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将就会有
王国高层一改泛霍会以前团拜会的性质,从务虚变成务实,也难怪那些自治领代表团在会议现场,一个个噤若寒蝉。
原本说好的是一个分蛋糕大会,最后怎么变成问责大会,估计这些自治领代表团,在参加完合团会议的第一个想法就是。
糟了!这次来错地方了!
在场的这些人,里面肯定有人和纳加兰的违禁品集团有勾结,在纳加兰随处可见海德拉草,运到王国,身价何止提升百倍。
白花花的银子,谁不想要。
但在大事面前,这些事情不能放在台面上来说,只能是跟着表态,毕竟王国海外主要的财税来源受到影响,谁敢反对,谁就是政治不正确。
“海德拉草及其相关违禁品必须严查,不能姑息,我们海关会在最近出台相关措施,针对纳加兰的贸易船只进行专项行动。”
海关负责人是响应最积极的,在违禁品方面,他们是王国内部被诟病最多的部门,霍伦斯因为气候问题,不适宜种植海德拉草,海系的违禁品,都是纳加兰输入。
国内一旦出现违禁品受害者,不管是报纸,还是底层的官员,民众,大家第一个骂的就是海关,为什么不严格稽查,为什么会让这些违禁品流入霍伦斯,毒害国民。
海关有苦难言,这些违禁品,因为利润极高,受利润驱使,不少王国内部老牌的商行,在货物中都会夹带一些海德拉草,正规做生意,哪有干违法的生意挣得多。
至于被抓住了后怎么样?谁背后还没有站几个王国的勋贵啊,反正按规章处理,该罚款的认罚,要人担责任,有的是人可以丢出来,给几个金盾,乌尔区都有大把人愿意顶罪。
没有查到,那就发大财了,目前海德拉草的利润,已经让它即使被查到五遍,哪怕是运进来一次,也有得赚。
实际过程中,海关哪有那么多的人手,来盯着这么多的贸易船只,作为现在的世界中心,王国每年停泊的各类船只,是一个天文数字,无数的物资从世界各地运输进来,然后再载着霍伦斯的工业品销往各方。
而且现在海关抓得严,这些人知道专门盯着纳加兰的贸易船只,他们已经改变策略,不少人会采取转口的方式,利用货轮停靠其他国家,或者自治领的时机。
把违禁品转移到其他事发地的船只上,以躲避海关的盘查。
以上都是非常理想的情况下,海关会坚持执行王国的法律,可在现实中并不是这样,海关的一线缉私人员,处理相关情况多了以后,那几个大毒枭都记住了他们。
工作人员也是王都的居民,有家人,有朋友,有着各种欲望,对于不差钱的毒枭来说,那就简单了。
或威逼,或利诱,不少人接受不住诱惑,就会充当毒枭的保护伞,只要稍微抬抬手,自己几个月都挣不到的工资轻松入袋,干上一年,就能退休享受生活去了。
没有多少人能够抵抗得住这种金元攻势,光是今年,海关内部已经处理了数十起相关的腐败案件。
不少是塌方性质的腐败,整个缉私小队,十多个人,从队长到队员,人人有份,大家结成攻守同盟,瞒着上司,只要是他们权责范围内的毒贩,一律放行。
毒枭为了保护他们,还会适时地抛出一些弃子,让他们抓获好去上报交差。
如此造成了一个可笑的结果,这个小队的业绩,在所有缉私小队中,名列前茅,经常排名前三,屡受嘉奖,是上司眼中的王牌小队。
看上去这么成功的小队,是如何落网的?
