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笔书生
这是古往今来的不会改变的道理。
时代可能改变,争斗的人也变了一茬又一茬,但是被争夺的东西,本质上来说却始终没变。
尤其是如今天地之间的灵气,还将继续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愈发稀薄。
属于人间各脉修士之间的斗争,反而也将会变得愈发惨烈起来。
因为,资源是有限的。
同门相争,或许还能够有师长进行限制一二。
不同宗门之间的斗争,更是宛如战争。
所以,在宗门的角度来看,绝对不会轻易的让门下弟子发生内乱的可能。
如果,要是不能做到比石坚更优秀,如果扛不起茅山对外的大旗,就永远无法真正意义上的,去彻底的击败石坚。
之前,茅山的掌门,对于石坚系与九叔系之间的暗流涌动,可谓洞若观火。
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不是茅山掌门还有诸多长老们,经常插手调停,双方甚至有可能会大打出手。
属于派系之间的斗争一旦打响,除非一方满盘皆输,否则便会永无休止的争斗下去!
不过,这一点,倒是也附和老掌门的期望。
只有给石坚找一个对手,石坚才没有精力去谋划别的东西。
给林凤娇找一个对手,林凤娇才不至于停滞不前,更无法脱离茅山体系。
至于说两败俱伤?
有这些老一辈的茅山祖师们在,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也只有旧王死去,新王登基,拼尽全力扛起茅山大旗!
现在,恰是如此。
随着沈旭的横空出世。
九叔派系的力量,空前绝后的强大起来。
如今更是一下子把石坚逼得入魔了,再以绝对的实力,正面将之击败。
可以说,沈旭他是以堂堂正正的姿态,将石坚一派给彻底打倒了。
试问一下。
如此一个天赋异禀,又有着超强的即战力的存在,怎么可能不被茅山的诸多祖师们所宝贝着?
为了避免被石坚派系的人抓住机会,进行反驳。
九叔还得想办法,先把石坚的生命给吊着。
一切,必须要按照规矩进行。
将石坚带回去,接受来自宗门的审判,才是正确的做法。
于是,于乙卯年。
茅山上,再一次的迎来了声势浩大的动静。
茅山祖庭,宗门法坛前,于古色古香的七层塔楼。
名为刑法堂。
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
六百名背负木剑,打着旗幡的黄衣道士面面相对,分成两排,三步一间隔,从门口一直排列到山道口,宛如浇筑似的,在过道两边的钢铁雕塑。
于黄衣道士们身后,一名名青衣道士提着钟、磬、鼓、笛、笙、琵琶等乐器,静默等候。
一名名收到消息归来的茅山弟子们,才刚刚爬上山道口,就被面前这六百名道士惊住了,以至于不敢上前。
“都在这里站着干嘛呢,走啊!”一位大辈的老道长,托着拂尘,从天而降,来到此间,喝声说道。
“师伯,这些人我们一個都没见过,好像不是咱们茅山的弟子啊?”人群中,一名茅山小道士忍不住低声问道。
“是,也不是。”那大辈道长呵呵一笑,一甩拂尘,率先向过道走去。
一群小道士,听得一脸懵逼。
这话,说与不说有何区别?
