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翔的烤面筋
邓布利多笑了起来：
“你这副模样让我想起了当初给学生上课的你，霍拉斯。”
“习惯嘛。”斯拉格霍恩看着正常了不少，显然给学生上课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我们刚刚讲到什么地方来着？对了，制作魂器的恐怖之处……众所周知，想要制作魂器，首先你要撕裂你的灵魂……”
福尔摩斯想象着伏地魔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大剪刀，像剪开一卷破羊皮纸似的，把手里一大块类似摄魂怪的东西剪成了碎片。
“光是撕裂灵魂的手段就非常邪恶了……”斯拉格霍恩叹了口气，“人的灵魂生来就是完整的，就算我把你的手脚砍断，把你的身体切开，但你的灵魂依然是完整的。”
“那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福尔摩斯也学着斯拉格霍恩的样子叹了口气。
“想要撕裂灵魂，只有你自己才可以做到。”斯拉格霍恩没理会福尔摩斯，而是继续说道，“但正如我之前所说，分裂灵魂的大逆不道的，是违逆自然的。想要做到这一点，你必须持有最强烈的恶意去做成一件事情，还要保证你从头至尾都怀着最强烈的恶意，如果你的内心生成了哪怕一丝一毫的恻隐之心，你都会失败，并且需要从头来过……”
“最强烈的恶意？做成一件事情？”福尔摩斯慢慢地说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谋杀？”
“嗯……”斯拉格霍恩点了点头，“实际上，发明魂器的那位黑巫师并没有表明一定必须得是谋杀。但当你怀着最大的恶意做出计划的时候，计划的结局往往会是……杀人。”
“这对正常人来说很困难。”斯拉格霍恩继续说道，“当你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和社会的同化之后，你在剥夺一个人生命的时候，通常会产生微弱的、或许你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恻隐之心。但这会让你分裂灵魂的计划前功尽弃，你只能重新来过。所以……所以我知道他制作了那么多件魂器之后才会感觉吃惊……这说明他已经完全……完全……”
斯拉格霍恩有些卡壳了。
“完全脱离了人的范畴。”
福尔摩斯替他补上了后面半句。
斯拉格霍恩抬起短胖的手捂住了脸，他苦笑了一声：
“没错……没错……就是你说的这样……怀着最强烈的恶意多次实施谋杀计划……有记载的，曾经拥有过魂器的巫师，从未有人把自己的灵魂分裂成两部份以上……”
“这就是我们来找你的原因，霍拉斯。”邓布利多也直起腰来，“我们需要弄清楚伏地魔成功了多少次，我们需要知道还有多少魂器等着我们去摧毁……如果你知道的话……”
“我不知道！”斯拉格霍恩突然喊了起来，“我不知道！阿不思！我看着像是帮神秘人策划谋杀方案的家伙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霍拉斯。”邓布利多立刻说道，“我是说，伏地魔在学校里读书的时候，他跟你的关系最为密切，他也是从你这里知道魂器的，如果他曾经跟你透露过一些信息……”
帐篷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斯拉格霍恩坐在扶手椅里慢慢委顿下去，像是一条正在失水的巨大鼻涕虫。
“你必须保证我的安全，阿不思。”斯拉格霍恩突然说道，“我再说一遍，我是个贪生怕死的老头儿……我还想继续享受几年……”
“当然可以。”邓布利多干脆地答应道。
“这件事除了我们三个之外，不可以告诉其他人了。”斯拉格霍恩继续苦涩地说道，“汤姆……神秘人残害了那么多人，我不知道有多少是因为他要制作魂器才……我不想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
福尔摩斯和邓布利多对视了一眼。
“我答应你。”邓布利多严肃地说道，“不要有心理负担，霍拉斯。你并没有强迫或者指使伏地魔做任何事情，你也无需为他的残暴行为负责。”
“好吧，好吧……”斯拉格霍恩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了，“十多年了……你们以为我跑到地球的另一边只是为了逃避神秘人吗？错了……我一想起……一想起……”
斯拉格霍恩抬起一边的肚子，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条手帕，用力地擤了擤鼻子。
“我一想起那些因为神秘人而死的人，我就不自觉地产生浓浓的负罪感……我教会了汤姆很多很多东西，课本上有的知识、课本上没有的知识，他学得飞快……我曾经以为我教到了一个天才……我也没想到他会变成一个恶魔……我一想到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我一想到普威特兄弟，想到莱恩·博恩斯，想到……想到莉莉·伊万斯和另外几百个我教过的学生……我就想逃离。我远离了英国，就算神秘人倒台了，我也没有回来，这里的一切都迫使我想起他们……”
