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我绅士 第161章

　　因此他不经意地看了霍格一眼，这次危机能够解决，还是靠这小子临时提供的方案啊，当然，自己当机立断，连夜发动自己能够调动的所有力量，把这个方案推行下去，也是关键之一。

　　霍格能够感受到汉斯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但此时他的关注点，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你看那两个袭击者，是不是纳加兰人的面相？”

　　虽然心中有了推断，霍格还是找约翰逊确定一下，他们家族和纳加兰合作这么久，对于它们肯定比自己熟悉。

　　约翰逊仔细打量了一番后回道。

　　“没错，虽然他们两人应该简单化过妆，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皮肤变得白一些，但有些特征还是掩饰不住的，譬如说纳加兰人的眼眶，要比我们霍伦斯人更深一些。”

　　见好友用疑惑的目光看向自己，毕竟公子哥以前也不是走学术路线的啊，怎么一下能说出这么专业的观点。

　　少爷忙解释道。

　　“我最近和安小姐一直有联系，这些都是平时闲聊时，她教给我的。”

　　这倒是霍格没有想到的，约翰逊这边蜜雪儿都还没有解决呢，还在和安有交集，但这是少爷的私生活，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而且就霍格目前和少爷长时间的相处来看，这位公子哥除了稍微喜欢八卦点以外，在其他方面，比自己前世所了解的那些权贵子弟好多了。

　　既然确定了身份，那事情就变得有趣了，从霍格了解到的情况来看，王国对于人口的流入管控还是很严格的，哥伦这种原本同盟的国家还稍好一点，哪怕是图特帝国，也接收了不少心向霍伦斯的移民，埃德加当初处理的，就是这部分人的身后事。

　　唯独对自治领，那是严防死守，就算是这次泛霍伦斯合作会议的代表团，各个自治领也是需要上报人数，经过批准后才能成行，并且这个人数是有限制的，团长还要负责自己团员在新堡不会产生滞留事件。

　　以前的那些会议，都曾经出现过这种情况，代表团随行的仆人，每届都有开小差的，让王国不厌其烦，这些人你不能不管，想要管，追查起来又太麻烦。

　　每次会议后，内政部下辖的移民局，都要联合同部门的新堡警局，在王都这个大都会区，进行联合执法，把那些滞留人士一一找出来。

　　如此反复多次后，这几个部门也烦了，外交部也不想担这个责，所以干脆取消了各自选择驻地的权利，直接选择王室酒店作为会议召开点，顺便也减少各方的安保压力。

　　对待如此高规格的代表团尚且如此，就更别提其他的自治领人口。

　　这些人如果想要以合法身份居住在王国，那可太难了，内政部移民局和外交部的殖民地部的双重管理，就卡死了绝大部分人的移民之路。

　　最终能够待在新堡的各个自治领人口，可以说，大部分都是非法滞留。

　　霍格选择保留自己的官方身份，好处就在能够调阅很多民间人士接触不到的资料，自治领移民相关政策，就是从情报处的档案中知晓的。

　　新堡警局和移民局的联合行动，在情报处都有相应的文件存档，上面详细列明了执法的依据，以及每次取得的成果，还有案件的后续跟进。

　　根据这些文件显示，造成这些非法滞留的原因很多，有的是往来于自治领和王国之间的邮轮，它们的船员或者船长，出于私利夹带过来的偷渡者。

　　这些人要么是得罪当地的权贵，又或者是实在活不下去，奋力一搏，选择逃到宗主国，看有没有另外的选择。

　　还有一个重大来源，那就是自治领的这些权贵，富商，他们来到新堡以后，还是习惯性地使用自己本地的仆人，毕竟这些形似奴隶一样的下人，要打要骂都随自己心意，就算是打杀了，趁着黑夜，往海里一丢，干净省事。

　　不像雇佣霍伦斯人那么多事，工资不能少，还得好声好气地招呼着，让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自治领老爷们气不顺啊。

　　他们从自治领带来的仆人，当然也需要报备，但这些人基本就是关上门来自己过日子，不管是移民局，还是新堡警局，都不方便随时上门查证。

　　毕竟自治领的老爷，那也是老爷，和王国高层的那些老爷们，也是有联系的，你查得太过了，自己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以自治领这些人的管理能力，出现一些逃奴，那再正常不过了，当然他们也会对逃奴进行追捕，找回后下场就不用多说，能留个全尸，那都是老爷们心善，见不得太血腥的场面。

