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沉雁别离
他这一生，仰不跪天，俯不跪地，哪怕是面对仙域真仙、上古大帝，也从未有过屈膝之念！
眼前这不过半圣修为的微末生灵，竟敢在此口出狂言，简直是不知死活！
“砰。”
盖九幽并未动怒，只是缓缓抬起脚尖，在脚下的岩石上轻轻一点。
动作舒缓，未有半分凌厉的攻击姿态，仿佛只是寻常老者挪动脚步。
可那战车上的尺许生灵，却在这一点之下，骤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它周身环绕的一百零八道神环，如玻璃般瞬间崩碎，璀璨的光芒黯淡下去。
紧接着，它那玉雕般的身躯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漫天点点光屑。
在虚空中无声蒸发，连一丝血迹、一缕残魂都未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古战车失去了主人的支撑，瞬间失去光泽，紫色小麒麟、青色小龙与赤血神凰的灵韵迅速消散。
连同那些引路的小人，一同化作普通的玉石摆件，“当啷”一声坠落在地，摔得粉碎。
“哼！”
就在此时，大地深处猛地传来一声冰冷的冷哼，如万古寒冰碎裂。
先前那股煌煌神威再度爆发，如一柄开天利剑直冲霄汉！
几乎是同一瞬间，盖九幽身上亦陡然腾起一股同样浓烈的帝威，金色霞光冲垮云层，两股无上威压在半空轰然相撞！
“轰隆！”
恐怖的神威如海啸般席卷开来，周遭数万里大地剧烈震颤，山川崩裂，龙气倒卷。
若非盖九幽早有防备，以自身帝威布下一道无形屏障护住秦羽三人。
他们怕是早已被这股威压碾碎神魂，当场瘫软在地，连呼吸都无法维持。
“隆隆！”
伴随着沉闷的车辙声，一辆古老龙车自龙穴最深处缓缓驶出。
车辕由玄铁仙精铸就，周身缠绕着氤氲之息，每滚动一寸，都似在碾压岁月。
车辕之上，一道身影静静端坐，周身神光冲霄。
那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狂傲气势沛然弥漫，直教人心生敬畏，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龙车古旧斑驳，车身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痕剑孔，有的深可及里，有的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每一道印记都似在镌刻着太古大战的血腥与苍凉，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威压，仿佛一辆从尸山血海中驶出的战辇。
车中那人头戴大帝紫金冠，冠上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龙珠，熠熠生辉。
身披暗金色古皇圣衣，衣袂在神光中飘飘而动，宛如一尊自太古大地踏空而来的神灵，威严不可侵犯。
正是那神玉精灵口中的“大帝”，此刻终于真身现世！
“神祇幻灭，如恒河沙数，唯我，乃中州不朽之皇。”古老龙车上的身影缓缓开口。
低沉的吟语似从万古岁月中传来，带着一种俯瞰众生、不容置喙的威严。
每一个字都似有千钧之力，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望着这尊已近圆满的圣灵，盖九幽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暗惊。
这圣灵比他预想中还要强横太多了！
他倒非没有胜算，只是要将这尊圣灵彻底拿下，自己怕是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甚至可能会极大的加重自己的道伤。
那尊近圆满的圣灵死死盯着盖九幽，语气里压抑着熊熊怒火，沉声质问道：“人族的帝！尔等先是击杀我的守门侍者，又肆意屠戮我的族人。今日闯入我龙穴圣地，究竟意欲何为？！”
“我并未证道，还没狂妄到以大帝自居。至于这些生灵……杀了便杀了，你待如何？”盖九幽语气平静，眸光却如万古古井，不起半分波澜。
那圣灵何等敏锐，瞬间听出话语中对自己先前“中州不朽之皇”自诩的暗讽。
顿时怒得额头青筋暴跳，周身缭绕的神光都泛起几分猩红戾气，龙车周遭的空气都似要被这怒火点燃。
“你这是铁了心要与我为敌？！”它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威胁。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盖九幽淡淡回应，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看来今日，非要做过一场不可了！”
圣灵怒极反笑，目光扫过盖九幽那副白发苍苍、身形略显佝偻的病恹恹模样。
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满是不屑：“你既想找死，我便成全你！
只是不知，你这垂垂老矣之身，还能剩下几分鼎盛时期的实力？
莫不是半截身子入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盖九幽缓缓抬眸，漫不经心地瞥了它一眼，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如古钟在虚空震荡：“我虽老矣，杀你……却也足矣！”
圣灵气得浑身发抖，反而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哈哈哈……狂妄！真是天大的狂妄！
一个病入膏肓的老鬼，也敢在此对我大放厥词！今日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能取我性命！”
