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翔的烤面筋
虽然哈利并不理解自己所处世界的本质，但他明白，这一定是某种高深的魔法，能把一些过往的片段，或者虚拟的情景栩栩如生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所以——
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有人正通过旋转楼梯爬上来，哈利顿时明白了面前的邓布利多为什么要摆出那种表情，他正在等一个人。
几秒钟后，门被敲响了。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
“请进吧。”
吱——
随着门轴的转动声，卡卡洛夫走进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晚上好，卡卡洛夫。”
邓布利多愉快地说道。
哈利这才意识到，校长室的窗外一片漆黑，显然这是发生在晚上的事情。
而哈利在走进邓布利多的办公室时，毫无疑问，是早上。
卡卡洛夫还是穿着那身银白色的毛皮大衣，他回头看了一眼刚刚关上的办公室门：
“门轴该涂点润滑油了，邓布利多。”
“感谢你的提醒，卡卡洛夫。”邓布利多礼貌地笑了笑，“实际上，我并不讨厌这种吱嘎声，经常呆的房间过于安静，对我来说这并非是一种好事……”
“好吧，怪癖。”卡卡洛夫耸了耸肩，主动从墙边拖来了一把扶手椅，坐在了邓布利多的对面，“毫无疑问，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邓布利多。”
“喔，当然。”邓布利多笑了笑，“虽然我们有大概十二年没有见面了，但对一个老人来说，改变总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我改变了。”卡卡洛夫把双手抱在胸前，直视着邓布利多，“自从我离开英国之后……更确切地说，是我进入德姆斯特朗之后。”
“很高兴你能在那里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卡卡洛夫。”邓布利多和蔼地说道，“我听说你干得不错，让一所古老的魔法名校重新焕发了生机，师生们对你的评价很高……只是……外界有些流言蜚语。”
“哼……”卡卡洛夫冷笑一声，“有关我在德姆斯特朗纵容教授黑魔法的那些流言？你不会不知道吧，邓布利多，对黑魔法的亲近一直以来都是德姆斯特朗的传统。我只是把它重新捡了起来。”
“这倒不是。”邓布利多摇了摇头。
卡卡洛夫略显惊讶。
“我一直以为你十分反对——”
“反对黑魔法？”邓布利多微笑着反问卡卡洛夫，“不，我反对的不是黑魔法本身，卡卡洛夫。我反对的是那些借着研究黑魔法做坏事的巫师。黑魔法也是魔法，特别是对于魔法理论的推进，很难说某种魔法的作用比另一种魔法更大……”
“这我倒可以保证。”卡卡洛夫咧嘴笑了起来，“我用了一些手段……一些严厉的手段来约束我的部下和学生……以确保他们不会有出格的行为。”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依然盯着卡卡洛夫，低声道：
“很遗憾，卡卡洛夫。这正是我担忧的地方。并非德姆斯特朗的研究内容，而是……你的管控手段。”
“我无意与你探讨教育理念，邓布利多。”卡卡洛夫的身体后仰，彻底靠在了椅背上，“德姆斯特朗从四十年代开始走向衰落，我接手的时候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个学生。它在我的手里重新兴盛……你可以偷偷地不赞同我的方法，但你没资格当面对我指手画脚。”
“只是一个提醒，卡卡洛夫。”邓布利多并没有生气，而是平静地说道，“在我担保你免受审判之后，我认为我有资格这样提醒你。”
免受审判？
哈利有些吃惊。
德姆斯特朗抵达霍格沃茨的第一天，哈利就意识到卡卡洛夫和邓布利多一定有过交情，但他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交情。
“好吧……好吧……”卡卡洛夫看上去有些泄气，“好吧……我承认……我会试着慢慢做出变化的。但我今天来找你不是因为这个……”
“我也并不认为你是来跟我探讨如何组织教学工作的。”笑容重新出现在邓布利多脸上，“你的工作卓有成效，显然你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说说吧，在你来到霍格沃茨的第一天晚上就深夜拜访，肯定有些要紧的事情。”
哈利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看着邓布利多的装束有些眼熟了，在设宴欢迎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代表团的那天晚上，邓布利多就是穿着这样一身衣服。
卡卡洛夫略微坐直了身体：
