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翔的烤面筋
“现在你知道了。”斯内普收起魔杖,双手重新抱在胸前,“但这有什么帮助?以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完全无法确定凶手是谁,除非你能把嫌疑人的范围缩小到几个人。”
福尔摩斯在坟墓前来回踱步,脚步在湿草地上几乎无声。
“你能用闪回咒匹配魔杖和咒语吗?如果能找到凶手的魔杖,能否确认就是它发射了那道杀戮咒?”
“理论上可以。”斯内普说,“但前提是我得有嫌疑人的魔杖,而且要知道具体是哪道咒语需要匹配。而现在——”他做了个手势,囊括了整个墓园,或许还有整个伦敦,“我们连杀人的怀疑对象都没有。总不能挨个探访巫师界的所有人,并且无礼地要求检查他们的魔杖吧?就算我肯这么做,魔法部也不会允许——尤其是如果涉及麻瓜谋杀案,他们会千方百计掩盖,而不是调查。”
福尔摩斯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夜空。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只有一片深不可测的黑暗。
“所以线索终于断了。”他说,但语气里并没有斯内普预期的遗憾或失落,反而有一种……接受挑战的乐趣,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莫里亚蒂精心设计了这一切。三个跨越十年的案件,一个比一个隐晦,一个比一个难以追查。现在第四个线索——米切尔的死——指向了魔法,但魔法线索本身又无法追查。完美的闭环。”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开始往墓园出口走:
“如果你觉得这很有趣,那我建议你继续在这里欣赏你的完美闭环。我要回去了。明天还有课,而且站在这里讨论一个疯子的犯罪美学让我反胃。”
福尔摩斯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墓园小路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西弗勒斯?”福尔摩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不仅在犯罪,还在创作。每一个案件都是一件作品,而整个系列是一个更大的作品。他在展示他的能力,也在测试我的能力。”
“我只觉得他在浪费我们的时间。”斯内普头也不回地说,“而你在陪他玩这个游戏。”
“有时候你不得不参与进游戏里面去。”福尔摩斯平静地说,“尤其是当对手不按常规出牌的时候。”
他们走出了墓园铁门,重新回到伦敦夜晚的街道上。路灯的光显得温暖了许多,尽管寒意依然刺骨。
……
霍格沃茨。
城堡外正下着大雪。大片大片的雪花从漆黑的夜空中缓缓飘落,覆盖了草坪、覆盖了黑湖的边缘、覆盖了禁林树梢。城堡窗户透出的温暖光线在雪地上投下一个个金黄色的方块,像散落的宝藏。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炉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深红色的帷幔、厚实的地毯、堆满软垫的扶手椅——一切都笼罩在舒适温暖的光晕中。大多数学生已经回宿舍了,只有少数几个还在熬夜完成作业或闲聊。
哈利、赫敏和金妮坐在壁炉前最好的位置。三把扶手椅呈半圆形围着炉火,中间的小桌上摆着几杯热气腾腾的可可,还有一盘家养小精灵刚送上来的姜饼人。
哈利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自己的那杯可可,感受着热量透过陶瓷传到掌心。他穿着厚厚的毛衣,还是觉得炉火的温暖格外舒服。今天没有作业的紧迫感——麦格教授难得地没有留论文,斯内普的魔药课也因为“教授有私人事务”而改成了自习。对于一个十一月的夜晚来说,这几乎是奢侈的悠闲。
金妮蜷缩在她的椅子里,双腿缩在身下,像只满足的猫。她咬了一口姜饼人,碎屑掉在袍子上,她随意地拍了拍。
