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沉雁别离
这一下力道可不轻，秦羽疼得五官都拧成了一团，她才悻悻收手。
秦羽赶紧凑到她身边，又是赔笑脸又是作保证，好话说了一箩筐，哄了好一会儿，才总算让秦灵素的脸色缓和下来。
他坐回石凳上，端起茶杯猛灌了几口，润了润快说干的喉咙，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虽说没能确定具体时间，但也摸到了些眉目。
青帝坟若是现世，必定是震动天下的大事，师尊这三个月外出，不可能毫无耳闻，可见如今还未到青帝坟出世的节点。
再加上师尊说姬家神体降生在几年前或是十几年前。
若是十几年前，那便临近剧情开端了，他记得姬皓月初登场时，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
若是几年前，那离剧情开始还有些时日，最多不过十年。
毕竟他自降生便随师尊在成仙路生活，如今已六岁有余，也就是说，师尊在那仙路中至少待了六年，甚至更久。
先前他只能凭未有在北极仙路见到涂飞，大致推断时间，如今看来，时间线或许比预想中还要再往前推一些。
多出来的这几年时光，对他而言正是沉淀成长的契机。诸多事情尚未发生，无数机缘仍在原处，更便于他从容布局。
“叶天帝，至宝乃是引祸之源，你把握不住，让哥来！哥替你把握把握，看看润不润……”秦羽心中暗自嘀咕道。
时光荏苒，距上次与秦灵素交谈已过九个月。这九个月里，他日夜苦修，未有片刻懈怠。
如今他的苦海已扩张至篮球大小，璀璨如琉璃，精气如江海般生生不息。
悬浮其上的神纹，也从三十六道增至八十一道，道道流转着大道韵律。
肉身与苦海皆已臻至极限，此刻便是再吸入一丝精气，也再难压制境界，必将顺势突破至命泉境。
苦海中，云霞如狼烟般滚滚升腾，宛如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
整片苦海再难平静，无时无刻不在翻涌，似要冲破桎梏，沟通生命之轮，释放那压抑许久的神泉。
近来他每次修炼，苦海中都会掀起惊涛，隐隐有浪涛声传至体外，周身更会笼罩一层神圣霞光。
苦海之内异象频发，中心海水翻腾如沸，更时常伴有电闪雷鸣，声势骇人。
“终于到了这一刻，既已压不住，便不必再压！突破命泉，就在今日！”秦羽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兴奋地低语。
他取出一块纯净源石握在手中，凝神引动源内精气，纳入体内。
刹那间，他体内响起隆隆轰鸣，紧接着，惊涛骇浪般的海啸之声席卷而出，响彻天地，浪涛中更交织着震耳欲聋的雷鸣。
“轰！！”
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骤然爆发，磅礴的威压让整座木屋剧烈摇晃，墙面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刻便会崩塌。
碧绿色的精气如火焰般在秦羽周身升腾、燃烧，映得他眉眼间神光湛然。
他长身而起，磅礴气势自体内汹涌而出，双眸中迸射的神芒几乎要刺破虚空。
第9章 化道危机
刚一突破，秦羽便迫不及待地内视己身，验证心中猜想。
果然，体质随境界再一次增强！先前苦海境时，需一年零三个月才会流逝一年寿元，而今踏入命泉境，寿元流逝竟延缓至一年零六个月！
“这便是命泉境的力量么？”
他只觉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状态前所未有的鼎盛，比起先前的自己，强横了何止十倍，简直是脱胎换骨。
难怪遮天世界中，低境界修士能战胜高境界者，会被称作“逆行伐仙”。
境界之差，本就是天堑般的质变，跨境界而战，难度之大难以想象，能做到者，万中无一。
他暗自估量：此刻若对上突破前的自己，怕只需一巴掌便能拍死，力量增幅实在太过惊人。
虽未实战印证，但他有底气寻常神桥境修士，绝不是自己对手。
便是彼岸境修士，他也有信心斗上几招，纵使不敌，对方也休想留下他！
而突破命泉境的另一重好处，便是能御空飞行。
能挣脱大地束缚，自由翱翔于九天，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事。
此刻他心中清晰地感知到，脚下的大地再难禁锢自己，只需心念一动，便能腾空而起。
但他没有急于尝试飞行，境界突破的喜悦，自然要先与师尊分享。
“师尊，师尊！我有好消息跟您说，我突破到……”
秦羽推开门，兴冲冲地跑到秦灵素的屋前，抬手正要敲门，心头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不对劲！出事了！”
他心头发紧，急切地就要推门而入。可指尖刚触碰到门板。
“轰！！”
一股狂暴无匹的气息骤然从屋内爆发，如怒涛拍岸般将他狠狠震飞出去！
秦羽只觉肌体仿佛要被撕裂，骨骼寸寸欲裂，险些当场炸开，形神俱灭。
若非他刚突破命泉，加之生命源体体质特殊，此刻怕是早已化为一滩肉泥。
强横的自愈力疯狂运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秦羽躺在地上，强忍着钻心的剧痛，过了足足两三分钟，才勉强抬起头，望向那扇将他震飞的房门，眼中满是焦灼。
该死！师尊定然是出了状况，否则怎会控制不住力量，让其这般暴走！
恰在此时，一股浓郁的死气从屋内喷涌而出，如墨汁般迅速向四周蔓延。
与此同时，木屋中却又有璀璨神光绽放，神圣得令人心悸，仅仅望一眼，便生出羽化登仙的错觉。