同样也是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原因,因为来自其他毒枭的举报,和这个小队合作的毒枭,打通了关系后,他的渠道稳定且低价,并没有断货之虞,这就让竞争对手很难受。
私下花钱,找关系去查查是什么路数,结果把这个小队给挖了出来。
同行的竞争就是这么残酷,对方毫不犹豫找人举报了这个缉私小队。
他们提供了非常详尽的材料,包括小队人员超出他们薪水的那些昂贵开销,以及小队和毒枭的交易地点,交易方式,哪几艘船上违禁品被他们放过。
海关要做的,只需要按图索骥,跟着线索去抓人。
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作同行是冤家。
对家为了对付他们,花费的精力,比应付海关还用心。
种种类似的离谱故事,在海关内部层出不穷,但他们盖子掩得好,相关报纸都很少报道,王国普通人也没有想到,负责霍伦斯国门管理的部门,内部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
海关是在海德拉草问题上,最迫切需要改变的部门,没有之一,负责人都深感自己陷入了一个泥潭,需要兄弟部门来拉一把。
所以在一看到纳加兰,就会条件反射地喊出海德拉草,如果被霍格知道这内中的详情,一定会给他们一句,这是被海德拉草整得应激了。
“我们需要增加预算,增加雇员,还需要皇家科学院的协助,给出相应的办法,提高我们的检验效率。”
好吧,在霍格听来,归根结底,还是要钱,倒也没毛病,只要足够的人力撒下去,总会有些成效的。
王国财政上的问题,就连约翰逊都知道了,其他内阁成员如何不知道,现在争的,就是下一年的预算,可预见的未来,霍伦斯肯定会在政府部门层面,执行一定的紧缩政策。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现在不叫,等刀子动到你的头上,一切都迟了,说一千道一万,海关如此积极地表态,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要钱!
海关负责人最后那句话,也提醒了其他人,表态吗,谁不会,最好还能要到钱,那就最好了
内政大臣跟着开口。
“我们内政部下辖的宪兵部队,新堡警局,以及各地的执法部门,以后也会加大在海德拉草违禁品方面的侦查力度,只是在经费方面,可能会有些增加。”
“司法部也非常愿意配合各个部门的行动,从重从快对相关犯罪人员定罪,以威慑后来者,让他们不敢越雷池半步,不过现在因为人手方面的原因,以前积压的案件有些多,还需要先进行一番优化。”
各个大臣都跟着冒了出来,代表自己的部门表明和海德拉草不共戴天,要求也很简单,加钱!
约翰逊以前和这些内阁大臣见面,都是在宴会,或者是其他的休闲场合,还没有见过这些人在工作场合什么样子。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内阁真实的运行场景及模式。
短短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内,话题就从会议现场的枪击案件,跳到了违禁品方面,然后更进一步,变成了各个部门的花样经费讨要大会。
重臣们一番眼花缭乱的操作,看小约翰逊这个政治菜鸟都看到了,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内阁工作吗。
看上去感觉,大概,也许...和自己处理过的那些街面上的利益冲突差不多。
不就是见风使舵,跟红顶白,看人下菜碟吗,只不过这些王国重臣话题转移得更加丝滑,用词也更加文明,绅士。
他现在如果和霍格讨论这些,那么好友就会恭喜他,看清楚了政治的本质,本来就是一种妥协的艺术。
“好了!”
最后还是威严的约翰逊议长结束了这场混乱。
“大家想解决海德拉草泛滥的问题,这是一件好事,但事情不是这么办的,大家想要经费,想要内阁的支援,那就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
“后面的流程,想必你们也清楚,把预案交给下议院审核,没问题后,上议院再来投票!”
“不管是上下议院,都欢迎任何对王国有利的方案。”
此言一出,绝大部分人都偃旗息鼓了,原本以为首相开口,议长支持,会有特批的相关经费支出,那好歹争一争,不能让其他部门得了便宜。
原来还是老流程啊,那算了,上下议院什么德行,他们还不清楚吗?
部门的年度预算如果不提前三个月交到议会,以各种委员会的工作速度,根本就忙不过来,没有审批,明年的经费受阻,整个部门都得跟着遭罪。
弄得现在各个部门,都有专门对接议会的工作人员,跟进自家预案在各个委员会的审核进度,不厌其烦地核实,催促,同时还得忍受议员老爷们的盛气凌人。
原本的预算都已经弄得焦头烂额,现在增加预算,还要再走一道流程,想想就心累。
还是有头铁的。
“我们海关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制定了相关计划,等泛霍伦斯合作会议召开完毕后,就会提交给下议院,希望议长阁下到时候高抬贵手啊。”
“我能保证的是,上下议院在对待各个部门递交的方案时,都会一视同仁,并不会有所偏颇。”
约翰逊也是老江湖,打得一手好太极拳。
白脸是议长来当,那首相就要来当这个红脸。
“诸位,王国为了表示对打击违禁品的决心,会有一批预算外的资金对表现出色的部门进行奖励!”
