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笔书生
第297章 生克制化
因为已经提前确定了,这一次瓶山墓穴之中,所需要去面对的毒虫大头,是蜈蚣所属。
所以,在这些天里面,罗老歪手下的部队,也没有歇着。
他们奉了罗老歪的命令,在四处进行征缴.
把十里八乡的鸡禽,都给抢了一空。
又从湘阴附近,专门的让人收购来了一大批。
每天,也只是以米粒,去喂了它们一个半饱。
直到此时,这些公鸡,才被放出来。
正饿着肚子的公鸡们,一碰到殿中的蜈蚣,就纷纷都直了眼,发出兴奋的啼叫声,去追逐争食起来。
那锐利的鸡爪,宛若勾魂夺魄的利索,随着公鸡的飞起落下,猛的按住一条条大大小小的蜈蚣。
活活的就给它们,鹐死在地。
看着眼前,大片大片的,瞬间被扑杀的蜈蚣,饶是陈玉楼等自诩见多识广的卸岭之人,也是无不叹服。
此术,虽不合五行之理,却能利用世上万物性质的生克制化。
如今,驱赶鸡禽将蜈蚣赶尽杀绝,总算是除了这一大患。
料想,他们这些人,后续再去取那古墓之中宝货,就当真是取如坦途了。
一时之间,原本寂静的地宫里面,鸡鸣四起。
到处都是卯足了劲,追赶蜈蚣的雄鸡,顷刻就有数千条蜈蚣,死于非命。
世上物种相克,乃是上天造化,故称天敌。
普通蜈蚣的毒液发黑。
不过,这瓶山古墓本就是一处药山,生存在里面的大小蜈蚣毒液,也都是五彩斑斓,有些老蜈蚣的身上,更是彩气变幻。
这些老蜈蚣,被那些鸡禽赶得走投无路,即便是面对天敌,虽然无法吐毒,却也只好舍命相拼。
在接连不断的恶斗之中,有数十只老弱病残的鸡禽,猛性不足,也陆续被蜈蚣咬死。
羽翎脱落,横尸倒地。
全身开始肉眼可见的发黑,慢慢化为一摊血水。
瓶山地宫里面,虽然灯火辉煌。
但到底还是常年不见天日,阴气极重。
所以,养得那些老蜈蚣,好生肥大。
加上,有着六翅蜈蚣撑腰的它们,又能够吞噬其他几种毒虫为食,使得其毒性,更是格外猛烈。
这殿内蜈蚣实在太多,数以万记。
它们初时,还因为被天敌追赶,只顾四下里逃窜。
但是,被那些鸡群逼得实在紧了,竟也是拼命了。
做出困兽之斗,纷纷从殿柱缝隙里面,钻了出来。
七八条蜈蚣,开始合斗一只雄鸡。
一时之间,数重大殿之间,遍地都布满了死鸡和死蜈蚣的尸骸。
其余活着的,也还都在红着眼拼死缠斗不休。
卸岭一行人,虽然都是杀人如麻的江洋大盗。
那些工兵里面,也有许多上过战场的悍卒。
但是,他们这些人,这辈子里面,所见过的腥风血雨,似乎也不及眼前这场群鸡,跟古墓蜈蚣间的恶斗。
因为,那不是一只两只,也不是十只八只之间的斗争。
而是,成千上万条蜈蚣,和成百上千只公鸡之间的血战。
一时之间,来回蹦跳的蜈蚣,与飞舞蹦跳的公鸡,厮杀成一片。
杀气激荡,冲得灯烛火把,都有些一阵阵发暗。
那些公鸡,都是好斗成性。
如今,饥肠辘辘的它们,又是见了死敌,就全身羽冠倒竖,非置对方于死地不可。
那些蜈蚣,也都被迫得急了。
只要听得鸡叫,就算躲进岩缝里也不得安生,只好豁出命去,要和这些天敌同归于尽。
灯烛摇曳下的剧斗之中,双方竟没一只后退半步,一时斗了个难解难分。
稍微胆子小的人,见了这阵势,都已面如土色。
陈玉楼心道不妙,看这势头,蜈蚣和群鸡还不知谁胜谁败,早知道就再多带些雄鸡进山了。
鹧鸪哨却一直在旁观望,却没有放出怒晴鸡来。
因为他在等着那六翅蜈蚣的出现。
沈旭他也是这样猜想的。
如今,倒是有些验证了自己的猜想,似乎还真是如此。
他收敛了自身的气息。
任由那些公鸡与蜈蚣群厮杀。
就不信那六翅蜈蚣,能够眼睁睁看着它的毒子毒孙们,这样血战厮杀。
至于说牺牲的那些公鸡…
也只是公鸡不是?
