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我绅士 第217章

作者:将就会有

  之后只能怀着侥幸心理,再往里面投钱,或许了?有一天自己赢了,就能翻本了!

  既然要做局,那些人又怎么会让他赢,选的都是一些平庸,毫无夺冠希望的赛马,然后通过那位“好友”,将这些马匹说得天花乱坠,哪哪都是优点,绝对会爆冷!

  你前面已经输了那么多,不买这些高赔率的,怎么翻本!

  霍利德勋爵恍然大悟,如梦初醒时,家中的房屋已经不属于他了。

  做局的这伙人,敢做这种生意,就已经形成了一条产业链,市政部门,律师,当地警局,都有他们的人,房契一到手,第二天就上门,把迪塞尔全家都赶了出来。

  律师出面,政府办事员出示查封令,警察执行,前一天还是一个无忧无虑贵族少爷的迪塞尔,腾斯,就这样沦为了无家可归者。

  没有了房子,其实霍利特勋爵还有一份工作,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节省点,养活一家人还是没有太大问题。

  可迪塞尔的父亲,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家中祖产在他手中败落,羞愧之下,选择了自尽。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丈夫死后,迪塞尔的母亲一人带着两个小孩,娘家那边也没办法给她太多帮助,又多年当家庭主妇,并没有谋生能力,只能靠帮人浆洗衣服那点微薄收入过活,只坚持了半年的时间,便疾病缠身,最后不幸离世。

  两个孤儿最后被舅舅收养,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当初娘家没有管他们孤儿寡母,就是能力不够,现在又多了两张嘴,生活是怎样,可想而知。

  迪塞尔在这里,并没有过多地描述,只是一笔带过,显然他也不想回忆起当年那段灰暗的生活。

  听到这里,霍格和约翰逊都没有太多的反应。

  霍格前世就是干这个的,只不过赛道不同,他主打是大生意,这种不大不小的单子,做了以后即损阴德,挣的钱也就那样,想发财,就得去找有钱人啊。

  不做归不做,同行们的手法他还是很清楚,这些人利用就是内心的贪婪,你如果不贪,就很难上当,迪塞尔一家人的遭遇,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公子哥在巡逻支队干了那么久,真可谓见多识广,迪塞尔家这种赌狗害全家的情况,再常见不过,只要皇家赛马场还开着,赌马还在继续,还会有更多的迪塞尔兄弟。

  “迪塞尔先生,对于你家的遭遇,我感到非常抱歉,但我要指出的时候,皇家赛马场严禁外围赌博,同时新堡警局也一直在配合他们,打击各种非法团伙和组织。”

  “如果当时你的父亲选择报警,我们或许能够帮他挽回损失,还能抓获那伙犯罪分子”

  约翰逊开始了官方表态。

  “得了吧!你以为我母亲没有报警吗,带着我和弟弟,在分局的报案大厅,待了整整三天,你们根本不立案!”

  “说什么我父亲是自杀,对方是合理合法接收了我家的房产,他们警方没有办法。”

  迪塞尔嗤笑回应。

  关于这点,少爷也没办法反驳,新堡基层警局的糜烂,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也只有总局这边,情况要稍微好那么一点。

  霍格完全没有开口,前世自己身处的那个行当,可谓是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职业之一,只要有人的地方,就肯定会有欺骗,会有人以此谋生,获利。

  只要是人还有各种欲望,那就不可避免会滋养出相应的产业。

  真实的世界就是这样,霍格能做的,只有转移话题。

  “我和约翰逊警官的态度一致,对你本人的遭遇深表遗憾,但这并不是你投靠不法势力,营销违禁品的理由。”

  当下,国王和首相都反对违禁品,这两位代表着整个王国高层的意志,那么霍格所说的,就是霍伦斯的政治正确。

  他们两个正副队长,对迪塞尔的审讯记录,都是要记录在案的,所以霍格必须表现出自己的倾向。

  看过前身的日记,霍格对孤儿的生活,也算是有一定了解,知道为了活下去,这两兄弟都需要付出些什么,名义上是寄养在舅舅家,实际上也就是一个住址,本质上的生活,和霍格那个孤儿前身差不多,什么都得做。

  为了让迪塞尔能够说得更多,更深入地揭露他那个背后的老板,霍格只能在对方伤口上撒盐了。

  “你刚刚所说的那些,约翰逊警官或许知之甚少,但我从小就在乌尔区长大,同样的故事,至少听过几十个版本。”

  “好赌的父亲,体弱的母亲,年幼的兄弟姐妹,生活在乌尔区的那些人,你去街头找,十个人里面,少说也有五个这样。”

  “更惨的,还有我这种,连父母都知道是谁,更谈不上什么兄弟姐妹,努力挣扎只为了活下去。”