“罗恩又上床躺下了……所以他还是不肯接受那些蜘蛛丝属于八眼巨蛛的事实?”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好笑。
哈利耸了耸肩,看着炉火中跳跃的火焰:
“实际上,那东西属于八眼巨蛛之王阿拉戈克。海格说,只有八眼巨蛛里面的王者才会吐出那样的银色蜘蛛丝,普通的八眼巨蛛吐出来的丝线都是灰色的,跟普通蛛丝差不多,只是更粗,更长,更坚韧。”
赫敏从她的变形术课本上抬起头——她声称在“休息”,但显然没能完全放下学业。
“这是海格亲口告诉我们的。因为阿拉戈克是海格从一只小蜘蛛亲手养大的,他对它非常了解。”她皱了皱眉,“但我不明白的是,如果第二个项目真的涉及八眼巨蛛,学校怎么会允许?那些生物是XXXXX级,极度危险,而且……”
“而且罗恩最讨厌蜘蛛了。”金妮接过话头,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甚至为了避开蜘蛛不敢去陋居院子里的杂物棚里拿东西。妈妈让他去拿一把木勺子,他在门口犹豫了十分钟,最后是爸爸去拿的。”
哈利也笑了,想起罗恩讲述过的童年故事:
“我听罗恩讲过,乔治和弗雷德把他最喜欢的毛绒玩具变成了一只大蜘蛛。那玩具在他怀里变成了八条腿的怪物,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这导致他的童年阴影持续到了现在。”
金妮笑得更厉害了,差点被姜饼呛到。“我记得那件事!罗恩当时尖叫得把屋顶都快掀翻了。妈妈气疯了,她罚乔治和弗雷德清洗整个暑假的碗碟,但他们俩觉得完全值得——因为罗恩的反应比预期还要精彩。”
赫敏却没有笑。她合上书,放在膝上,表情严肃:
“我不觉得这有多么好笑。恐惧症是很真实的问题,不像面对火龙时的恐惧——那是理性的、对危险的正常反应。但蜘蛛恐惧症是心理层面的,往往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克服。如果第二个项目真的要求罗恩面对八眼巨蛛,那对他会非常困难。”
炉火噼啪一声,爆出一串火星。哈利看着那些火星上升、闪烁、熄灭,思考着赫敏的话。她说得对。面对火龙时,罗恩虽然害怕,但能鼓起勇气行动。可是蜘蛛……那是另一种东西。
至少对罗恩来说是另一种东西。
金妮停止了笑,表情也变得认真了些。“那如果哈利去把乔治和弗雷德教训一顿,能不能让罗恩感觉好一点?我的意思是,既然是他们导致了这个问题……”
哈利眨了眨眼,不确定金妮是不是在开玩笑。“那可是你的哥哥,金妮。”
金妮耸了耸肩,拿起另一块姜饼人。“无所谓。他们经常捉弄我,我也早就想找机会报复了。而且他们的恶作剧有时候确实会……有些过火。即便我挺喜欢他们两个,但我还是必须这么说。”
赫敏看着金妮,眼神里有一种混合了惊讶和认可的情绪。“你真是个特别的妹妹,金妮。”
“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必须特别点才行。”金妮轻快地说道。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雪花在黑暗中旋转、飘落,像无数小小的羽毛。城堡的窗户开始结霜,在边缘形成精致的水晶图案。
哈利喝了一口可可,甜腻温暖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毕竟来年二月底才会举办第二个项目,我们还有时间。现在……”他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我们可以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悠闲时光。”
公共休息室的另一头传来一阵喧哗。乔治和弗雷德正在向一群四年级学生展示他们的最新产品——一种会改变清水口感的糖丸。李·乔丹在旁边帮忙吆喝,声音在温暖的房间里回荡。
“看这个!”弗雷德把一颗紫色糖丸扔进一杯清水里,水立刻变成了闪亮的金色,还冒着泡泡,“金色泡泡饮!口感像黄油啤酒,但没有酒精!上课也能喝!”
“只要三个西可!”乔治补充道,挥舞着手里的罐子,“或者五个西可两包,十个西可五包!存货有限,欲购从速!”
