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1思考中
“全是假的?”林默问。
“十成里有九成九是假的。”夏伯从他那花衬衫兜里掏出张旧地图,扔到茶几上,“那大鸟活蹦乱跳的,干嘛非得住一个地方不动弹?”
地图上画着好几个红圈,那是老头年轻时翻山越岭留下的痕迹,每一个圈都代表着一次失望的蹲守。
“它喜欢高处,与其去圆朱市看那帮和尚跳大神,不如在关都的这几座死火山或者云层厚的山脉碰碰运气。”
“虽然我觉得你这一趟,大概率还是去喝西北风,但既然你是我手底下摔打出来的,认准了南墙非要撞一下...老头子我准了。撞疼了,记得回来,我给你备着跌打药酒。”
就在这时,林默感觉怀里的重量发生了一点微妙的位移。
“吧唧…吧唧…”
鲁拉好像梦到别的了。
她闭着眼,小手在空中抓啊抓,一把抱住了林默的胳膊,紧紧搂住。
“鲁…”(大猪蹄子…)
一声含混又带着无限陶醉的梦呓。
她嘟囔着,张嘴就咬了下去。
温热湿糯的触感传来,还带了点睡梦中毫无保留的劲儿。
林默看着这个把自己胳膊当成红烧肘子啃的白色团子,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在你梦里,我难道是那个红烧肘子?」
只见他捏住鲁拉那两颊软乎乎的肉,稍一用力,把她的嘴强行捏成了一个“O”型,将自己的手臂解救出来。
鲁拉不满地砸吧砸吧嘴,似乎在抱怨这块“肉”怎么突然跑了。
“你这白胖子,”夏伯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真是越来越黏糊了。以前还能自己待着,现在快长你身上了。”
“她最近确实有点粘人。”林默承认,“主要是之前吃那汤勺吃坏了,而且经历了一些特殊的事情,她现在脑子里乱得很。”
为了证明这一点,林默指尖在鲁拉的鼻子前悬停,然后缓缓向左移动。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鲁拉明明闭着眼,睡得不省人事,但那个白色的圆脑袋却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随着林默的手指同步向左转动。
手指往右,脑袋往右。
手指画圈,脑袋画圈。
林默手指往上一抬。
“鲁?”
鲁拉的脑袋也跟着猛地一扬,晃了两下又沉甸甸地栽回林默怀里。
“这算什么?逗猫棒?”夏伯挑眉,觉得这画面透着一股诡异的喜感,“你在她鼻子里塞磁铁了?”
“要是吸铁石就好了,起码还能想办法消磁。”
林默收回手,鲁拉失去了目标,脑袋晃了两下,又重重地砸回林默胸口。
拉鲁拉丝这个种族天生敏感,依靠红角感知情绪。
正常的拉鲁拉丝在身体与超能力齐头并进,拥有调节阀门的能力,懂得在嘈杂的环境中屏蔽杂音,保护自我意识。
但鲁拉是个例外。
她吸收了那个超能系汤勺的力量,感知力被暴力撑大,偏偏由于缺乏配套的训练,根本关不上门。
平时醒着还好,依靠主观意识能勉强压制那些纷乱的信息。
一旦睡着,意识防线松懈,所有的情绪、念头就会像洪水一样灌进她那个容量只有核桃大小的脑子里。
“刚才那个噩梦,就是她用那一丁点认知,试图解析我记忆的结果。而现在的这个好梦...”林默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吹着鼻涕泡的白色脑袋,有些无奈,“估计是感知到了我刚才喝水时的‘满足感’,被她的大脑自动翻译成了‘吃大餐’。”
“懂了,脑子跑太快,身子太笨重,跟不上。”夏伯给出了评价。
“不是笨,”林默叹气,手放在鲁拉厚实的背上,“是这身子骨,从小亏狠了。这也是我非得去找凤王的原因——她进化不了。”
“嗯?”夏伯收起玩笑神色,“底子虚?你以前提过,这孩子是吃垃圾长大的?”
“嗯?底子差?我听你提过一嘴,这胖闺女是吃垃圾吃大的?”
