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笔书生
眼前，是极为熟悉的景象，但却已没有了上师在前方讲道，就仿佛那一切都只是他们做的一场大梦一样。
不过，他们却都知道，那十年的布道是真的！
一时之间，一众追随者不由自主，尽皆落泪。
这些，当然是真的。
沈旭看着空旷的菩提树下，再一次轻轻叹了口气。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行而不辍，未来可期！
虽然不舍，但沈旭也绝不会想着，让那些追随者永远伴随着自己。
因为，鸟儿总要展翅高飞。
沈旭坐在菩提树下，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地上。
地上还留有很多痕迹，上一刻，这里还是很热闹，很温馨的。
但是人走茶凉，在众追随者都各自离去之后，这里也变得一片寂静了下来。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天地苍茫。
一时，此处满地黄花。
直到片刻之后，随着“哞”地一声轻叫，白牛的声音响起以后，沈旭才蓦然回神。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老子倒坐在青牛的身上，似乎也在仰观白云。
“差点忘了，还有你呢。”
沈旭轻轻拍了拍白牛。随即，来到老子的身旁，躬身道：“师父，我们继续西行吧。”
沈旭开口，然而，老子却微微摇了摇头道：“不必再西行了。”
他闻言顿时一愣。
随即，一种莫名的情感从心底涌出。
老子却笑了笑，说道：“道真，你莫不是在胡思乱想。距离为师回天界，还有两年零九个月的时间呢。”
沈旭精神微微一振，问道：“那为何我们不必再西行了？”
老子看着西方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因为已没有必要西行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沈旭闻言，心念一转，顿时意识到了老子的话中含义。
是的。
老子此番西行，乃是为了给西牛贺洲带来大造化。
此前西牛贺洲虽有佛法，但却始终属于蛮荒之地。
而这三十年过去了，老子和沈旭一路西行。
直到来到了这迦毗罗卫国之畔时，西牛贺洲早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仅在紫气的滋养下获得了生机。
同时，也因为沈旭的一路讲道，而获得了启智的种子。
不错，正是那两百余的追随者。
那两百余的追随者虽然散去了，可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们将带着道法的大智慧，成为两百余的贤者。
而且，不仅仅是对于人类。
这两百余的追随者，乃至是对于动物、植物等一切生灵，都是会有着极大受益的教化。
教化，并不是一代人的事情，而是无数代的传承！
就好像那中央佛国的慧根。
它发芽成就了佛教四圣树，传播了无数种子。
从此，西牛贺洲有了无数棵无忧树，菩提树，桫椤树，七叶树。
沈旭的教化，也是一样的。
两百余的追随者，两百余的星火种子。
如今，那星火，已化为满天星辰，成就燎原之势！
从此以后，西牛贺洲的一切生灵一切法义，皆会因道法造化，而受到深切巨大的影响。
哪怕是“佛法”，也一定会受到这道法与这星火的冲击。
数年前，于西牛贺洲兴起的“东来佛法”，就是最好的证明。
或许，如来佛法的菩萨，会认为这是一种祸患，一种衰退。
不过，在沈旭看来，这一定是一种进步。
甚至可以说，这才是他最想看到的“化胡为佛”！
虽然，这跟《老子化胡经》中记载的不一样。
或许，老子也是这么想的。
此刻的他，眼中也含有几分轻松写意，开口说道：“道真，此番西行，你也算是替为师完成了一个愿望。上德之性在接下来的两年中，会再一次弥漫西牛贺洲，帮助那些种子真正地生根发芽。”
“你做得很好。如此，为师便也可以安心回到天界了。”老子看似放松地说道。
不过，沈旭却不知为何，从他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丝莫名的情感。
那丝丝情感竟好似是…不舍。
半晌。
“徒儿，只不过是跟随着师父而已。”
沈旭开口说道：“这三十年来，看似是徒儿在教化道法，但实际上徒儿则是被师父所教化的。”
“若没有师父，如今的徒儿只怕还在困溺于红尘浊世之中，恐怕连何为天心，何为自然，尚且还不自知呢。”
老子摇了摇头：“道真，你当真超脱红尘了吗？”
沈旭一顿，说道：“徒儿并没有超脱，只是不再困溺了。何况超脱与否也不是那么重要的，天地何尝不是另一片红尘？”
老子含笑道：“这话说得很对，别说是道真了，就算是老儿也不敢说超脱。天地是另一片红尘，造化也未必不是另一片红尘。即使在那造化之外，也未尝没有红尘存在。”
沈旭点头：“有人就有故事。有故事，就有红尘。”
“行了。”老子摆了摆手，说道：“道真你现在还需要体悟，不适合跟老儿一起回到天界，何况，老儿也未必想带道真你回到天界。”
“还有两年零九个月，道真就和老儿一起在田野之间，一同下下棋，弹弹琴，看看书，论论道……过完这最后一段岁月吧？”
沈旭的眼中，也是浮现几分温柔之色，点了点头道：“这是我浮生之中，莫大的荣幸。”.
第797章 遍布紫云
从这一天开始。
两人两牛，便在这迦毗罗卫国之畔的田野之间住了下来。
虽然，佛国近在咫尺，或许那释迦牟尼也在等着他们的到访。
不过，他们都没有再想过要进入其中。
因为，这一趟的化胡为佛，已经结束了.
西牛贺洲的事情，也已经结束了。
如今剩下的，只不过是一个老人，与一个少年相伴蹉跎，安享晚年的…平淡的故事罢了。
这在接下来的岁月中，沈旭他表现得与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分别。
他没有再感悟造化，也没有再研磨道法，更没有体悟天心，去做什么玄之又玄的事情。
老子，也是一样。
接下来，沈旭他们二人每天的生活，过的很是平凡。
就是耕田养花，下棋喝茶，谈天说地。
一日，接着一日。
直到有一日，沈旭忽然发现，老子竟然好像…变得衰老了。
或许，这听起来，似乎很是不可思议。
但是，沈旭他的确从老子的身上，感受到了这种逐渐衰老化的感觉。
眼前的老子，正如同一个普通人的一生一样，渐渐地老去。
仿佛就连自身的精力，也都已大不如从前了。
一年时间过去了，老子的行动，变得迟缓了很多。
两年时间过去了，老子的脸上已经多出了许多皱纹，不复曾经的童颜鹤发。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在最后的九个月中，老子已真正成为了一个耄耋老者。
猛地，沈旭回忆起了，曾经他刚刚拜师的日子。
那个时候，老子与他数日夜没有进食，似乎也曾是饥肠辘辘。
也许，跟自己所演化的分身一样。
从一开始，老子的这具身体，就的确是凡人的躯体。
虽然对老子而言，注入神体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但是，对老子来说，那或许也并不是什么必要的。
因为，他所需要的并非是强壮不老的躯体。
传道，传播的是思想，是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