几个三年级学生兴奋地掏出零钱。弗雷德和乔治忙着收钱、发货,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刚才试图让哈利来教训他们两个。
哈利知道,除了双胞胎演示的黄油啤酒口味之外,里面还夹杂着鼻涕味儿和耳屎味儿,他们是从比比多味豆里面得到的灵感。
赫敏看着双胞胎的方向,摇了摇头,但这次没有发表批评意见。她转向哈利,表情突然变得有点犹豫。
“哈利,”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快要举办圣诞舞会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池塘。哈利坐直了身体,可可杯在手里突然感觉有点烫。
“圣诞舞会?”他重复,脑子里迅速计算着日期。确实,已经十二月初了,圣诞节不远了。而三强争霸赛的传统之一,就是圣诞舞会。
金妮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哦!我差点忘了!勇士们必须开场领舞,对吧?书上说这是传统。”
哈利感到一阵轻微的恐慌开始在他胃里蔓延。面对火龙是一回事,在全校师生面前跳舞是另一回事——在某些方面,后者可能更可怕。
“我必须找舞伴。”他喃喃自语,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赫敏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杯子,用指尖沿着杯沿划圈。“是啊。每个勇士都需要舞伴。罗恩也是。”
哈利有些话想问赫敏,但金妮在场,显然他不应该说出口。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炉火的噼啪声和远处双胞胎的兜售叫卖声打破寂静。雪花继续在窗外飘落,城堡正在被一层厚厚的白色毯子温柔地包裹。
哈利看着炉火,脑子里乱糟糟的。舞伴。跳舞。圣诞舞会。这些词在他脑海里旋转,与更紧迫的问题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焦虑。
不过,至少在这一刻,在这温暖舒适的公共休息室里,在好朋友的陪伴下,在安全城堡的保护中,那些问题似乎都可以暂时搁置。
明天会有明天的挑战。但至少在今夜,他们可以享受着霍格沃茨冬天里一个难得的、平静的夜晚。
第396章 建议和有求必应屋(5400字大章)
哈利独自一人走出城堡,踏入了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昨夜的大雪已经停了,此刻的霍格沃茨校园像是被施了一个巨大的无声咒。厚厚的积雪覆盖了草坪,填平了小路,压弯了灌木的枝条。城堡的塔楼和尖顶戴上了白色的帽子,窗户边缘结着晶莹的冰花。
黑湖表面部份冻结,灰白色的冰层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远处的禁林变成了黑白水墨画,深色的树干从雪地中刺出,像一支支巨大的炭笔。空气清冽而安静,只有哈利脚下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猫头鹰鸣叫。
哈利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成白雾,拉紧了围巾。天气很冷,但阳光很好,雪地反射着光线,让整个世界都显得格外明亮。几个低年级学生在庭院里打雪仗,笑声在寂静中传得很远。
哈利沿着已经被清扫出一条小径的路朝禁林边缘走去。贝克街221B的屋顶上积着厚厚的雪,烟囱没有冒烟,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门前的小路上有新鲜脚印,不止一个人的——看来福尔摩斯今天有访客。
哈利走到221B门口,抖下身上的雪,推开没有上锁的门。一楼实验室的门关着,里面很安静。他爬上楼梯,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
走到客厅门口时,哈利看到福尔摩斯坐在房间中央的扶手椅上。房间里已经和前几天大不相同——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案件资料、照片、地图都不见了。只有福尔摩斯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棕色头发,方下巴,眼睛看着镜头但没什么神采。
福尔摩斯叼着烟斗,小提琴横放在膝盖上,没有在拉,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琴身,像是在思考什么复杂的旋律。烟斗里的烟草已经熄灭,但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烟味。
哈利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福尔摩斯似乎没有听见他进门的声音,眼睛依然盯着墙上的照片。
“下午好,夏洛克。”哈利终于开口。
福尔摩斯微微一惊,转过头来,眼神从沉思中聚焦。“哈利。请进。抱歉,我走神了。”
哈利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走到壁炉前取暖。
福尔摩斯的目光又回到墙上的照片上。
“那是谁,夏洛克?”哈利皱眉看着那张照片问道。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普通的衬衫和夹克,背景看起来像是个室内运动场所——也许是体育馆或俱乐部。
福尔摩斯也看向照片,表情变得严肃了些。“费尔曼·米切尔。伦敦的射箭教练,殁年三十七岁,表面上死于一场车祸——他的车以低速撞上了电线杆。”
“表面上?”哈利转过身,面向福尔摩斯,“那实际呢?”
