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惧黄昏
刚开始,楚铭同样也十分头疼,毕竟自己不管是在蓝星还是来到艾尔后,都没有相关的经验。
可随着他对各种邪教了解得越来越深,与陷入疯魔的信徒接触得越来越多,继而明白了整个底层逻辑:
简而言之,一个人之所以会成为邪教信徒,大多数情况下是因为遭遇了“苦难”与“挫折”。
当他们正在经历这些过程,却又无法靠自己消化时,必然会产生心结,甚至是心魔。
这个时候,邪教的创始人跳出来找到他们,告诉他们“只要你信我,信我的教,就可以消除苦难,获得解脱”。
原本这个时候,人们已经被自己遇到的苦难折磨得痛不欲生,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正好听到了这番话,于是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信徒。
毕竟,当一个不用动脑,不用努力的“答案”摆在面前时,能够经受住其诱惑的“苦难之人”绝对是极少数。
“呵......”
现在,看到面前的一众雷瑟士兵陷入沉默,超过半数的人开始回味自己的话,楚铭不由得轻笑一声,继而道:
“不必怀疑我的话,早在数年之前,我就已经和许多像你们一样的雷瑟人打过交道......”
“随后,我便发现,越是困苦,越是地位低下的雷瑟人,就越容易相信‘至高神明’,继而认定自己的苦难是一种磨砺,必须要为神明奉献自己的忠诚,在荆棘之路上歌颂祂的怜悯......”
“可,苦难就是苦难,根本不值得歌颂,也不是什么磨砺。”
叮!
说罢,他抬手挡下劈来的一剑,继而抓住这名雷瑟士兵的手腕,轻轻一拧便使对方的武器脱手。
砰。
紧接着,他用力将对方按在地上,看着其变形的手臂,以及渗进皮肤深处的漆料道:
“就比如你,看你的手臂与皮肤,想必之前是一名建筑苦役,后续还做过粉刷匠......”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饮下至高神之泪,作为赴死之人来到这座城市?”
“哼!少他妈絮絮叨叨的!要杀就杀!反正我早已就是个死人了!”
被他按在地上提问,这名雷瑟士兵见对方没有继续动手,而是用斗篷下漆黑一片默默地对着自己,继而眼珠一转道:
“呵,告诉你也没什么,你爷爷我之所以饮下阿克塞尔之泪,是因为祂的光芒普照我们每一个雷瑟人,再加上大祭司对我们平民的关照,我又怎能不为王国赴死?!”
他的这番慷慨陈词立马引起了在场雷瑟士兵的共鸣,他们的眼神立刻又变得十分坚毅,仿佛被这个回答给成功鼓舞。
【呵......】
与此同时,远在雷瑟王国的某个边境之城,一名须发皆白,包裹在黑色长袍之下的瘦削老者在听到魔法水晶传来的话语后,当即轻笑一声,随即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批魔药制作得相当成功,这些炮灰不仅悍不畏死,而且还被成功影响心智,认定自己被神明所垂怜。
这种耗材真是好用,之后再多生产一些吧......
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水晶中便传出了一道清朗的声音:“那个什么狗屁大祭司,我知道你在听。”
哦?
被对方的“隔空喊话”勾起了兴趣,瘦削老者眯起双眼,静静等待着下一句话。
“既然你不打算说点什么的话,那就听好了......”
又冲着藏在暗处的所谓大祭司送出一句话,楚铭随即看向逐渐围拢过来的雷瑟士兵,笑容更甚地对着地上的男子道:
“你,在说谎。”
嗯?
“嗯?”
此话一出,在场的雷瑟士兵,法鲁斯士兵,皇家骑士都感到十分疑惑,远在雷瑟边境的大祭司则是心中一惊:
说谎,怎么可能?!
没有心思去猜测“大祭司”的反应,楚铭以极快的语速追击道:“之所以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需要用赞美来表达忠心,继而被那名‘大祭司’听到......”
“从而让他对你有好感,继而让你所牵挂的‘人’或‘事’有可能得到好处,我说的对吗?”
“......”
听到他的话,地上的雷瑟士兵当即瞳孔一缩,颤抖地张开嘴问道: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
咔吧,咔吧。
将他的两只胳膊都拧到脱臼,楚铭缓缓起身,拍了拍双手道:“因为,你在陈述对神明的赞美时,眼中丝毫没有信徒的疯狂......”
“只有对心中之人的牵挂。”
也就是说,现在被自己按在地上的雷瑟人,根本就不是至高神【阿克塞尔】的狂热信徒,而只是一名为了所爱之人,所挂念之事所牺牲的可怜人罢了。
根据楚铭的观察,在场的这些雷瑟士兵里,既有已经被“至高神”洗脑的疯魔信徒,也有装作“虔诚”的虚假信徒。
根据以往处理邪教的经验,他所要做的,就是挑出像这名粉刷匠一样的人,揭穿他们的谎言,从而让还没有被完全洗脑的人清醒过来。
至于这些人有什么用......
