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笔书生
沈旭心中也是有些不由得为之感到不满。
他的话才刚刚说完,一群路过的百姓便有人对着他叫唤道。
“如今龙王发怒,方才降下暴雨,我们应该祈求龙王息怒,你这人怎么还能在这里辱骂龙王爷呢,若是被龙王爷听见了,定然会惩罚你的。”
“是啊,到时候惩罚你一人是小,如果惹得龙王爷暴怒,再多下几日暴雨,那可就糟糕了。”
“快别浪费时间了,我们还是赶紧去给龙王爷烧香吧,”
这一群百姓对着沈旭他指指点点的了一番,便很快离开了。
沈旭的心胸自然没有那么狭小,被人指点几句就会生气。
不过,他倒是觉得百姓懵懂无知,对神明的敬畏胜过任何一样东西。
这种情况之下,也难怪那些神明会越发的肆无忌惮,若是百姓人人心念如一的话,即便是这乌江龙王道行再高,也不敢如此的放肆。
摇了摇脑袋,沈旭也顺着人流前行的方向而去。
在城内,有一座宝刹。
近二十丈高,也不知道是哪年修建的。
平日里这宝刹很少有人来,在城内只是一件摆设罢了。
但是,今日这宝刹的附近,却是汇聚满了城内的百姓,大大小小,老老少少。
宝刹附近也陆续的建起了草棚,在草棚之中百姓们带着香火,祭品,对着天上那云层之中看不见的乌江龙王焚香祭拜。
所有人的口中念念有词,皆是希望乌江龙王能平息内心的愤怒,停下暴雨,还此地一个太平。
无数的草棚围绕宝刹,转了足足三圈,里面香火鼎盛,肉眼可见一股香烟从草棚之中溢散出来,向着天空滚滚而去。
沈旭微微眯眼,看见那些香火冲天而起,便是雨水之中的怨气,也被冲刷的干干净净。
若是如此下去的话,这天上的怨气不足七日的功夫,就会被香火消除的一干二净。
“真是没有想到,这万民凝聚起来的意愿,居然连怨气都能平息,到时候怨气一平,相信那乌江龙王,也没有继续降下暴雨的借口了。”沈旭不禁这样想到。
看这样子,城内还是有高人在暗中帮衬的。
若不然,哪会有这么快的时间就能组织百姓,建起草棚,焚香祈祷。
显然,这是要以万民的意愿和香火之力,强行驱赶乌江龙王。
因为香火一旦将怨气荡平,这因果也就了结了,乌江龙王若是还不离开的话便是违背万民的意愿,这样的后果可就严重了,到那个时候,可就不是因果二字那么简单了,估摸着业力都要来临。
“看来这样子,倒是不需要我去想办法解决此事了。”沈旭心中暗道。
一切顺利的话,这七日之内暴雨必平。
那乌江龙王再霸道,也不可能拿自己的神道开玩笑。
结果,沈旭他还没有走多远,忽的背后那宝刹的上空,就响起了阵阵龙吟声。
声音震耳欲聋,周围更是刮起了狂风暴雨。
暴雨夹带着狂风席卷,宝刹附近传来了一阵阵惊呼声,却见那摆设好的草棚祭台被狂风吹倒,祭品和香火洒落在雨水之中,之前还香火弥漫的草棚,一下子就变成了满地的狼藉。
那些个正在祭拜的百姓们,更是一个个惊恐的暴露在暴雨之中,全部都被淋湿了。
“龙王发怒了,龙王发怒了。”
惊恐之余,百姓又急忙跪在雨水之中,对着黑压压的天空,磕头跪拜。
沈旭转身看到如此的情况,眸子不由得一缩,脸上露出了几分怒色。
“好胆!这乌江龙王居然当真是铁了心要下暴雨三十日吗,竟作法毁坏祭祀。”
本来这祭祀进行,一切顺利的话暴雨就会平息,可是乌江龙王似乎并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毁坏了祭祀,这样一来结果就不一样了。
事情有了变故,沈旭他便不能安心离开,便又重新向着宝刹的方向而去。
这个时候,于宝刹附近的一处草棚之中,一个年近古稀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出来,看着天空然后回头道:“乌江龙王怒火不愿意这么轻易的平息,我必须亲自去找乌江龙王,寻求和解。”
“老祭酒,需要本官做些什么吗?”草棚之中,有一个身穿官服,面白微胖的男子神色有些紧张的说道。
眼前的这位老者以前朝廷的祭酒,负责朝廷大大小小的祭祀活动,如今年老了,便在城内养老,这次乌江龙王托梦,他不得不将这位老祭酒请来,主持龙王祭祀。
“不需要做什么,只是我年老血衰,这一去只怕回不来了,知府大人只需要为我准备一口薄棺就可以了,待会儿我坐在这里,你们若是瞧见我尸体仰天倒地,这事情便成了。”
“若是见我尸体伏在地上,这事情便不成,若是事情不成,你们且记住到时候拆下宝刹顶,在宝刹的最高处设下祭坛,寻找命格极贵之人写上祭文登台祭拜,如此方才有可能再平息乌江龙王的怒火。”这个老祭酒想了想,开口道。
“若是事情不成,我们又如何寻找命格极贵之人?”知府问道。
老祭酒说道:“谁能登上祭台,谁就是命格极贵之人,此类人多半是文人,可以在文人之中寻找,切记,切记。”
说完,这个老祭酒便走出了草棚,盘坐在了地上。
只听他喃喃几句,便双目紧闭,脑袋垂了下来,气息全无。
“老祭酒死了。”附近的衙役见此大惊失色。
“都别动老祭酒。”知府急忙喝道。
“不是吧,这种天气居然还有人敢以阴魂出窍?”沈旭还没有靠近,此刻就看见一道人影从地面腾空而起,冲向云层之中,不禁脸色一变。
