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沉雁别离
四块金黄色碎片最为夺目，表面布满玄奥的大道痕迹与神纹。
每一道纹路都似在流转，隐隐透着碾压众生的大道威压。
秦羽立身其侧，只觉灵魂都在微微颤抖，似在与冥冥中的天地大道产生共鸣，仿佛有一位远古大帝在耳边低语。
碎片之上，更雕刻着山川草木、上古神兽，青龙盘绕，朱雀展翅，栩栩如生。
而每一块碎片的边缘都呈弧形，分明是一尊巨鼎的残片！
这四块碎片一大三小，大者足有头颅般大小，纹路更为繁复；小的仅半个巴掌，却也透着厚重的气息。
即便将它们勉强拼凑，也不过是那尊古鼎的三分之一罢了，可想那完整的古鼎，该是何等庞大的至尊重器！
余下三块绿色金属，则是三根圆柱状残片。
其表面布满仙泪般的纹路，似有晶莹的泪珠凝结其上，通体翠绿如万年翡翠，晶莹剔透。
绿光流转间，时有绿霞冲霄，光华澎湃，连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绿意，强烈的悲伤之意充斥着整片天地。
盖九幽指尖微动，三根绿金残片在空中缓缓移动，拼凑在一起，赫然是一杆长枪的枪身形态！
只可惜枪尖早已遗失，中段亦缺了不短一截，现存的部分，约莫占了整杆长枪的三分之二。
虽从形态上看，枪身残片似比金鼎碎片更显完整，但其神材总量却远不及鼎块。
毕竟鼎为至尊重器，象征着权力与永恒，铸造时所用的天材地宝本就不计其数。
其耗费的心血更是难以估量，自然不是一杆长枪所能比拟的。
“道劫黄金！还有仙泪绿金？！”
秦羽死死盯着那悬浮的七块残片，双眼骤然迸射出比烈日更炽烈的精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可是传说中位列九大仙金的无上神材！
放眼九天十地，就算是大帝见了，怕也要心动不已，更何况是他？
尤其是那四块金黄残片，正是道劫黄金！
传闻此金天生与大道共鸣，只需将一丝神念融入其中，便能引动自身灵魂与冥冥中的天地法则相触。
更逆天的是，以道劫黄金淬炼魂体，可让神魂历经万道雷劫而不朽。
即便是身死道消，魂光也能在混沌中长存，堪称炼魂第一仙金！
而那三根翠绿如翡翠的残片，便是仙泪绿金。
传说此金乃是仙域真仙遭遇灭顶之痛、恸彻心扉时，滴落的泪水坠向凡尘，历经万古岁月凝结而成，天生带着浓郁的生机与仙韵。
可它却也藏着一丝不详，自古以来，持有仙泪绿金者，多半会卷入一段凄美决绝的爱恋。
亦或是一生坎坷，纵使修为通天，最终也难逃悲剧结局，故而又被称为“哀恸之金”。
盖九幽缓缓颔首，目光落在那七块仙金残片上，声音沉如古钟：“正是九大仙金。昔年便有传说，化仙池底沉睡着坠落帝兵的残片，今日看来，并非虚言。
如今这池中之物，能寻到的碎片，已尽在此处。”
他指尖掠过残片，感受着其上流转的微弱神性，继续道：“亏得化仙池的玄妙。
这仙金虽在池底沉眠万古，当年附着其上的帝道法则早已随岁月磨灭，可核心的神性精华却被完好封存。
只需寻得顶尖铸器之法重新祭炼，足以铸就一件震慑一方的新神兵。”
话音稍顿，盖九幽目光扫过碎片，淡淡开口：“这几块道劫黄金，我先收着，日后可为我那不成器的徒儿，铸一件契合她道途的本命神兵。”
说罢，他指尖微动，一股无形的吸力自袖中生出，那四块金黄的道劫黄金碎片便如乳燕归巢般，瞬间飞入其宽大的袖袍，消失不见。
随即，他转头看向秦羽，语气平和：“见者有份，剩下的仙泪绿金，便归你了。”
话音未落，盖九幽屈指轻弹，一道柔和的气劲裹着那三块翠绿如翡翠的仙泪绿金残片，悠悠飘向秦羽。
停在他身前三尺处，绿光莹莹，映得他眼底都泛着一层温润的碧色。
秦羽先是一怔，眼底的惊讶还未褪去，狂喜便如潮水般炸开。
这等九大仙金的碎片，竟还有他的份？盖前辈当真是大气！
他哪里敢迟疑，几乎是下意识探手，将那三块绿光莹莹的仙泪绿金碎片揽入怀中。
指尖霞光一闪，神念一动，便将碎片送入体内轮海秘境封存。
动作快得像是怕慢半分，这等至宝便会化作流光飞走一般。
拒绝？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秦羽心中门儿清：脸皮薄了可吃不着仙缘，脸皮厚点才能占够造化，这等道理，他早就摸得透透的。
“多谢盖前辈！这份恩情，秦羽日后必当有所报答！”
他郑重地朝着盖九幽深深弯腰行礼，语气里的感激毫不掺假，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颤抖。
“不必多礼。”盖九幽摆了摆手，白发轻扬：“若非你引路，我也寻不到这仙地核心。这化仙池的机缘，本就该有你一份。”
秦羽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又追问道：“前辈，这池子里，难道就只有这些仙金碎片？是否还有其他宝贝？”
“没了。”盖九幽摇头，目光扫过池面：“池底深处虽藏着些九天神玉，却早已生出灵性，算得上是一方灵物。
如今最大的机缘已到手，便不必再动它们了。
事不可做尽，福不可享尽，留一分余地，也是留一分道心。”
他话未说完，话音陡然一顿，眉头微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骤然锁定池底某处，如鹰隼般锐利：“嗯？不对，这是……”
