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笔书生
看到那小巧的青龙偃月刀落下,也是纷纷忍不住纷纷鼓掌叫好。
随着时间的流逝,外面夜色深邃。
搭建的戏台外连排的老树,枝叶在风里沙沙轻轻响。
同样在看戏的沈旭,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蹙。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这个时候,忽然外面人声变得嘈杂起来
半晌,跑进一人。
但见他的眉头紧锁,微张着嘴吞了吞口水,颇为着急的神色。
“外...外面出事了!”看台上原本熙熙攘攘的看客,三三两两扎堆几个小圈子说着什么,传来的话语,变成嗡嗡的杂音。
“真的出事了,老王家居然真的出事了!”
然而,他声音被一片吵杂的说话声掩盖下去,那人见众人没反应,狠狠一跺脚,重新喊了一声,几乎扯开嗓门的大吼。
“老王家真的出事了,他爹的灵位裂开,还流出好多血,家里几口人吓的不轻,里正都带人赶过去了!”
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声音响彻,吵杂的看台上,所有人的声音,也是瞬间安静下来,死寂一片。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交头接耳的说起话。
“果然,就说老王家做了损阴德的事,这下遭报应了吧!”
“哎哟,真是邪门儿的紧。”
“可不是,之前我还听他说起过家里最近老是不对劲儿,养在后院的鸡经常丢,找到的时候,只剩骨头了,还有血呢。”
“生吃的?”
“那自然!”
“哟,真够瘆人的。莫不是有黄鼠狼成精作怪了。”
“走,我们过去看看。”
嗡嗡嗡的吵杂里,不知谁喊了一声,在场有人不嫌事大,吼了句:“看热闹了。”
而后,一个个兴奋的推搡,争先恐后的挤去巷口。
原本还热闹的戏台,顿时冷清下来。
只把那戏班的班主,气的又蹦又跳原地骂娘,留下几个帮工看顾戏台上的家当,当先走去,同时挥着手让手下人也一起跟上去。
此时,外面街上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就泛起蒙蒙雾气。
让人都有些看不清脚下的路了。
那王姓人的宅子并不远,过一个街口,都不用找就能看到,毕竟巷子口已经站满了人。
王家门口的人更多,扎堆的望里瞅。
看上去正在哭泣的女人,是王家的儿媳。
正坐在门槛一个劲儿的低泣,旁边是老王还有他儿子脸色惨白,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有人想进去,随后就被里正拦下给赶了回去。
“寻死啊!等上面衙门来人自会查看,尔等不要瞎传,散开散开!”
差不多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三个捕快服饰的身影穿过薄薄的水雾,提着灯笼赶来,挥手喝散外面的人,一脸凶戾走到院门,招来里正询问。
伏牛镇不大,人声喧闹起来,挨家挨户看门护院的狗,都在狂吠。
自外游历而来,此时循着人群一块过来的沈旭,也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三个捕快询问里正等人。
随后,就看到分出两人走进院里的时候,周围人也在细细碎碎的说起听到的。
“你们啊都来晚的了,是不知道,有多吓人。”
“老王他爹的灵位,突然就裂出几道缝,跟着一股股的鲜血就往外流,老王那没出息的儿子还有媳妇都吓瘫了。”
“还有呢,还有呢?”
“还有更吓人的,当时屋里的蜡烛不知怎的,一明一暗就变成了蓝色,哎哟,还刮起了风,房顶的瓦片都给摔下来。”
“啧啧.....怕不是老王头作祟?”
“可不是,他才死多久,今天恰好头七就出这么个怪事。”
“莫不是回来找他们报仇?怪不得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想不开上吊了。”
细细碎碎的言语,拼凑成一段简单的来龙去脉。
那众人口中的老王头,应该是老王他爹,一直卧病在床,精神头还好。
可七天前,就忽然去世了。
还是上吊的。
可问题是一个起床都费劲的人,怎么做到上吊的?
个中蹊跷,不足为外人倒也。
进入院子里的两个捕快,此时也跨进了中堂,按着刀柄,正小心翼翼的靠近正中的供桌。
嘀嗒,嘀嗒。
上面一滩血水,正顺着桌沿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
咕。
一个衙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下意识的放缓了脚步。
“不会,真有鬼吧?”