“这不能怪你，霍拉斯。”邓布利多语气沉重地说道，“铁匠在打造长剑和利刃的时候，也不会想到它们会成为杀人的凶器。你是老师，你应该教会学生知识。这是你的职责。”
“好吧……职责……”
斯拉格霍恩发出一声长长的抽泣声，勉强坐直了身子。
他抬起手，用了擦了擦眼眶：
“那是一个晚上，在我的办公室里，我们刚刚结束了鼻涕虫俱乐部的聚会……”
鼻涕虫。
福尔摩斯突然意识到了斯拉格霍恩这个姓和鼻涕虫之间的关系，他有些想笑，但是忍住了。
“……钟声敲响十一点之后，我催促学生们离开……因为那时候霍格沃茨还有宵禁，城堡管理员在抓到夜游的学生会把他们吊起来抽鞭子……其他人都离开了，只有他留了下来……”
福尔摩斯当然知道斯拉格霍恩说的“他”是谁。
他和邓布利多都没有说话，而是认真地听着斯拉格霍恩的讲述。
“然后，他问我……问我知不知道……魂器……”
斯拉格霍恩停了下来，眼神中流露出回忆的神色。
邓布利多并没有催促他，而是耐心地等待着。
“没错，他问我……知不知道魂器。”斯拉格霍恩继续开始讲述，这次他的讲述流畅了不少，“我起初并没有怀疑，我觉得这大概是因为一名优秀学生的求知欲。毕竟我在学生时代，也经常去找老韦斯莱问一些课本上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所以我给他稍微解释了一下，魂器就是把你的灵魂分裂出来的一部分，安放在另外的物品中，这样，即便身体受到了致命伤害，你的灵魂也会因为魂器的作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状态继续存活……”
“然后呢？”邓布利多追问道，“他问你如何分裂灵魂了吗？”
“当然，当然……”斯拉格霍恩轻轻点了点头，“我这时候有些感觉不太对劲，因为他问得太细致了……但我没有太多怀疑，我告诉他，需要通过谋杀……谋杀能让你的灵魂分裂……”
“但你没说全。”福尔摩斯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你刚刚反复强调了，要抱着最强烈的恶意策划谋杀才可以。”
“我当然要保留一部分……”斯拉格霍恩摇了摇头，“特别是这种敏感、邪恶的魔法，我必须要保留一部分……但汤姆继续发问了。他问我，灵魂是不是只能分裂一次，如果灵魂分裂多次会不会有什么后果……如果把灵魂碎片的数量控制在一个具有魔力的数字上……比如……七片……”
邓布利多再次和福尔摩斯对视了一眼。
这次，福尔摩斯读出了藏在邓布利多眼底的喜悦。
“我意识到这场谈话正在滑向我无法控制的深渊……”斯拉格霍恩嘶哑着嗓子说道，“我立刻终止了谈话，命令汤姆回寝室睡觉……但我明白……当然了，也是很多年后才明白。那场谈话完全是一次错误，我给汤姆提供了一个极度危险的知识……至少，他能从我的表现中，知道把灵魂分成七片是完全可行的……”
“七片……除去伏地魔本人拥有的那一片，还有六个魂器。”福尔摩斯看着邓布利多说道，“那就意味着我们完成了一半的任务……我们已经搞定其中的三个魂器了。”
邓布利多缓缓点头，他站起身，走到斯拉格霍恩的扶手椅旁边，拍了拍他圆滚滚的肩膀。
斯拉格霍恩正在用手帕擦眼睛，他缩了缩脖子：
“别把我想得太坏，阿不思……我做了错事，我告诉了汤姆……我不该告诉他的……”
“没关系，霍拉斯。”邓布利多语气平静，“就算你不告诉他，他也会想方设法地翻到那本《尖端黑魔法揭秘》，据我所知，那本书只有阿曼多·迪佩特校长的亲笔签名才能从图书馆里借阅……不必过于自责，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霍拉斯。”
斯拉格霍恩勉强笑了一下，他抬头看向邓布利多：
“你刚刚还答应过我，要保证我的安全……”
“当然。”邓布利多笑了笑，“我知道一个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啊……”
斯拉格霍恩看起来有些头疼。
第286章 比如……哈利？（二合一）
福尔摩斯坐在沙发上，他对面坐着邓布利多，小天狼星穿着睡衣，在厨房里忙活着泡茶。
赫敏和哈利也穿着睡衣，并肩坐在福尔摩斯身边。
“很晚了。”邓布利多从袍子口袋里摸出了他的怀表，表盘上十二颗星星正在无规则地转动，但他还是能一眼看出时间，他和蔼地看着赫敏和哈利，“你们两个确定不去睡觉吗？”
“不。”哈利坚定地摇摇头，“我想听听……”
他有些卡壳了，看看福尔摩斯，又看看邓布利多。
“你是有问题想要问吧。”邓布利多看着哈利笑道，“没关系，尽管问吧。我和夏洛克会给你解答的。”
“呃……”哈利的喉头滚动，“今晚被食死徒杀掉的那一对父子……”
“恩里斯·弗利和他的儿子。”福尔摩斯立刻说道，“他曾经是伏地魔手下食死徒中的一员。但在伏地魔上次倒台之前离开了英国，去往东欧定居……当然了，伏地魔回归之后，弗利同样也没有回到伏地魔身边。所以……”
“所以伏地魔就派人杀了他？”哈利既气愤又难以置信，“还杀了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又犯了什么错？”