不过,好在有人带头,他们也不至于惶恐了,脚步飞快地跟随在对方身后,越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黄青衣道士们,来到塔楼前的广场内。
没多久,九叔也带着四目,千鹤,庶姑,还有沈旭,秋生文才等人,一起回到茅山祖庭。
这一次,他们也不是主角。
真正的主角,是被他们同行带回来的,已经气息奄奄,还需要被审判的茅山大师兄石坚。
看到这道路两旁的六百迎宾也是一怔。
沈旭微微一眯眼,很快就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师兄,这是…”四目道长仔细看了看这些古怪道士们,心头忽然浮现出一个惊人的猜测。
九叔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开口道:“全是纸人。”
四目道长惊赞不已,啧啧称赞道:“撒豆成兵啊…掌门还真是好大手笔。”
“阿旭,待会当着掌门以及一众同门的面,注意好分寸。”九叔的步履不停,却是转头告诫。
他担心沈旭当众与石坚一派的人呛声,哪怕有理有据,也容易被扣上不知尊卑的帽子。
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说。
有些话,他说没问题,沈旭说却不行。
这条线,就叫规矩。
宗门里面,无有规矩,不成方圆。
“拜见师兄。”
“拜见师叔。”
“拜见师伯。”
“见过师妹。”
“见过师弟。”
一阵喧嚣的声音响起。
转眼之间,九叔带人来到了刑堂塔楼前,汇聚于此的一众同门纷纷行礼,招呼。
九叔在外茅中的地位便开始不断攀升。
与追求大道,视金钱如粪土的内茅不同,外茅更接地气一些,银纸在外茅弟子们心中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
九叔不断笑着颔首,这半年来笑的都没有今天多,脸都快笑酸了。
但是没办法,以他的性子来说,做不到无视他人热情洋溢的笑容。
辰时三刻时分。
一袭红色法衣,掌托雪白拂尘的老掌门带着一众大辈长老跨步而来。
原本还在广场上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的道士们,顿时心神一凛,天地间也是瞬间安静下来。
“无规矩不成方圆,无五音难正六律。”
在一片寂静中,随着老掌门一句话点明主旨,茅山刑堂的审判仪式,正式开始。
被审判者石坚,被带了上来。
安置在了一旁,等候处置。
“自三茅祖师,开辟茅山一宗以来,便立下规矩,渐成宗法,凡茅山弟子,必须遵守门中戒律,若有违背,师长领罪。罪莫大焉,清理门户。”
“年光似鸟翩翩过,世事如棋局局新,时至今朝,为维护门规戒律的神圣使命,诸教门派成立刑堂已是大势所趋,今有外茅掌门陈青锋,为我茅山发展大计,顺应时代洪流,成立茅山刑堂,开坛焚香,禀告天地,请祖宗先烈以做见证。”
说到这里,茅山掌门陈青锋目光扫视过一众同门,又抬头看了看太阳:“吉时已到,刑堂开堂!”
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三百名拿着各种乐器的纸人道士。
整齐划一的奏响乐章,非常的庄严肃穆,浩大深沉的乐声,顿时就响彻天际,振聋发聩。
不知从哪里刮来的疾风,呼呼的吹扬起黄衣道士们手中旗幡。
无数的旗幡,猎猎作响。
随着幡面如同水纹般波荡开来,仿佛上苍给出了回应。
咯吱。
七层塔楼朱红色大门缓缓开启,众人好奇地向其中望去。
只见宽敞明亮的殿堂内,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张张桌案,中间通往楼梯的过道将其划分成两块区域。
茅山历代成仙的祖师不计其数。
光是真仙就有上百位,地仙和天仙也是十几人之多。
往上,二茅真君,三茅真君,华阳真人为罗天上仙,大茅君更是名震一方,虽然没有升到大罗天,成为大罗金仙。
但是也得享了金仙道果,为太乙金仙。
真仙,地仙,天仙,罗天上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
不过茅山一派,虽然没出过大罗金仙层次的存在,但是传承不弱。
如今新生代的茅山一代不够强,也只是因为华夏界破损,天地灵气下降,这几百年来逐渐颓废了。
正所谓。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得意猫儿雄过虎,没毛的凤凰不如鸡。
但是不要忘了,这句话之后,还有下一句。
有朝一日毛长齐,凤凰是凤凰,鸡还是鸡。
茅山新一代的弟子们,那就是属于没毛的凤凰,目前看,是不太风光的起来。
可是,茅山一派毕竟底子还在,再加上三山符箓内部的互通有无,道藏,秘术,底蕴,三者远胜唐宋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