走在右边的捕快,籍着外面檐下的灯笼光,看着满桌的血,以及裂开的灵牌心里直发毛,手肘下意识的顶顶旁边的同伴,提醒道:“我看,咱们还是先把蜡烛点上...”
另一人附和的点头,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掰开,吹了吹移去烛芯,豆大的焰光慢悠悠的亮堂起来。
昏黄的光芒照在了屋里,让二人心里感到踏实了些许。
呼。
这时一阵穿堂风拂过二人,刚点亮的烛火低伏,幽幽泛起淡蓝,隐约间耳畔有着枯涸的冷笑。
两人起了一身冷汗,本能的朝后堂的门窗看去,隐隐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一个衙役抬起灯笼,顿时照出半张阴沉沉的脸来,露出舌头的嘴唇挤出冷笑。
灯笼‘啪’的落去地上。
压着刀柄的两个衙役汗毛都立了起来,二人相视一眼,默契的点点头,灯笼也不要了,转身就往外走。
一出来,脚步飞快穿过院落,看到这么多人站在那,心里才感到踏实。
院外一双双望来的目光,其中一个衙役挺胸干咳,正了正脸色。
“我二人已探明.....唔,此间最好还是请法师来。”二人对视一眼,都不肯再继续进去,只站在外面门口。
“我去,我去!”
“前两日镇上刚好来一个道长,是有些本事的,我这就将他请来。”
里正听到两个衙役那么说,腿都软了,哪怕那鬼没出来,可听说跟闹鬼的宅院离的太近,身子也会不好,巴不得躲远些。
噗呲。
院里的中堂里面,原本亮着的烛火、地上的灯笼,明明灭灭的摇曳起来。
而后,呼的一下,又齐齐熄灭,整个院落瞬间沉入黑暗。
看到这一幕,门外不少人惊呼出来,胆小的撒丫冲出人堆就往跑。
王家那儿媳一屁股坐到地上,哭的更大声了,嚷嚷着要回娘家。
老王和他儿子半句话也不敢说,靠着门扇蹲在地上。
一时之间,现场愈发混乱起来,有人大喊:“别慌别慌,里正让人已经去请道长了。”
不多时,巷口那边传来一连串脚步声,以及人的说话声,引起众人注意,沈旭也在人群里看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圆鼓鼓的肚皮挺着灰黑道袍先出现在拐角,紧接着才露全身。
一个矮胖的道士,头戴道冠,手握拂尘,唇上一字胡随诵经的嘴皮上下抖动,另只手叮叮当当的晃着摇铃。
里正陪在一旁,颇为威风的叉着腰喝斥混乱的人群。
“都散开,让道长进去。”
言罢,里正赶开一条道来,小跑到台阶上朝院里伸手:“孙道长,就是这家了。”
一旁的老王和他儿子像是看到希望,唰的起身,又是拱手又是作揖。
纷纷恳请那位道长,能够帮忙,把家里的鬼祟除去,还家中太平。
“两位暂且在门口等着,本道马到成功。”
胖道士抬了抬手,随即一甩浮尘跨进门槛,来到院中停下,唱着名目般,扯开嗓子。
“我师乃是仁德天师座下第三十二代弟子,路经此处,听闻鬼怪横行,妖魔作祟,特来此查看…”
说完,手中的浮尘一甩,随手从竹筒抽出三支檀香籍着点燃的蜡烛,敬过一圈,放去地上时,三支香竟立而不倒,令得院门外看热闹的众人啧啧称奇,就连沈旭也有些惊奇。
嗯,他是抱着看杂耍的想法。
下一刻。
那胖道人又取过腰间摇铃,叮叮当当摆动,踏着奇怪的步伐,口中念念有词。
哗啦啦啦。
数张黄符变戏法般出现手中,扬去半空之中,轰的一下子燃烧起来,被他洒去半空。
胖道士微微侧脸,看了眼外面站着的人群,嘴角得意的勾了勾,口中再次念起祝词,反手从后背抽出桃木剑,面向某个方向,朝着空气胡乱劈砍。
令得身后里正,一帮看热闹的百姓拍手叫好。
“高人,就是高人啊!”
“这下老王家要安生了!”
“小小鬼类,也敢此间放肆,这下还不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