动手的女人……雌性?竟毫不犹豫地自碎神魂,连一丝线索都未曾留下。
那一次经历,险些让他道心崩塌,至今想来,仍如鲠在喉。
这桩悬案如附骨之疽,缠绕他许久,始终查不到半分蛛丝马迹。
惨痛的回忆如利刃般剐过心神,金翅小鹏王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周身的神力都泛起了细微的紊乱。
他循着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望去,恰好对上秦羽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那眼底的玩味与戏谑,像一根尖刺,狠狠扎在他的心头,让他浑身不自在,一股无名火与忌惮交织着涌上胸膛。
“莫非……是他?!”
金翅小鹏王心头猛地咯噔一下,一个念头从心底浮现,让他浑身的血液都险些凝固。
是了!定然是这秦羽这家伙!
当年他刚与这小子在醉仙阙中结怨,转头便遭人暗算、下毒手,世上怎会有这般巧合之事?
只怪他当年道途初成,行事张扬霸道,纵横寰宇未逢敌手,得罪的势力如过江之鲫。
以至于硬生生忽略了这个彼时还只是轮海境的不起眼修士,如今想来,真是不应该!
一念及此,金翅小鹏王只觉真相如拨云见日,清晰得刺眼。
一股滔天怒火瞬间从心头喷涌而出,直冲仙台。
神力不受控制地暴涨,金色的翎羽虚影在身后隐隐浮现,带着撕裂苍穹的戾气。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墨染的乌云,几乎能滴出黑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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