　　如此血腥的手段，也架不住老爷们太不做人，基本不把这些仆人当成同类，只是一个简单的耗材，所以依旧不停有人出逃。

　　前面两个就是王国自治领非法移民的主要来源，还有其他零零碎碎偷渡过来的自治领人口，组成了目前新堡主要的自治领裔地下人口。

　　他们并不在官方的统计数据中，却又无处不在，新堡最底层的生态链中，这些人随处可见。

　　王都的掏粪工中，大部分都是纳加兰人在干，霍伦斯人虽然穷，但却卷不过这些纳加兰人，他们只要有口饭吃，能够活下去，就什么都愿意干。

　　最底层的娼妓中，则有很多缪卡尔女性身影，埃德加案中，死在那个禽兽手中的，就有一名缪卡尔裔，她辛辛苦苦偷渡而来，只为了能有个更加美好的生活，却因为没有一技之长，最后只能靠着自己身体的本钱，从事最原始的行当。

　　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攒够钱，不但还了自己当初来的偷渡钱，还能把家乡的亲人接过来。

　　没错，这些选择偷渡来的自治领人口，绝大部分都是底层，如果不是活不下去，谁又想背井离乡，他们根本没钱支付在他们眼中看来天文数字一般的船费，只能是选择找相关有活力的社会团伙进行借贷。

　　社会团体也很愿意借给他们，这些人来到新堡以后，人生地不熟，就连语言都不通，完全就是任由他们摆布的一个个赚钱机器。

　　这也算王都自治领裔非法移民的一个特点，基本在各路活力社会团体的控制之下。

　　霍格回想起自己看到这些资料时，内心的那一声长叹，不同的世界，同样的剥削，人类压榨自己同类的手法，总是会有着趋同性啊。

　　场中那名讯问的警官，听到了警监的命令，不用上级下令，就加大了记忆恢复术的力度，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整个新堡警局都讨不到好，作为直接安保责任方的自己，那必然是麻烦最大的。

　　“这位兄弟，稍微停一下吧，再继续下去，嫌疑人可能会撑不住了。”

　　霍格上前，把手搭在了对方高高举起的手上。

　　被制止的警官，也是骑虎难下，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一棍棍下去，人都要打坏，可面前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啊，这是藐视自己，选择和警方对方啊，不把对方打服，后续不好处理啊。

　　好不容易等到同事的解围，他也就顺坡下驴。

　　“且让这家伙缓一下，这群贱骨头，不打不会老实。”

　　其实现在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包括刚刚路上遇到的皇家侍卫，首相卫队，外交部的安保部队，但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不出声，选择围观。

　　人虽然抓住了，功劳那都是新堡警局的，而审讯这种事情，没人敢贸然插手啊，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够问出话，弄不好还会引火上身，给自己部门带来麻烦。

　　没那个技术，就别揽活，老老实实看着，反正左右都是新堡警局的事情，他们只要保证自己的目标不会出问题就行。

　　霍格排众而出，也让这些老油子们很意外，看面相，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居然敢插手这种事情？

　　再看看新堡警局，这些警察居然没人感到意外，一个个都是理所当然，应该是这位出面的样子，不免让他们有些好奇，

　　等战友们给他们科普后，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位啊，那就不奇怪了。

　　都是纪律部队，彼此之间偶尔还有案情交流，再加上最近接连两桩大案，整个新堡的报纸，都在连篇累牍地报道，在场的这些人，几乎都听说过霍格的大名。

　　即使没听过的，只要稍微提一嘴《鲁宾逊漂流记》就全明白了。

　　不管是皇家侍卫，还是首相卫队，他们都紧靠王国的行政中枢，对上层的政治变化很敏感，那些不怎么感兴趣的，也就做不到高层，只能在底层当人肉盾牌，也没资格自由活动，来到这个现场。

　　所以在清楚霍格的身份后，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王立报》上的那篇报道。

　　把一切都联系在一起，很容易就能得到一个结论，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小伙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而且以他和王国高层之间的关系，哪天突然成为自己的上司，也不奇怪。

　　这就让老油条们更好奇了，这小子除了确实帅，身上有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以外，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够接连破获大案，而且还能在错综复杂的案情中游刃有余，让案子能够圆满解决。

　　被霍格架住的那位警官，这时也看清了来者是谁。

　　面对在新堡警局内部，已经快成为传奇人物的霍格，警官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微笑道。

　　“原来是霍格警官，请问有什么指教吗？”

　　从刚刚的凶神恶煞，到现在的和颜悦色，只用了不到一秒。

　　“指教不敢当，只是有些不同的看法。”

　　霍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上的嫌犯。

　　“根据我刚刚的观察，他应该是听不懂霍伦斯语。”

　　“啊！”

　　讯问者还真没考虑过这个可能，语言不通这个选项，就不曾在他脑海中出现过，虽然是在泛霍伦斯合作会议现场巡逻，还有来自各个自治领的代表团，但他默认对方都会说霍伦斯话。

　　经过霍格的点醒，他才反应过来，眼下之人，已经被抽得不成人形了，但仔细端详一番，确实不太像霍伦斯本地人。

　　“他不会，难道不会随便发出点声音吗？我也好找翻译啊。”