“当然……那我就开门见山了，邓布利多……布斯巴顿的人为什么迟到了？”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
“我答应了马克西姆夫人，我必须为她保守秘密。”他轻声说道，“我无可奉告，卡卡洛夫。”
“无可奉告……好吧，我就知道。”卡卡洛夫深吸一口气，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些恐慌，他压低声音，身体也向前倾，“但我能猜到，邓布利多。是不是有人在路上袭击了他们的马车？否则，布斯巴顿的飞马没有理由比我们来得更晚。而且，那个大块头女人一向守时，去年在巴黎开会的时候我就领教过。”
邓布利多没承认，也没有否认卡卡洛夫的猜测，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从我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布斯巴顿代表团只是遇到了一点麻烦……”
“是袭击！”卡卡洛夫的声音骤然提高，他双手攥紧拳头，用力敲打着自己的膝盖，“我知道的！百分之百有人会针对三强争霸赛采取行动！魁地奇决赛是这样！三强争霸赛也逃不过去！”
“啊，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邓布利多的手指敲了敲办公桌，“你之所以在世界杯决赛那天没有来英国给你的得意弟子加油助威，就是因为担心遇到袭击。”
“半点不差！”卡卡洛夫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收到了威胁！我就知道会这样！早知道我就不跟你立下那该死的誓言！他归来那天我也能准时回到他身边——”
“然后再认他当主子？”邓布利多似笑非笑地看着卡卡洛夫，反问道。
卡卡洛夫立刻沉默了。
他脸上那种虚张声势的叫嚣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的恐慌。
“你不是那样的人，卡卡洛夫。”邓布利多轻声说道，“我把你从阿兹卡班捞出来之后，让你发誓远离英国，让你发誓远离伏地魔……但那不是不可违背的誓言，它对你的约束并不强大。”
听到伏地魔这个名字，卡卡洛夫颤抖了一下，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恐惧。
“是的。”他低声嘀咕道，“我是……自己选择……”
“我很高兴看到这样的选择，卡卡洛夫。”邓布利多微笑起来，“我也很高兴自己没有看走眼，你在德姆斯特朗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并且没有因为恐惧和过往的阴影向伏地魔臣服，我很高兴。”
“我不高兴，邓布利多。”卡卡洛夫用力咽了口唾沫，声音变得嘶哑起来，“你不是不知道，黑——黑魔王派出了多洛霍夫清除背叛者，你知道多洛霍夫，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我本以为他们不会把手伸进霍格沃茨，我以为我会在这里受到保护……但——”
“但布斯巴顿代表团是在学校外面遇到袭击的。”邓布利多打断了卡卡洛夫的话，声音平静地说道，“确切的说，是在英吉利海峡上空。我可以向你保证，卡卡洛夫。伏地魔暂时不敢光明正大地把手伸进霍格沃茨……只要我还在这里。”
“好……好吧……”有那么一瞬间，卡卡洛夫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他瘫软在扶手椅上，双手撑着身体才勉强让自己维持一个相对体面的姿势，“你不知道我顶着多大的压力来英国，邓布利多……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害怕在得到了一切之后突然失去……我害怕……害怕黑魔王，或者多洛霍夫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取走我的性命……我知道斯内普的情况跟我差不多，他也被你担保出狱了……我想，既然他平安无事，那么只要我呆在霍格沃茨——是的，我是胆小鬼，邓布利多。我怕死，我非常怕死。”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他怜悯地看着卡卡洛夫说道：
“这不是你的错，卡卡洛夫。你能直面自己的恐惧，已经比许多人更勇敢了。至少……比伏地魔更勇敢。”
周围安静下来，办公室里那些细碎的声音慢慢消失。哈利站在原地，看着身边的一切——熟睡的凤凰、表情怜悯的邓布利多、快要哭出来的卡卡洛夫，旋转着缩小、远去，周围重新变成一片黑暗。
几秒钟后，他周围的环境又变了。
第376章 担保与误解（二合一）
周围的光线闪烁了几下之后，场景随之变化。
哈利来到了一座昏暗的大厅里，这里四周是漆黑的墙壁，墙上没有画像，没有任何装饰，围绕着大厅摆放着一排排椅子。哈利几乎可以确定，这座大厅百分百是修建在地下的。