他本就没有界限分明的好人和坏人。
沈旭自己也不是什么自诩伟光正的大英雄。
如果要牺牲这么多人的话,或许他还不会如此。
可是,只是公鸡的话…
还是再看看吧。
那怒晴鸡也察觉到外边的群鸡恶斗蜈蚣,果然是跃跃欲试,想出去啄它一个痛快。
奈何被竹篓所困住,急得不断的撞笼,作势欲出。
鹧鸪哨看到,那些被放出去的大群鸡禽,竟然也无法占了上风。
反倒被蜈蚣咬死,被毒杀的数量,越来越多。
也只好把关押的怒晴鸡放出来。
怒晴鸡,本就正急得没处发泄。
一被放出来,顿时振翅怒啼。
高亢的金鸡啼鸣,跌宕回响在大殿之中。
那些舍命恶战的蜈蚣,听得这阵鸡鸣,全被吓得全身一颤。
一个个的,好像忽然失了魂魄一般,纷纷行将就木,步足脚爪发麻。
爬在殿柱和石壁上的,也都一头栽了下来,被附近的雄鸡,赶上去啄死。
陈玉楼见强弱之势,登时逆转。
心头,也是不由得一阵大喜。
对着身后数百名手下一招手,大呼叫道:“小的们,有想发财的,就跟爷爷一起,并肩字上罢!”
近千名卸岭好手和工兵营的人,跟在陈玉楼的身后,高举火把分成几路,犹如一条条流动的火龙,踏着大殿前的石阶石桥,拥进第一重大殿之内。
这里面的大部分蜈蚣,都已被除尽了。
厮杀的群鸡,被进来的人们,裹夹着,继续向里一赶,又都冲进后边的殿阁里面,开始追杀剩余毒虫。
众人也各自拽出枪械,见有没死绝的蜈蚣就补上一枪,或是用铲撬砸它个稀扁。
杂乱的脚步和枪声,响彻山腹,蜂拥着一路进殿。
瓶山中的丹宫,本就是方士给历代皇帝烧丹炼药的所在。
一座座殿阁,依着倾斜的山势,也是缓缓升高。
有些地方是洞中有殿,殿中有洞,利用天然的地形地势,营造得极是巧妙。
陈玉楼和鹧鸪哨等人,提着刀枪,进了最外边一道大殿。
只见里面,也吊着八宝琉璃盏,还燃着的约有一半,火把灯盏照耀之下,殿中光影一派恍惚。
殿内只有一根朱漆抱柱,上面横托十八道梁椽支撑,是古代宫殿建筑中罕见的一柱十八梁。
丹宫里的主殿,则应该是有柱无梁,取仙法“无量”之意。
就在这一柱十八梁的前殿里面。
壁上,也多有神仙彩绘,镶嵌着好多点缀用的珠宝玉石,被火光辉映,显得溢彩流光,看得众人眼都直了。
陈玉楼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说道:“如今天下大乱,世上又哪有什么正经营生?为了分赃聚义,百事可为,这就叫,遍地英雄起四方,有枪就是草头王,正是咱们常胜山该着兴旺发迹的时候。”
“兄弟们,吾辈所干的就是发掘古墓明器的勾当,既然已经到了此间,更不必有所顾忌,看着值钱的都挖回去,半点也别留下。”
卸岭之人,可不像摸金校尉一样,在一座墓里只取一两样东西,还处处讲究个进退之道。
常胜山可是有着十几万弟兄,明器拿少了,还不够给众人塞牙缝的。
既然总把头都发了话,底下这些人又还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当即分出人手,拿铲子去抠刮墙上的珠玉。
其实,这座殿中真正值钱的宝货,当初就已被元兵洗劫一空了,剩下的这些在当时看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只不过,时光推移。
到了民国年间,几百年前的这些古物也都是宝贝了。
包括那些焚香的鹤形铜炉,以及殿中柱上嵌着的镏金装饰,凡是能拆能卸的,全都被敲下来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