可那神光与死气刚蔓延到屋门外，四周地面上便有阵纹骤然亮起，瞬间形成一道结界，将所有气息牢牢锁在其中。
显然，秦灵素早已料到会有今日，提前布下了后手，生怕伤及他分毫。
秦羽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一幕，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什么仙光，分明是修士坐化时才会出现的化道之力！师尊……她这是要坐化了？
念头刚起，秦羽只觉心口像是被巨石砸中，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心急如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结界内的神光死气交织，半点办法也没有。
十几分钟后，他终于能勉强行动，踉跄着走到结界外，焦灼地来回踱步。口干舌燥间，泪水已模糊了视线。
他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声音哽咽：“都怪我……若不是师尊将北极仙光用来给我筑基，她怎会这么快走到这一步……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就在秦羽浑浑噩噩的等待中，结界内的化道之光渐渐黯淡，那股森然的死气也在缓缓消散。
“师尊……这是彻底坐化了吗？”秦羽怔怔望着木屋，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悲伤如潮水般褪去后，秦羽花了很久才勉强冷静下来。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若师尊真的坐化，化道之光消散尚可理解，可死气为何也会跟着褪去？
要知道，一位大圣坐化，其逸散的死煞之气足以笼罩周遭几十万里，历数百年甚至数千年都不会散去，硬生生将那片区域化为绝地。
眼前这结界，顶多只能将死气禁锢在屋内，绝无消解之能。
如此说来，唯一的可能便是师尊的情况好转了，至少暂时稳住了，不会再坐化了！
秦羽屏住呼吸，紧盯着那道结界，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刻便会生出意外。
就这般，他在屋外守了整整三天，不眠不休，寸步未离。
结界虽阻隔了他的脚步，却未能完全隔绝感知。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屋内有一道微弱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脆弱得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其吹灭。
万幸的是，这道气息正以极慢的速度趋于稳定，甚至在一丝丝地转强。
看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师尊都要潜心调养、修复自身，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出来了。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等着！必须做点什么，一定要想办法为师尊延寿！”
秦灵素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陨落。
师尊才六千多岁，若是能寻得延寿大药，定然还能活很久。
想那人族古路上的青凰大圣，凭藉护道者的丰厚资源，不缺药王与延寿宝物，硬生生活到了将近九千岁。
同为大圣，师尊没道理做不到。
只要能找到足够的药王和延寿至宝，为她续命两三千年并非不可能！
下定决心要外出寻觅续命宝物的秦羽，开始拼命回想脑海中的记忆，搜寻着可能存在目标的地方。
可越是思索，他的眉头便皱得越紧。
符合条件的地方并非没有，但每一处都藏着滔天凶险。
以他如今的命泉境界闯进去，无异于自投罗网，纯属送命。
正当秦羽越想越心灰意冷之际，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脸上瞬间绽开狂喜之色。
“我想起来了！那个地方一定有我要的东西！而且只要小心行事，定然能得手，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北域！”
说做就做，秦羽不再犹豫，迅速收拾好行囊，即刻便要出发。
早一刻抵达，便早一刻寻得宝药，师尊便多一分生机。
秦羽取来一块石板，以指为笔，刻下几行字：
“师尊，见字如面。
徒儿外出为您寻续命宝药，定尽快归来。
勿忧，勿念。”
将石板置于结界外最显眼处，确保秦灵素醒来便能看见，他才毅然转身。
选定方向，秦羽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出山谷，周身随即有七彩神虹环绕。
起初飞行尚有些踉跄，身形摇摇晃晃地向上攀升，待渐渐适应了御空之感，已能稳稳立于半空之中。
他运转《道经》，沟通苦海，只见苦海中心的泉眼猛然喷薄，如狂烈喷发的火山，生命之泉翻滚涌出，映照出炫目的神光。
立在高空的滋味，是前所未有的新奇。
飞行时，两侧狂风卷起衣袍，猎猎作响。脚下，秦岭的万千山川大地飞速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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