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将就会有
枪杀警察只是一方面，这两位还提到了当街行凶，也就是马修斯和格兰杰五个人，一个标准的新堡警局巡逻应急处理小队赶到之前，已经造成了相当数量的平民伤亡。
难怪好奇心一直很旺盛的约翰逊很平静，还靠在墙壁上了。
处长也开始了自己的视角讲述。
“那可是机关枪！当时王国陆军自己都没有装备，还处于实验状态的武器，它进入现役，都得三山之战的后期了！”
“我就是一个小警员，从入职到出事，还没有打过十发子弹，而且还都是脱靶的菜鸟！”
“你要我面对着呼啸而来的子弹，还能保持正常，当时那个疯子可是无差别攻击，街上倒的全部都是人。”
“你们三个当时是躲在坚实的掩体后面，等待我和头就位，但是你们不知道，前进的过程中，要经过几个路口，完全没有障碍。”
“那人嗑药了以后，反应比普通人还快，稍微有点声响，子弹就追着射了过来。”
“跟在头身后，我几次差点中枪啊，子弹穿过砖墙的碎末，把我脸上都刮出血了。”
“在那个时候，我只是想保命而已，难道也有错吗？”
“大家同为一个小组，你们几个，包括头在内，都对我很好，非常照顾我，我也知道，但是我不想死啊，我是家中长子，还有弟弟妹妹，父母等着我去照顾。”
“所以我就劝说头，不要急着出手，我们先躲一下，等那人没子弹，或者是累了，我们再上去。”
“可是头不听，我只能选择逃！”
“万万没想到，头为了劝住我，也跟着一起出来...”
说到这时，格兰杰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有些哽咽起来。
“出现这种情况，我也不想啊。”
“后续增援部队赶来，不就是采用我当时的行动方针，等对方的子弹耗光。”
“而且即便是抓到了，那又如何，当时那些人即便荷枪实弹，敢开火吗？最后还不是送进了疯人院！”
格兰杰振振有词，站在他的视角上，始终认为自己没有错。
霍格则是悄悄地挪到了约翰逊的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询问少爷。
“当街开枪的那位现在还活着？”
他实在等不了眼前两人你问我答，想迫切地知道答案。
“当年的事情，钢盾侯爵散尽家产，除了留着一个爵位以外，祖产被卖得差不多了，最终才让那个畜生进了疯人院。”
“可死在他手下的，可不仅仅只有贫民，进去还没有三个月，据说就自杀，吊死在医院里面。”
“那可是堪比公羊岛监狱的南丁格尔疗养院，守卫数量甚至比公羊岛还要多，但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
这霍格就有些不理解。
“这位侯爵就只有一位儿子吗？一定要保他？”
在他看来，该给的赔偿肯定要出，但是这种儿子，哪怕是救下来，塞进医院，也会惹麻烦，实在不符合这些大贵族的利益啊。
“儿子很多啊，可当时的钢盾侯爵，钱伯斯家族，虽然也是开国侯爵，因为连续三代没有出过强力人物，势力处于衰落期。”
“当时的钢盾侯爵，戴维.钱伯斯，好不容易在陆军部谋了个军械司的司长职务，负责帝国新式军械的开发。”
“本来机枪被研制出来，是一个改变战争格局的机器，却被他儿子用到了这种地方。”
“以至于后来王国在陆军中推广机枪，都阻力重重，大家都不太喜欢这支屠杀之枪，加上对子弹消耗过多，后勤压力很大，直到三山之战的前期，机枪都只是在军队中小批量试用。”
“也正是因为这个，大陆战争之后，陆军部普遍对钢盾侯爵意见很大，现在他们家就住在自家的一个小庄园中，基本不怎么和外界往来。”
约翰逊知道的还不少，谈起当年也是颇为唏嘘。
“而在出事的时候，钢盾侯爵得罪最深的，就是刚刚研发出机枪的格林菲德兵工厂，这家有王室参股，几位大公在其中也有股份的大型军工企业，一直垄断了陆军部的主要武器供给。”
“就因为他儿子的举动，耗费巨资研制出来的武器，被闲置了很长时间，要不是王室和几位公爵在背后发力，可能进入军队都有些困难。”
两人在小声商量之时，另外两个中年人也在唇枪舌剑。
“还在狡辩！”
“出事以后，你从总局调到这个当时还一片混乱的港口分局，从一个小小的警员，做到现在的位置，你敢说都是凭你的实力？”
“为什么在审判的当天，你作为证人，没有到场，缺了你的主要指控，才会让那小子躲过法律的制裁！”
“还有什么哪怕我们不出手，耗尽他的子弹就行，就是因为这句话，至少又有十几个无辜的市民，哪怕是躲在附近的房间内，也被疯狂毫无目的的扫射击中，失去了生命。”
“如果你们能够到预定地点，我们开枪吸引对方注意力，以头的枪法，在那个距离上，一定能制住对方！”
一个个的问题甩在格兰杰的脸上，他还是毫无悔意。
“五十米的距离上，我不认为就局里面配发的那个破烂左轮，能够对付得了对方，你们这是在冒险，后面不管怎么复盘，我都是对的。”
“如果我们当时不去冒险，而是有人开几枪，吸引对方注意力，不要冒头，然后去疏散周边的普通人，也能避免惨剧的发生！”
“归根结底，就是当初你们几个人英雄情结作祟，撺掇着头和你们一起冒险，否则以头的稳妥，根本就不会采取这样的举动。”
“你口口声声地说头是我害死的，其实何尝不是你们的冲动害死的他。”
“所以别想把头的死亡，归罪到我的头上！”
“至于我的升迁，那是我一点点干出来的，你也知道，刚被调过来的时候，港口区一片混乱，分局加特勤处，也只能勉强保证运行，经常发生失窃案件！”
“是我！雷吉斯.格兰杰，一点点将整个港口的地下资源整合，凭借着扭转港口区犯罪率的成绩，才做到了分局局长的位置上。”