阴魂出窍忌讳很多,这种雷雨交加的天气阴魂出窍简直就是找死,任何一个修道之人都不可能这样做。
但旋即他却又明白了什么。
这是城内的某位高人,拼死在为万民请命啊,或许那人根本就没有想过回来。
沈旭当即大步向着那阴魂腾起的地方走去,要是时间来得及还可能有施救的方法。
此时此刻,城内的那位老祭酒的阴魂,也已经冲入了云层深处,见到了那条在云层之中穿梭的黑蛟。
“乌江龙王,还请你平息心中的怒火,停下暴雨,让百姓得到太平,只要暴雨一停,官府答应为你建造二十座龙王庙,年年保证香火不断。”
老祭酒对着乌云之中,穿梭的那乌江龙王作揖施礼道。
“嗷!”然而,回答老祭酒的是一道巨大的龙吟,随后乌云撕开一道口子,一条巨大的龙威狠狠拍来。
其中夹带着阵阵风雷之声。
老祭酒无力一叹,他本来就年老体迈,阴魂不实,这次出窍本来就是抱着有去无回的信念来的。
如今乌江龙王出手,他又哪里是对手,最后只得对着宝刹附近吹了最后一口气,而后便被龙尾击中,阴魂更是直接在云层之中炸碎开来。
“看,老祭酒的尸体倒了。”草棚外,看守老祭酒尸体的差役惊呼道。
“是往哪面倒的?”知府急忙从草棚之中走了出来。
可是一看,他脸色就有些苍白了。
老祭酒的尸体却是伏地而倒,面庞朝下,浸在雨水之中。
失败了。
知府浑身一颤,之前老祭酒说过,如果尸体朝下倒地,事情便没有成。
“快,快在宝刹之上建一祭台,再去通知全城的读书人来这里,若,若是谁不来,便派人抓他们来,快去,对了,再买一副棺材来,安放好祭酒大人的尸体。”
他紧张之中,又忍不住带着几分恐惧道。
“是,大人。”一班差役立刻就离开了。
身为知府的他,不紧张害怕不行啊,这暴雨真的下三十日的话,到时候洪水泛滥,遍地灾民,自己这个知府也就到头了。
虽然他平日里贪财好色,可能做到知府这个位置上,却也不是愚钝之人,知道什么事情紧要,什么事情不能松懈。
“死了?”沈旭他赶到的时候,却见一处草棚附近,差役守卫,一位年近古稀的老者此刻气息全无,倒在了那冰冷的雨水之中,身子已经僵直了。
虽然只是之前看了一眼,但是他却可以肯定,这个老者就是那位阴魂出窍,为万民请命的人。
但是,就这样一位大德之人,却一去不回。
而且,天上的暴雨还没有停下。
结果显而易见,这老人多半是死在了乌江龙王的手中。
想到这里,沈旭不禁沉默了,心中有股悲意笼罩心头。
“放开我,放开我,我是读书人,是童生,这次院试之后便是秀才了。你们这群差役,凭什么拿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差役门却陆陆续续的带着城里的书生,往这赶来。
有些书生不配合,不断挣扎着,有些书生却神色焦急不用差役强迫,冒着大雨便往这边大步走来。
这些书生大部分都是之前院试的童生,还有一些本地的秀才。
城内的其他书生,也都从四面八方被差役陆陆续续的带进的草棚。
刚进草棚的时候,却见之前老祭酒的尸体被差役抬了进来,摆放在旁边,周围还有兵卒护卫。
沈旭他进了草棚在路过那位老祭酒的尸体旁边的时候,却是停下了脚步,然后拱手作揖,弯腰行礼,对着老祭酒的尸体拜了三下。
“晦气,怎么还有一具死尸在这里。”
这个时候一位路过的书生见此,吓了一跳,急忙闪躲开来。
“啪!”这个书生刚刚说完,草棚外不知道从哪甩开一坨黏糊糊的东西,吧嗒一下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书生抹了一脸,顿时气的浑身颤抖,大声喝道:“我乃本地的秀才,是有功名的人,见官都不用下跪,是谁,谁是拿牛粪丢我。”
“这位秀才,这位死在这里的人,身前是京城祭酒,别说你有功名在身,便是考中了状元,金榜题名,也免不了对祭酒大人行礼。”
“而且祭酒大人年近古稀,此次也是负责龙王祭祀,为了平息龙王的怒火方才丢了性命,知府大人吩咐我等在此守护,你切不可在此胡言乱语,否则附近的百姓就不止是拿牛粪丢你了。”
一位持刀的班头,压着声音认真的说道。
那名秀才闻言浑身一颤,当即以袖覆面,急忙羞愧离开。
沈旭看了那个秀才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施完礼之后便轻轻一叹便转身离开。
此刻,草棚之内尽是读书人,而且人数还在不断的增加。
瞧这样子似乎这个知府大人又要吩咐什么事情了。
“兄台,今日城里怕是又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负责龙王祭祀的祭酒大人已经死了,这乌江龙王的事情,怕是没有这么容易平息下来。”
“也不知道这一次知府大人召集我们这些书生所为何事,莫不是要我们齐心协力和那乌江龙王做搏斗吧?”这个时候,旁边一个书生凑过来,小声询问沈旭。
沈旭眼皮一跳,看向那书生:“你哪来的勇气敢和乌江龙王搏斗,这里所有书生加一起估摸着连一条狗都逮不住,更别说一条龙了。”
“呵呵,我也只是说说而已。”那人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