“大概是为了除掉未来可能存在的另一个敌人。”小天狼星端着茶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想想吧，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人杀害。这孩子长大之后肯定会变成反对伏地魔最激烈的人。”
他把茶盘放在茶几上，拿出几个茶杯，茶盘里的茶壶自动跳起来，往几个茶杯里倒满了茶。
哈利拿起一杯茶，他的手因为气愤而有些微微颤抖。
“像这样的人还有不少。”邓布利多出声说道，“不管是在从前背叛了伏地魔的，还是在伏地魔倒台后通过指控同伙以获得减刑甚至当庭释放的……食死徒的内部从始至终就不是铁板一块。但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只要是在伏地魔重生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到伏地魔身边的人，都被列在了这次的调查暗杀名单里。”
“或许可以把他们争取到我们这边来。”赫敏提议道，“既然他们面对着伏……神秘人的死亡威胁，说不准就会给我们做事。”
“想法很好，赫敏。”邓布利多赞许地说道，“但实施起来难度很高。他们已经逃向了世界各地，除非我们耗费精力去挨个寻找他们，否则很难跟他们取得联系。或许有人会冒着危险回到英国观看魁地奇世界杯，就像死去的弗利一样，但这样做的人终究还是少数。”
赫敏了然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哈利继续说道，“伏地魔还会在世界杯上继续动手吗？”
“没人知道，哈利。”邓布利多摇了摇头，“整片巨大的营地里居住了近二十万人，没人知道这其中有没有隐藏着前任食死徒。或许伏地魔只是得到了一个情报，才派人来除掉了弗利父子……但我更倾向于这是一次警告。伏地魔打算在全世界巫师面前彰显他的决心……”
“用两条人命来彰显？”
哈利忿怒地反问道。
“啊，这就是你跟伏地魔之间的根本区别，哈利。”邓布利多直视着哈利，轻声说道，“你知道应该尊重生命，但伏地魔不知道。伏地魔是个极度自我的家伙，只要能够达成他的目的，他可以突破人类的道德观去做任何事情。”
福尔摩斯若有所思地回想起了他和邓布利多在斯拉格霍恩帐篷里的谈话。
“那……魁地奇世界杯还会继续吗？”哈利接着问道，“还是说，直接到此结束？”
“魔法部应该在处理这件事情。”邓布利多耐心地解释道，“实际上，来观看比赛的外国球迷并不在乎这个。伏地魔的影响力并未突破英伦三岛……或许他在法国也有点影响力？但总而言之，目前看来死亡事件不会对魁地奇世界杯造成什么影响。特别是从魔法部的角度来看。在花费了如此多人力物力之后，没人想让这一切努力全都白费。”
“但随时都可能发生危险，不是吗？”哈利低声说道，“随时都可能继续发生类似的死亡事件……而这里的人比罐头里的沙丁鱼还要拥挤……”
“那就更不能取消了。”倒是赫敏给哈利做出了解释，“让几十万人失望而归造成的后果可能比食死徒在营地里兴风作浪更难以接受……别忘了，这几十万人里面可不止有英国的黑巫师。”
“是的，非常正确。”邓布利多给赫敏竖起了大拇指，“格兰杰小姐说到了点子上。当然，魔法部现在也是遇到了骑虎难下的局面，贸然结束世界杯可能会导致局势混乱，会造成更恶劣的国际影响。而不取消世界杯则可能遇到你说的情况，哈利，可能会有食死徒趁机捣乱。但无论如何，在事情彻底闹大之前，魔法部一定会采取损失最小的选择。”
哈利懵懂地点了点头。
别的方面他或许不比赫敏差，但在涉及到与政治有关的话题之后，赫敏的见解明显要比哈利更深刻。
“明天的《预言家日报》会怎么报道呢？”小天狼星低声问道，“假装没有这回事，还是用头版头条声讨伏地魔？”
“恐怕都不会发生。”邓布利多摇了摇头，“但一定是个大新闻……阿米莉亚已经去和《预言家日报》的总编辑去谈了，我认为她会尽量避免使用严厉的措辞……虽然恐怕并不符合她的想法，但她不得不这样做。”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克鲁克山在门框上磨爪子的滋啦声传来。
“还有什么问题吗，哈利？”邓布利多继续问哈利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你们两位就去上床睡觉吧。在你们这个长个子的年纪，充足的睡眠一定是必要的……我敢打赌，你肯定比放暑假前更高了。”
“是高了一些。”
哈利点点头。
他从一年级开始穿的睡衣睡裤明显短了一大截，他前段时间刚用咒语把他们拉长了一些，但现在又短了一点。
“那就去睡觉吧。”邓布利多轻声说道，“我知道，第一次看到死亡赤裸裸地摆在面前，很可能会有些恐惧。但在反抗伏地魔的战争里，这恐怕是你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我不恐惧。”哈利立刻说道，“只是有些……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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