  “所以请容我说句很残忍的话,你少年时代的经历,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多少价值,那只是无数王国底层居民的一个缩影。”

  “如果想让你的故事更有特点,我想听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比如说你怎么结识你现在的老板,还有你们的组织的内部结构。”

  霍格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迪塞尔或许很偏执,但绝对不傻,也不蠢,如果让他感受到欺骗,那审讯很有可能会陷入一个僵局,又得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对他进行心理建设,才能让迪塞尔愿意交流。

  因此霍格很直接,也不拐弯抹角,聪明人会自己衡量。

  迪塞尔即便是身处犯罪团伙,还非常注重自己的着装,看得出很重视别人对他的感观,现在注定要入狱深造,甚至可能上绞刑架,那必然是想留下点什么存在的痕迹。

  霍格就是抓准了他的这种心理,把一切都挑明了。

  本质上,霍格和那些诱惑霍利德勋爵的那群人,异曲同工,大家都是激发人内心的欲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同的是,大家出发点不同,那些人是想攫取迪塞尔他们家族这么多年积攒的家底,是一种粗暴的掠夺,霍格则是想制止违禁品在王国内部继续蔓延,将迪塞尔背后那个团伙连根拔起。

  其次他给迪塞尔说的那些话,虽然很地狱,但却是实情,甚至还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美化,比惨?乌尔区大把比他们两兄弟惨的。

  迪塞尔和腾斯好歹还有一个幸福美满,生活富足的童年,乌尔区的这些人有什么?霍格这种刚一出生,就有福利院收养,那都算是好的。

  还有大批婴儿,落到某些居心不良的人手中,人工制造出各种残疾,然后去胜利大街这些地方,博取人们的同情,乞讨财物。

  针对这个,乌尔区有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有些穷人,生了孩子以后养不起,就只能卖给地下组织,好让一家人能够最低限度地活着。

  你问养不起,为什么要生?在乌尔区,人类原始的繁殖行为,已经是穷人最廉价的娱乐了,没有这些,在暗无天日,看不到希望的生活中,他们是真要疯的。

  没有防护措施,相关行为又很频繁,那自然一个接一个的生,在乌尔区有一个很普遍的现象,家庭中的一大串孩子,彼此之间的年龄差距,不会超过一岁。

  几乎是刚生完一个,很快第二胎就怀上了。

  在皇家科学院的人文研究所中,霍格停留时间虽然很短,但走马观花,也看到了很多数据。

  针对乌尔区的这些底层,也有人进行过研究,六岁以下儿童的夭折率,高达五成!

  把整个数据放到整个新堡市区,受乌尔区的拖累,数字也达到了快三成。

  也就是在乌尔区,一半的儿童活不到六岁,时间拉长到十八岁,那这个数据会更加难看,在这方面,就连皇家科学院都没有相关数据,因为只要随便一问,数字都触目惊心。

  随机访问一下,哪家都有兄弟姐妹夭折的情况,太过于普遍,如果刊登出来,那些议院老爷们都受不了。

  霍利德兄弟俩,乃至霍格的前身,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到成年,就已经比大多数孩子幸运了。

  霍格如果把迪塞尔他们家庭的遭遇写出来,如果不加修饰,不进行文学性的加工,读者都会觉得太平淡了,就这样?搞得谁还没有见识过一样?

  《鲁宾逊漂流记》受欢迎,不就是其中很多新奇的冒险经历,全新的视角,加上霍格超出这个时代的文字演绎。

  迪塞尔既然是文学青年,就肯定知道这一点,他根本没法反驳霍格的观点。

  对自己家的遭遇,迪塞尔耿耿于怀,感叹命运的不公,对圣教的忠诚信仰,也是基于此,迪塞尔认为一定是全知全能的上神在考验自己。

  “老板吗?那确实有很多可以说的。”

  经过了短暂的沉默,思考了片刻后,迪塞尔也想明白了,自己不说,难道霍格他们就查不到了?

  外面那乌压压的军队,他透过窗户也都看到了。

  迪塞尔被老兵训练过,知道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王国那些职业军人面前,有多么可笑。

  房间外的王国军队,少说也有一个连队,就这样平趟过去,树林里面藏着的基地,很快就会暴露。

  基地里的那些人,迪塞尔还不清楚吗?大部分都是因为钱财聚集在老板周围,面对王国的官方力量,卖起老板来,那肯定是争先恐后。

  与其让那些小人得了好处,不如自己坦白一点。

第209章 就是阿布!