　　警官想不明白这点，换作是自己平时遇到的那些嫌犯，哪怕是骨头硬的，也会开口放上几句狠话，表明自己的态度，像现在这样，沉默以对算什么？看不起自己吗？

　　霍格叹了口气。

　　“他应该是纳加兰人，你可能懂霍伦斯的罪犯，但不一定懂这些异族人。”

　　他也是出于对前世那个有声有色大国的了解，再结合杰斐逊对纳加兰的描述，才说出这番话。

　　跪下的这位，虽然外观上，已经尽量向霍伦斯人靠拢了，可是手部没有遮掩住的偏黑皮肤，还有粗糙的表皮，无不证明就是一个常年劳作的底层贫民，甚至有可能是不可接触者。

　　在等级制度根深蒂固纳加兰，没有军伍生活那种脱胎换骨的洗礼，这些人面对上层人的刑罚，最普遍的态度就是逆来顺受，就像这位嫌犯一样。

　　他可能以为是自己惹怒了老爷，居然敢对尊贵的霍伦斯老爷动刀，那对方的一切怒火都是自己必须承受的，即便是自己被杀，那也是自作自受。

　　自我催眠和解释之下，嫌疑人选择了不抵抗，不辩解，不出声，也就不奇怪了。

　　“快点，从旁边找个会纳加兰语的。”

　　这里就是纳加兰代表团的驻地，保安处的负责人马上发声，让他们从使团的留守人员中找个翻译过来。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其实早就惊动了纳加兰代表团，但包括团长在内的重要人员，现在都在第一次合团大会的现场，守家的只有小猫两三只，没人敢出头，只能静待新堡警方的处理结果。

　　听到警方的要求，不等他们招呼，代表团很自觉地派出了两个人出来。

　　“各位大人，纳加兰的方言很多，我们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懂。”

第160章 霍伦斯老爷连这种方言也会说？！

　　这句话，瞬间把霍格带回前世那个有声有色大国，二十多种官方语言，堪称世界之最，换了个世界的，也是如此，他都不敢想，现在纳加兰，能够有多少种语言。

　　看着对方一脸小心的模样，霍格也只能宽对方的心道。

　　“没事，先去试一下吧，看他有没有反应。”

　　鉴于霍格已经主持过类似佩里案这种大型的警务合作，就连这次他们采取的相关应急预案，也都是这位制定出来的，知道内情的其他警员，对于霍格接过指挥权，都没有任何异议。

　　没看到警监大人都在一旁看着，没有表态么，这就是默许了。

　　汉斯本来还在和赶过来的保安处处长，谈起后续的安保方案，出了一个意外，不能再出第二个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却看到霍格已经悄然接管了审讯现场，警监在内心深处，甚至是有种欣慰的，那种底下的晚辈，突然成长起来，能够帮自己排忧解难的满足感，让汉斯感觉很舒服。

　　他之所以力排众议，让霍格能够破格晋升，所求的不就是这个么，现在这位不负众望，在这种关键时刻顶上来，正是自己希望看到的。

　　得到眼前这位上国贵人的许可后，旁边其他上国人士，并没有表示反对，翻译才小心翼翼地开始尝试。

　　其实中午的午餐会上，翻译就见过了霍格，但他实际身份，就代表团一个打杂的，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远远地看着。

　　方才看到正是这位年轻贵人在现场操持，翻译才敢冒头，纳加兰森严的等级制度，让这些下人不敢越雷池半步，只能等上面人的吩咐，不经允许，擅自出手的那些人，很多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这位纳加兰人可不想做下一个。

　　他换了几种方言，嫌疑犯都没有反应，他还在耐心继续尝试，翻译能够参加代表团，正是因为他的语言天赋，跟随自己的主家四处行商时，学会了不少地方的方言，加上霍伦斯语说得非常标准，是整个代表团中，少有的范本，所以才被主家带到了新堡参加会议。

　　现在他差不多快把自己会的方言都尝试了一遍，可对方还是毫无反应，他都准备放弃了，耳边突然响起了那位霍伦斯年轻贵人的声音。

　　“倒回来，把你前面说的那两种语言，都试一遍。”

　　翻译不明所以，反正照办就是，于是便又重复了一次。

　　他的尝试给了霍格参照物，尽管脸上已经面目全非到看不出什么表情了，但霍格还是能通过目标人物的肌肉的轻微变化，来判断对方的心理反应。

　　即便你受过训练，除非是类似前世那种特工所受的脱敏训练，否则在异国他乡听到乡音的那种反应，是根本掩饰不住的。

　　眼前的嫌犯就是这样，对其中一种方言有了反应，经过再次尝试，确认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后，霍格才询问翻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