还真有钱啊,大臣们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黑塞斯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
“这笔钱是国王陛下特意从自己内帑支出,专门用于打击违禁品的专项资金。”
虽然国王在霍伦斯是吉祥物,但因为多年来王室的良好声誉,包括但不限于在教育方面,慈善方面,科学方面的大量投入,让整个王室在王国内部声望极高。
所谓的吉祥物,也不是毫无话语权,毕竟开战权这个大杀器,还是被王室象征性地握在手里,他说出来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在刚刚的讨论中,国王一直处于隐身状态,特别行动队递交的报告,他也看了,但并没有发表意见。
以他的身份,也不适合在这些事情上随便发表言论,王国真正的元首,是需要在关键时候一槌定音,或者起到主要辅助作用,就比如说现在。
王室在出让绝大部分统治权的同时,保留了王室资产的支配权,在没有其他开销的情况下,每年的结余都非常可观。
他们也很清楚,想要在王国立足,给国民留下好印象,需要做些什么,大量的资金被投入到各种公益事业中。
就连霍格都可以说是王室一手养大,虽然可能福利院的记忆并不太友好,但始终让他平安地长大,还能粗通文墨,这在北大陆一众国家中,已经是文明的象征。
自诩文明自由的哥伦共和国,恨不得把这两个刻在自己脑门上,实际在公益方面做得一塌糊涂。
哥伦那边时常爆出各种孤儿院的相关丑闻,那些事情放到王立报上,都是需要打码的存在,可在哥伦,则是普遍情况,每年要是没有点这方面的新闻,反而是不正常了。
霍格的前身要是出生在哥伦,就不会有现在的霍格什么事,根本活不到这么大。
脑中回想着自己所知道王室的一切,给霍格的感觉,就是王室还是相对比较做人的,并没有把钱捂在口袋里。
而且这么多年下来,相关工作一直传承有序,每一任国王都一直持续在做,这才是最难得的。
“诸位!”
国王一开口,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王室一直是霍伦斯的大金主,特别是内阁的这些部门,谁资金紧张时,议院那边的拨款又没有走完流程,没有被王室接济过。
虽然最后资金落实后,基本返还给王室的内帑,但大家都习惯了,王国的财政有一个基本的兜底机制,不至于让有些部门因为紧急的资金需求,而陷入停摆的境地中。
对待金主,态度当然要好,不管是坐着,还是站着的众人,都挺直了身体,目光投向国王,等着对方的发言。
这也是国王不随便发言的原因,大家对他的重视,也是一种负担,让他非常注意自己的言行。
“这只是一个非正式的会后讨论,绅士们都放轻松一点。”
国王先是安抚了一下大家的情绪后,才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昨天晚上,安娜公主拿着一份植物册,指着其中一株植物,好奇地问我,为什么只有它除了名字以外,没有其他标签。”
“各位应该猜到了,没错,那株植物就是海德拉草,而那本植物册,是纳加兰在我登基十年时赠送礼物的一部分。”
“当时送来时,海德拉草上是有非常详尽的介绍。”
“纳加兰人对它不乏溢美之词,什么天神之草,大地之母赐予纳加兰的礼物,沟通神灵的渠道。”
“最后还是皇家科学院在替我整理这些物品时,发现了不妥,把相关介绍都全部抹去只留下了一个名字,当时科学院植物所的所长,还特意给我解释过。”
“为了这件事,纳加兰人还专程向我道歉,并且将献礼的负责人处死,以表歉意。”
“而我并没有将这本植物册销毁,而是将它和其他书籍放在一起,因为海德拉草虽然有害,但是其中那些珍稀的植物标本,都是纳加兰特有的。”
“海德拉草作为整个纳加兰生态的一部分,理应和它们待在一起。”
“安娜公主应该是在书房玩耍时,无意中找到了这本植物册,海德拉草又是其中最为特殊的一个,便来问我。”
讲完这个故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状,霍格已经大致猜到国王的目的,但还是静静地听着,等对方说出他的最终目的。
“我说这些,是在阐述一个事实,那就是纳加兰人根本意识不到海德拉草的危害!”
“所谓的不小心,没有注意,就把这种植物当成礼物送给我,这个理由完全不成立!”
国王的语气激昂,可见这件事情在他心中憋了多久,想想也正常,看到自己年幼的可爱女儿,抱着一个违禁品来问自己,这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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