唰——
随着一道幽蓝的光芒在楚铭眼前闪烁,缇娅的身影随即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
在她看来,以楚铭的实力,再加上自己的增幅,想要解决面前的这些雷瑟杂鱼,根本不用费什么力。
“呵......”
笑了笑,楚铭没有出声回答,而是用双手比了一个半圆形的罩子,接着握拳将其“砸碎”。
“唔?”
看到对方的动作,格温随即将其与记忆中的“暗语”缓缓对上,继而眼前一亮,明白了他的意思:
下一秒,她开启了自己的灵视,继而轻易地捕捉到眼前一众雷瑟士兵与遥远某处之间的【魔力连线】。
几乎是同时,随着她的魔力攀附而上,这道“线”当即被其完全掌控,没过多久便啪地一声断开。
“好了。”
“嗯。”
点点头,楚铭知道格温已经切断了在场雷瑟士兵与“监听大祭司”的联系,使【至高神之泪】的效果消失。
明白这点,他当即对着一众雷瑟士兵摊了摊手道:“现在,‘大祭司’已经听不到你们的话了......”
“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喝下‘至高神之泪’,为了这个虚假的‘信念’去战斗?”
叮——
“去死吧!”
回应他的,是又一道攻击。
瞟了一眼冲上来士兵的疯狂面容,楚铭当即摇了摇头:“你已经没救了,下一个。”
砰!
十分默契地使出高压空气炮,格温轻而易举地将面前的雷瑟士兵原地蒸发,继而等待着楚铭的下一步动作。
“你呢?”
嘭!
一拳打在又一名士兵的小腹上,楚铭低头看着跪倒在地上,痛苦低着头的年轻士兵,笑着问道:“是为了你的妻子,孩子?还是远在乡下的老母亲?”
“......”
眼看对方陷入犹豫,一言不发,楚铭没有杀掉他,而是一脚将其踢到了旁边的墙上,使其失去了行动能力:
“好好想想,待会儿回答我。”
说罢,他对上了又一名士兵:“你呢?”
————
十分钟后,原本的二三十名雷瑟士兵只剩下了不到十人,其余则是被楚铭和格温当场抹除,亲手送到了【至高神】的座下。
而这些被剩下的人,正是楚铭刚刚从一众雷瑟士兵中分辨出来的“虚假信徒”,继而留了他们一命,因为之后有大用。
看着躺了一地的伤残雷瑟人,他缓缓走到“粉刷匠”的面前,看着在地上蛄蛹的中年男子,笑着问道:
“刚才你是第一被我问到的人,想好答案了吗?”
“哼!”
依旧回以一声冷哼,粉刷匠开口道:“就算你留我一命,终究也是法鲁斯的走狗,我对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说罢,他十分坦然道:“反正我马上就要死了,为什么要让你知道对自己国家不利的信息?”
“那,如果我说,我可以消除‘至高神之泪’的影响,让你活下去呢?”
“?!”
看着粉刷匠的瞳孔猛地变大,楚铭接着道:“而且,如果你后续表现良好的话,说不定我可以让你和你牵挂的人或事,迎来更美好的结局哦?”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不敢置信地看向头顶的灰袍人,雷瑟粉刷匠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犟劲,而是不断扭动着身子道:“喝下魔药的人,只有死路一条,也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履行自己的誓言!”
“哈哈,这个时候不说什么‘神明之泪’,而是改口叫魔药啦?”
“切,不用假惺惺的!我和那些疯子不同......”
突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粉刷匠躺在地上,缓缓道:“从小,我便虔诚地相信至高神【阿克塞尔】,认定祂会为我们带来光明,最起码也是美好幸福的生活......”
“可后面我发现,好运不会平等地眷顾每一名信众,毕竟有人幸运,就有人倒霉,而我就是那个倒霉蛋。”
“我不介意听听你的故事。”
“有什么故事?只不过是一个为了妻儿选择送死的苦命人罢了。”
摇了摇头,粉刷匠不愿再多介绍自己,而是用一种悲哀的语气道:“大约五年之前,我发现雷瑟王国变了......”
“人们依旧信仰着至高神阿克塞尔,但狂热分子日益增多,教会,政府,甚至是皇室都变得奇怪,扭曲起来。”
“原来你们能够感觉出来啊?”
将对方所说的和自己的回忆对上,楚铭感慨道:“我之前还以为。雷瑟王国所有的人都被洗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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