邓布利多依然在他身边，但跟刚才不一样的是，除了邓布利多之外，大厅里还坐着许多人。
至少有一百个身穿紫袍的巫师坐在大厅四周的椅子上，他们一起看着大厅门口的方向，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而大厅中央的空地上，放着一把铁质的椅子，椅子看起来非常不舒服，两边的扶手上还有毒蛇一样的粗铁链垂落。
这种肃穆的气氛让哈利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法庭，或者类似的地方。
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证实了哈利的猜想，门打开了，从门里走进来了三个黑影——
其中只有一个是人。
另外两个是摄魂怪，它们在那个倒楣蛋的两侧，腐烂的，死人一般的双手紧紧抓着那人的胳膊。
那人看上去几乎要窒息了，他的头垂在胸前，脸色非常差劲。
是卡卡洛夫。
摄魂怪把卡卡洛夫拖到大厅中央的椅子上，把他放在那里，扶手上的铁链顿时蹿了起来，把卡卡洛夫的手腕牢牢固定在了扶手上。
摄魂怪退场，卡卡洛夫这才恢复了一点力气。他慢慢抬起头，打量着坐在他附近的巫师们。
这不能怪卡卡洛夫，那可是摄魂怪。
以哈利跟这些怪物打交道的经验来看，任何一个正常人像这样近距离接触摄魂怪，都会在短时间内感受到强烈的不适。
哈利察觉到，这个卡卡洛夫比他认识的那个要年轻不少，他并没有穿那身哈利熟悉的毛皮斗篷，而是穿着一件又薄又破的长袍，脸上汗津津的，看起来紧张极了。
哈利侧着头看向一旁的邓布利多，果然，邓布利多也比哈利印象中更年轻一点，脸上的皱纹没有现在那么深刻。
所以……哈利立刻想明白了自己身处何处，这是十几年前卡卡洛夫的受审现场。
咚咚。
坐在审判席上的那个人敲响了桌子，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哈利看过去，发现那不是别人，正是前任魔法部部长，巴蒂·克劳奇。
显然他现在的职位还不是魔法部部长，而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老大。
巴蒂·克劳奇表情严肃且精神抖擞，手里捏着一张羊皮纸。
“伊戈尔·卡卡洛夫。”他用响亮的声音说道，“这是针对你为神秘人效力一案的第二次开庭，你应该明白，我们即将对你做出审判。”
“我知道……我知道……”卡卡洛夫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安，但还是能听出那种令人反感的油腔滑调，说实在的，哈利还是更喜欢卡卡洛夫在邓布利多办公室里的表现，至少更加真实一些。
显然，摄魂怪给他带来的恐惧感并不能跟伏地魔相比。
卡卡洛夫继续说话了：
“我希望你们能从我上次受审时交代的东西里面找到某些有价值的信息，这会让我的刑期稍微缩减那么一点，不是吗？”
“渣滓。”一个粗哑的声音从邓布利多的另一边响起。
哈利探头看过去，又见到了一位熟人。
是疯眼汉穆迪。
他那标志性的蓝色魔眼依然叽里咕噜地转动着，脸上的伤疤比哈利所知道的要少一些，至少这时候的疯眼汉还拥有一个相对完整的鼻子。
“出卖自己的同伴，只为了换来几个月刑期的缩减。”疯眼汉沙哑地嘟囔道，“就算他真的给我们提供了某些有用的信息，那他也是渣滓。”
巴蒂·克劳奇往疯眼汉这边看了一眼，又把头转回到了卡卡洛夫的方向。
“如果那些信息有用的话，你确实会得到减刑。”克劳奇清晰地说道，“但可惜的是，我们在对你提到的那些人名进行审查后，发现他们其中的绝大多数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少数几人则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唯一对我们有用的名字是奥古斯特·卢克伍德，那是我们之前从未掌握的信息。但从刑期的角度上来讲，你为我们提供的线索并不足以让你的刑期缩减太多——”
“还有斯内普呢！”卡卡洛夫喊了起来，锁住他胳膊的锁链哗啦作响，“我敢百分百确认，斯内普是个铁杆的食死徒！黑魔王非常看重他！”
“我已经向你申明过了，卡卡洛夫。”克劳奇先生不耐烦地说道，“在尊敬的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担保下，本委员会开释了西弗勒斯·斯内普，对他的指控一笔勾销了。”
“这是暗箱操作！”卡卡洛夫大声叫了起来，“斯内普肯定给了邓布利多什么好处！如果斯内普那么忠诚的食死徒也能被释放，那我早就应该被判无罪了！”
“暗箱操作？”克劳奇笑了起来，细微的笑声从大厅的各个角落里响起，卡卡洛夫显得非常迷惑，他肯定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在嘲笑他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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