“在这里，我可以夸下海口，整个新堡警局，大大小小近百名警督，你换了谁来，除了我以外，都管理不好港口分局。”
听得出，这位还配颇为自得，在他的三观内，自己就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而他反而是在拯救，改变这个世界。
霍格莫名想起了前世某个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的历史人物，在他的世界观里，哪怕各种供述中，从不认为自己背叛的举动是错的，反而觉得是在执行某种使命。
这种已经脱离正常人三观，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家伙，霍格很清楚，说再多也没用，但是他不得不站出来。
他很怕马修斯实在说不过，一气之下，拔枪出来毙了对方，看得出，处长大人上次收枪，都是花了很大的毅力，才克制住自己。
“格兰杰局长，你说得再多，始终有个问题没有解决，你是个警察，还记得新堡警局的口号是什么吗？”
一直滔滔不绝，让马修斯开不了口的格兰杰，这次自己被堵住了嘴。
“精诚！勇敢！团结！荣耀！”
等了很久的约翰逊总算找到自己开口的机会，大声宣布。
“以上几条，你遵循了哪条？”
“如果你辞去局长，甘愿去当一个地下世界的老鼠，那我无话可说，虽然还是会想尽一切办法，收集你的罪证，将你抓获，定罪！”
“但至少比你现在坐在港口分局的位置上，说着这些冠冕堂皇粉饰自己的话好得多。”
“背叛就是背叛，而不是什么审时度势！”
“同样，懦弱，自私，卑鄙，这些和你当初入职时宣誓的口号，背道而驰的行为，不管你说得多么好听，它始终就是恶行，就会诞生罪恶！”
“而你，从一个执法者，堕落成罪恶的守护者，这就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你从根子上就错了，所以不管上面长出什么果子，你让港口区的治安好了多少，那都是浮云。”
“说得非常好！非常热血！”
格兰杰鼓着掌，站起来笑着说道。
“不愧是能写出《鲁宾逊漂流记》的作者，逻辑清晰，口齿伶俐，比我这位十八年前的朋友好多了。”
“我赞成你说的一切，特别是在你这个年纪，就能有这样的认知。”
“更希望你能够把自己的理念坚持，并贯彻下去，希望不要重走我这条老路。”
局长出乎意料，听完霍格的话，完全不辩驳，而是伸出了双手。
“既然你们的文件都齐了，逮捕我吧。”
这事，干巡警的约翰逊熟啊，他上前取出常备的手铐，轻声说了句。
“抱歉了。”
最终完成了这场拘捕。
方才两个人的对话，哪怕是其中的过程，约翰逊早已知晓，但其中的思想冲击，对少爷来说，并不是完全无感，他虽然不认同格兰杰的所作所为，但就对方这种坚信自己理念的态度，还是让他有那么点小佩服。
对于公子的小动作，霍格尽收眼底，也清楚对方的心理活动。
但此时他并不想多说什么，谁还没个中二期了，二十多岁的年纪，哪怕是贵族子弟，也会有些自己的幻想。
约翰逊这种一看就是上面有兄长，帮他承担了很多，使得少爷还能保持一份单纯。
“谢谢你一直没有打断我。”
经过霍格身边的时候，格兰杰反而要感谢对方。
霍格当然也清楚，这十八年来，当年的好友反目成仇，从来就没有一个机会，像今天这样，好好地彼此倾吐一番。
第92章 看来格兰杰还真是不粘锅了？
格兰杰是见识过霍格的口才，知道一旦他开口，自己的很多话都没办法宣之于口。
马修斯压着他，两个人该说的都已经说完，只是默默地下楼，分局的人在两旁矗立，目送自己的局长离开。
心中已经开始各自盘算，格兰杰被抓，分局形势将会大变，自己该何去何从。
霍格跟在后面，回想起自马修斯知道格兰杰有问题开始，这一系列的举动，清楚地知道，自己又陷入到一场政治旋涡中。
一个分局局长，新堡警局的一方诸侯，其必然涉及到多方关系，可马修斯这个重案处处长，仅仅只是凭借一个门童的口供，在不到半小时内，拿到了局长签发的调查令。
法院那边也在积极推进，预计逮捕令下来的速度也会很快。
按照常理来说，这就不是一个正常的速度，霍格来到这个世界时间不短了，也清楚地发现两个世界的共性，只要涉及到相关官僚机构，那速度很难快得起来。
就比如说埃德加的案件，证据链清晰，嫌犯认罪，是一个清晰明了的案子，即便是这样，警局还在和法院就案件进行拉扯，相关卷宗都没有完全递交上去。
如果要排期审判，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这还是全民关注，引发舆论热议的案子。
格兰杰的身份特殊，职位更高，理应更加谨慎，从他的逮捕令不同于埃德加，连环杀人狂特勤处抓就抓了，按照警局规程，至少能够在有合理怀疑的情况下，扣押你四十八小时。
换做分局局长，当然不能这样，预计审批的程序肯定有很多，但真正论起效率，批捕格兰杰的速度堪称神速。
谁要是说这里面没点猫腻，霍格是不相信的。
从埃德加的案件开始，霍格已经隐约感觉到，新堡作为世界之都，这里的案子情况太复杂了，动不动就可能涉及到王国各方势力的角力。
自己看似风光，警局的明星警察，王国的最强新人作家，以及即将诞生的戏剧编剧。
实际上，也只是一个随波逐流，被人指挥着到处走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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