  前面说了这么多,不就是等迪塞尔的这个回答。

  “说说吧。”

  被迪塞尔前面那些家长里短,说得都有些昏昏欲睡的约翰逊,这时总算提起了精神,拿着笔,聚精会神地等迪塞尔的描述。

  “那时我刚刚满十五岁,在舅舅家已经寄居了五年,主要的工作是在街边帮人擦皮鞋。”

  “那还是舅舅帮我争取的位置,就连我的几个表弟,都只能去帮人通下水道,干些粗重活。”

  “我能够擦皮鞋,也是因为上过学,当初在父亲的教导下,会说一些恭维话,光顾我的客人听了以后,也很开心,擦鞋这东西,又没多少技术含量,自然是谁让他们感觉到舒服,他们就照顾谁的生意。”

  “街头的这些小生意,也都是被黑帮控制,我的生意好,挣的钱多,他们到手的也多,我也有多余的钱拿回家,除了让我们两兄弟吃饱饭,还要给舅舅家缴纳房租。”

  “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有一位客人在擦鞋后,怀表落在了桌椅上。”

  “看管我们的黑帮成员,当时正在和旁边卖花的女孩调情,而其他擦皮鞋的,也都在卖力工作,没人注意,我赶紧把怀表拿到了手中。”

  “按照我原本的想法,这块怀表金光闪闪,看上去就很精致,如果能够据为己有,那弟弟就可以和我搬出舅舅家了。”

  “也不用和三个每天冲哄哄的表哥,表弟,一起挤在一张小床上。”

  “可当我看到怀表上那个精致的徽章时,所有的邪念都被抛之脑后。”

  “父亲教给我的东西不多,家中的各类藏书,物件,也都被那些人抢走,惟独贵族纹章学是深深刻在我脑海中。”

  “虽然只是一些很浅薄的知识,却能让我认清,这枚徽章来历不凡,必然是贵族所有,还不是我们家那种入门级的勋爵。”

  迪塞尔的眼神有些迷离,显然是陷入了回忆当中,看来那枚徽章留给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约翰逊也一边听,一边记录,非常投入,这才有故事性吗,虽然还是街头传闻的级别,但至少比开始讲的那些东西有趣得多。

  王国的底层居民,谁还没点悲惨小故事,在巡逻支队中,听过不知道多少版本,但是这种落魄贵公子,搭上大贵族的情节,很少见。

  “我非常清楚这些贵族的能量,知道以我当时的能力,根本保不住这块怀表,别人随便给我安上一个偷盗的罪名,我就得去教化院。”

  提到这个名字,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霍格还能从迪塞尔的眼中看到一丝恐惧,在前身的日子中,也反复提到教化院,警告自己一定不要行差踏错,一旦进入教化院,这辈子就毁了。

  霍格当时就有些奇怪,什么地方让前身如此噤若寒蝉,如此害怕,等入职警局后,就去查阅了一下相关资料。

  这一查,让霍格大开眼界,他自认穿越前,什么场面没见过,资讯大爆炸,只要你想,花心思去找,什么东西都能看得到,可教化院里面的那些东西,让他看了都直摇头。

  教化院,顾名思义,专门教化未成年的罪犯,成立的初衷,原本是霍伦斯某一任国王的善举,让未成年人和成年人同处一个监狱,那也太过残忍,于是就专门建立了教化院,来关押少年犯。

  好政策被执行坏的例子,在历史上数不胜数,教化院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少年们被丢进教化院后,因为他们年纪的原因,不归内政部下辖的监管部直接管理,直接管理方反而是教育部,内政部只有相应的监管职能。

  教育部哪里有相关的专业人士啊,而且本身的经费就很有限,根本就抽不出额外的资金来给教化院,反而上面给教化院的专项资金,它们还要挪用一点,塞进各级官老爷的腰包。

  上级安排下来的任务,他们又不能不干,那便有了资本主义国家的经典操作,外包啊。

  找一个有实力的合作方,给他们点钱,然后把少年犯都丢过去,完事!

  至于合作方怎么处理少年犯,那就不是教育部的事情了,来自内政部的监管,那更简单,没人会和金盾过不去,钱给足,一切都好说。

  少年犯到了这些人手中,那就是一个个财源啊,根本没人在乎这些少年的死活,能被丢进教化院的,都是社会中的底层,稍微有点身份的,早就打点好,哪里会来这种地方。

  所以少年,甚至儿童会遭遇什么,那些老爷们,没人关注,也没人在乎,只会有一些有良知的记者,作家,会在报纸上呼吁一下。

  但并没有什么用,那些得到好处的大人物,很轻松就能让他们闭嘴,物理意义上的那种,好点的,没有报纸会采用他们的报道,最终悄无声息,把人惹恼火了,新堡的海平面,又会上涨那么一丢丢。

  只有在底层中,流传着各种关于教化院的传说,穷人家吓唬小孩子,都是用再不听话,就把你送教化院去。

  迪塞尔如此害怕,看来是身边有人被送进去过,也让他克制住了内心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