福尔摩斯耸了耸肩,动作轻描淡写,但眼神很锐利。“实际上是被一道干脆利索的阿瓦达索命咒杀死的。我和斯内普教授昨晚挖开他的坟墓做了检查。魔法残留很明显,不可能错认。”
哈利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伤疤。他暑假时跟疯眼汉穆迪学习过不可饶恕咒——尽管只是理论上的了解——当然知道杀戮咒是什么,更知道自己额头上这道闪电状的疤痕就是一道不成功的杀戮咒留下的。每次听到这个词,他都会感到一阵熟悉的刺痛,不是身体上的,而是记忆深处的某种回响。
“这个米切尔是个巫师吗?”哈利问,走到照片前仔细看,“哪个巫师会想杀死一位射箭教练呢?而且还是在麻瓜世界用杀戮咒?”
“这正是问题所在。”福尔摩斯说,重新点燃了烟斗,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米切尔没有魔法能力,是个彻底的麻瓜——至少根据所有记录来看是这样。但他卷入了莫里亚蒂的游戏。五年前,他按照莫里亚蒂的指示,用一支箭杀死了自己的同事,伪装成意外。三年前,他自己也被杀了,犯罪现场被伪装成车祸。”
哈利思考着这些话,试图理清其中的逻辑。“所以莫里亚蒂……在清理知道他秘密的人?”
“或者只是在展示他的控制力。”福尔摩斯说,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椅的木质扶手,“看,我能让一个普通人成为杀手,也能在他完成任务后让他消失。整个过程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每个角色都在正确的时间登场和退场。”
“但为什么要用杀戮咒?”哈利追问,“如果伪装成车祸,完全可以用麻瓜的方式杀死他。用魔法反而增加了暴露的风险。”
福尔摩斯赞许地看了哈利一眼。“很好的问题。这也正是我想弄清楚的。如果能把这件事搞清楚,莫里亚蒂的真实身份恐怕就能浮出水面。在那之前,我并不知道他用魔法杀人是出于必要,还是某种……审美偏好?”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壁炉火焰噼啪作响。窗外,一只乌鸦落在积雪的窗台上,啄了啄玻璃,又飞走了。
福尔摩斯的表情突然恢复了轻松,他重新拿起小提琴,但没有拉,只是用手指抚过琴弦。“不过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讨论伦敦的谋杀案。”他看着哈利,嘴角浮现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笑,“看你的样子,想必有什么事情要咨询我,而且很有可能是关于赫敏和罗恩的。”
哈利又吃了一惊——这次比听到杀戮咒时还要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福尔摩斯笑了,这次笑容更明显了些。
“哈利,你甚至没有带着赫敏和罗恩一起来。如果你们三个刚刚大吵了一架——但从你的表情来看,这不太可能。但更有可能的是,你要来问一些有关他们两个的问题,而这些问题不方便当着他们的面问。”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这是非常容易就能得出来的结论,只要稍微观察一下你的行为模式。”
哈利叹了口气,在福尔摩斯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有时候福尔摩斯的洞察力让人既佩服又有些恼火——就像他总能看穿你不想被看穿的部分。
“你猜对了。”哈利承认,搓了搓在室外冻得发红的手,“我想给罗恩买一件礼服长袍。圣诞舞会的事情……你知道的,勇士必须参加,而且罗恩那件旧礼服……”
他想起罗恩那件有花边的古董长袍,忍不住做了个鬼脸。
“那件不太合适。但问题是我不知道以什么理由把新礼服送给罗恩。我们之间的友谊远远超过金钱能衡量的标准,这我知道,他也知道。但我又不想让他觉得欠我的,或者伤到他的自尊……”
福尔摩斯安静地听着,烟斗在手里慢慢转动。等哈利说完,他问:
“你没有找赫敏给你建议吗?在这种事情上,她的判断通常很可靠。”
“我们商量过。”哈利说,想起昨天和赫敏的低声讨论,“但没有得出结论。赫敏认为直接送给罗恩就好,说他会理解的。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罗恩最近因为成为勇士的事情,情绪一直很敏感。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在施舍他。”
福尔摩斯思索了几秒钟,眼睛看着天花板,像是在回忆什么。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有一个地方,”福尔摩斯最终说,目光重新聚焦在哈利身上,“叫做有求必应屋。它在城堡八楼,巨怪暴打波拿巴挂毯的对面。当你集中精神想着需要的东西,在那段墙前来回走三次,一扇门就会出现,门后就是你需要的房间。”
哈利睁大眼睛。“你去年带我们进去过,你在里面找教具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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