话音未落，盖九幽探手对着池底虚空一抓！
只见池面碧波轰然炸开，一道绿芒从万丈深的池底疾射而出，带着古朴的锈迹，瞬间落在他掌心。
竟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绿铜块，表面斑驳，似是历经了万古沧桑。
最惊人的是，铜块之上，竟扎根着一株一尺来高的小青莲！
莲叶鲜嫩欲滴，泛着淡淡的青光，每一次舒展，都似有无尽生机流转，仿佛能将死寂的混沌都焕发生机。
望见此物，盖九幽不由得浑身一震，脸上的淡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愕。
这般熟悉的景象，宛如尘封了百万年的神话在眼前重现，让他一时失神，连唇角都微微颤抖。
绿铜块静静躺在盖九幽掌心，其上的小青莲却忽然剧烈抖动起来，莲叶狂舞，似要挣脱绿铜的束缚，冲天而去。
可盖九幽的手掌如铁铸般稳固，任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挪动半分，只能在掌心徒劳地颤动，绿光阵阵，似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盖九幽凝视着掌心的小青莲，眼眸深处似有亿万星辰生灭。
光芒忽明忽暗，时而如雷霆裂空，时而如古井无波，将他此刻翻涌的心绪全然映出。
“青帝……原来如此。”他喉间滚出低低的呢喃，声音里裹着一丝化不开的遗憾。
随即一声长叹，如古木折腰般沉重：“唉，纵是惊才绝艳，终究还是陨落在岁月里了吗……”
苍老的手掌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臂上虬结的青筋如老龙般凸起，似要将那绿铜块捏碎。
他脸上满是痛惜，眉头紧锁，低头望着小青莲颤抖的叶片。
嘴唇微动，不知在追忆那位大帝的过往，还是在感慨自己与对方未曾谋面的遗憾。
见盖九幽陷入沉思，周身的空气都似凝固下来，秦羽等人皆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是静静侍立在旁，目光落在他紧握绿铜块的手上，不敢贸然打扰。
“老盖这模样……倒像是在悼念故人，满是伤感。”秦羽望着那道伫立的身影，心中暗自思忖。
盖九幽乃是万古以来少有的天骄，偏偏生在了青帝刚刚消失千年的年代。
那位大帝的道韵如天堑般横亘在前，压得当时的天骄喘不过气。
盖九幽纵有逆天资质，终其一生都被青帝的光芒笼罩，未能证道成帝，这成了他毕生的遗憾。
“或许，他心中一直藏着一丝期盼吧？”秦羽望着盖九幽久久未松开的手，指尖似带着不舍。
“盼着那位青帝尚在人间，盼着能与这位压了自己一辈子、却从未见过面的‘对手’，真正较量一番，看看他究竟是何等风采。”
此刻盖九幽紧握绿铜的模样，那眼底的痛惜与怅然，大抵便是世人所说的英雄相惜吧。
哪怕是一生的“宿敌”，当知晓对方已经陨落的真相，余下的也只剩对强者的敬重，和对岁月无情的慨叹。
不知过了多久，盖九幽才从沉思中回过神，周身凝滞的气息缓缓散去，对着秦羽几人轻轻招了招手。
“走吧，化仙池的机缘已尽，再留无益。”
第63章 千古龙穴
一行人影如流光般掠下山巅，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古洞前。
那洞穴黑不见底，洞口边缘布满苍劲的龙纹，宛如一头蛰伏了万古的巨兽，正缓缓吞吐着周遭弥漫的浩瀚龙气。
隐约间，有低沉的龙吟从洞深处传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秦羽踏前一步，望着那不断溢出龙威的洞口，沉声提醒：“盖前辈，这秦岭千古大龙灵智已开，能自行挪动龙脉。
待会儿若是惊扰了它，让它带着龙穴遁入地层深处，再想寻到便难如登天了。
不如先设下禁制，定住周遭大地，断了它的退路？”
“小友，所言极是。”
盖九幽话毕，屈指猛地一弹！
刹那间，一百零八杆玄黑阵旗从他袖中破空而出。
旗面之上绣着狰狞的龙纹，杆身刻满大道符文，如一百零八颗陨星坠地，精准地嵌在古洞四周的山川大地之中。
阵旗落地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冲天而起，瞬间定住了周遭万万里疆域，隐隐形成一座困锁龙脉的太古杀阵。
“轰！”
就在阵法成型的刹那，大地骤然剧烈震颤，仿佛有一头太古真龙要破土而出！
那深藏于大岳山根的千古龙穴猛地喷吐出滔天的真龙本源之气，金色的龙气如柱，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一声震彻寰宇的龙吟响彻天地。
这龙吟似能上穿九天，下透九幽，震得山河摇晃，云层崩碎，连远处的化仙池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阵法启动的瞬间，周遭万万里大地彻底被锁死，连一丝龙脉气息都无法外泄。
而那遭逢巨变的千古龙穴，竟似活了过来一般，洞深处的龙吟之声此起彼伏，愈发高亢，震得云霄都在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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