“嗡！”
话音未落，太古龙车上的九窍圣灵周身猛地迸发出澎湃如怒海的神威！
金色神光冲天而起，如同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盛怒之下，它的气势竟又暴涨一大截，滚滚威压向四方扩散。
连绵亿万万里的秦岭山脉都为之剧烈震颤，山体崩裂，巨石滚落，仿佛整片大地随时要崩裂开来。
天地间，所有飞禽走兽尽皆发出凄厉的哀鸣。
纵使远在秦岭之外，也都吓得匍匐在地，四肢发软，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
唯有不住地颤抖着顶礼膜拜，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那是源自灵魂深处对顶级强者的臣服。
唯有盖九幽身后那片区域，平静无波，宛如狂暴风暴中的一座孤岛。
其余地域皆如被惊涛骇浪席卷，剧烈摇动，山崩石裂之声不绝于耳，烟尘弥漫天际。
秦羽三人在盖九幽的气息庇护下，方能稳稳立身，望着眼前这毁天灭地的景象，心中震撼不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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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青帝被迫营业
“给我死来！”
那自号中州不朽之皇的九窍圣灵，声音冷如万古寒冰，不带一丝半毫感情，仿佛在宣判一个蝼蚁的终结。
只见它并指如剑，指尖瞬间嗡鸣作响，一道璀璨如骄阳的剑气骤然射出。
这剑气凌厉无匹，竟直接洞穿了天地，撕裂了云层，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息，如一道奔雷直扑盖九幽！
这一刻，整个中州大地之上，无数传承万古的宗门大派皆为之惊骇。
纵使相隔千万里之遥，那些隐于深山古洞中的老怪物们，也都骤然睁开尘封的双眼，浑浊的眸中闪过惊色。
他们清晰地感应到了这股撼动天地的恐怖气息，纷纷心神剧震，暗自揣测究竟是哪位无上存在在此动手。
“轰！”
那道裹挟着煌煌天威的剑光在半空陡然暴涨，化作一条遮天蔽日的金色巨龙！
龙首高昂，龙须飘动，金色的鳞片闪烁着寒光。
带着撕裂苍穹的威势，从九天之上俯冲而下，巨爪抓向盖九幽面门，似要将他当场碾成肉泥！
盖九幽却只是缓缓抬手，掌心泛着淡淡的金光，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掌拍出。
可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掌，却蕴含着无穷伟力，掌风过处，虚空都泛起涟漪。
“嘭”的一声闷响，竟直接将那龙形剑光拍得倒卷而回！
改变方向的剑光如流星破空，瞬间洞穿碧落云层，冲破九天罡风。
径直冲入了天外那片黑暗冰冷的宇宙深处，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砰！”
在那永恒枯寂的星域深处，那道被拍飞的粗大剑芒轰然炸开！
刹那间，无数星辰在这股余波下被碾成齑粉，亿万光点在黑暗中骤然绽放，又迅速湮灭。
宛如一场在宇宙画布上骤然燃起又熄灭的烟花，凄美而壮阔，却也透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盖九幽与圣灵隔着虚空遥遥对峙，一股无形的威压在天地间弥漫开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秦羽等人只觉呼吸都变得艰难。
此刻，秦羽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他瞅瞅那尊气息滔天、已近圆满的九窍圣灵，又看看对面神色平静的盖九幽。
满心都是疑惑：这怎么说着说着，就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盖九幽今日究竟是怎了？
一上来就剑拔弩张，话里话外尽是锋芒，句句都往那圣灵的怒火上浇，简直像是生怕打不起来一般。
这般嚣张的架势，可一点都不像他平日里沉稳淡然的作风。
更何况，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身躯，真要动起手来，怕是连自身本源都会受损，就不怕把自己也搭进去吗？
秦羽望着盖九幽略显佝偻的背影，心中不禁暗暗担忧，捏了把冷汗。
盖九幽缓缓抬起手，动作不疾不徐，指尖似萦绕着天地间的玄妙韵律，竟让空气都跟着慢了半拍。
那正欲凝聚神光、再度发起攻势的九窍圣灵，身形陡然一顿。
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诧异，这老家伙抬手的姿态，难不成是想要求饶？
它当即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事到如今才想低头求饶？晚了！方才的狂妄劲儿呢？”
盖九幽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并未开口辩解，掌心一翻，便有一物向着九窍圣灵的方向掷出。
那物化作一道碧色流光，破空飞出数十丈后，却骤然定在半空。
如一颗被钉住的星辰悬浮不动，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奇异波动，似有若无的帝威在其中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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