“对,在她还在流浪的时候,什么都往嘴里塞,吃坏了身体,”
林默手掌贴在鲁拉的胸口,感受着那层厚实脂肪下的心跳,“我试过几次引导,每次进化之光刚冒个头,她的心脏就砰砰直跳,只能强行中断,再这样硬试下去,我怕没进化成奇鲁莉安,先把她自己憋出个好歹。”
夏伯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第206章 夏伯:关于我不敢招惹超能挂件这件事
全是借口。
这只实心团子内心深处抗拒进化。
现在的她,是个备受宠爱的特大号挂件。
因为腿短,因为身子圆,她拥有理直气壮地赖在训练家怀里的特权。
只需负责呼吸,偶尔晃晃那个并不存在的腰,就能骗吃骗喝,享受全天候的人肉轿子服务。
可一旦变成奇鲁莉安?
那就意味着独立,意味着那双娇嫩的脚必须踩在粗糙的碎石地上,一步一个脚印地去丈量世界,去直面风吹雨打,她再也不能把自己揉成一团球,心安理得地长在林默身上。
这不仅是形态的改变,亦是“阶级”的跌落。
在这家伙那个全是浆糊的潜意识深处,进化通知书约等于下岗通知书。
她在恐惧。
恐惧失去这个独属于“废物点心”的特权。
就在夏伯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睡梦中的鲁拉头顶那两片硕大的红角突然颤了颤。
那两片角比普通的拉鲁拉丝足足大了一整圈,那是幸福感里的证明——也是她彻底沦陷在舒适圈的铁证。
“鲁...鲁拉噜...”(肘子...我的...林默也是我的...)
她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两只短手下意识地抱紧了林默的胳膊,把脸用力往里埋了埋,试图用物理防御隔绝那股让她不舒服的视线。
夏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事儿不能说。
至少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如果现在指着这团白色生物告诉林默:“她在演你,她在装傻,建议直接扔在地上让她自己爬。”
林默绝对会信,接着就会开启魔鬼特训逼她独立。
然后问题就来了,这个心眼只有针尖大的超能系生物绝对会记仇。
她会认定是他挑拨离间,把这笔账算在“那个穿花衬衫的老头”头上。
被一只超能系精灵惦记上,哪怕是一只智商欠费的,也是个麻烦事。
聪明的敌人会权衡利弊,笨蛋只会无差别攻击。
夏伯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几个画面:
正看到赛马冲刺的关键时刻,电视信号突然变成满屏雪花;
刚拉开冰镇可乐的拉环,里面的气体像炸弹一样喷满全脸;
又或者在蹲坑蹲到一半的时候,那卷刚拆封的手纸突然凭空消失,瞬移到了客厅的吊灯上。
夏伯只觉得后背一凉。
生活已经够辛苦了,这种逼迫孩子长大的恶人角色,还是留给残酷的现实去做吧。
什么时候她想通了“我是谁”,而不是“我是谁的附属品”,那个坎自然就过去了。
“既然你觉得是身体问题,那就去找那只鸟修一修。”夏伯决定暂时放下这个话题,转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随手一弹。
纸片在空中旋转着飞向林默。
林默刚要伸手去接,怀里的鲁拉突然闭着眼睛伸出一只短手,精准地抓住了半空中的推荐信。
她像是抓住了什么磨牙棒,迷迷糊糊地往嘴里塞去。
“那个不能吃!”林默赶紧用力捏住鲁拉肥嘟嘟的脸颊,把那张纸片从她嘴边抢救下来。
那是一张红莲道馆的推荐信,上面盖着那个并不怎么正经的火焰印章,边缘还沾着一点鲁拉的口水。
“常磐市那个坂木不知所踪,常磐道馆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关都联盟把第八枚徽章的考核权临时塞回给了我。”
夏伯向后一仰,把自己陷进沙发里,懒散道,“华蓝道馆那三个丫头只会跳水上芭蕾,那种战斗对你没有任何提升。所以我给你重新规划了路线,既然你要去找凤王,顺路把这两个隐藏关卡打了。”
“第四岛,冰冻瀑布洞穴。科拿最近休假回老家,联盟抓壮丁让她在那边开了个临时考核点。”
“科拿天王?”林默看着手里那本杂志封面上模糊的侧影,这倒是巧了。
“还有第二岛,天涯海角。那里住着个叫极梅的老太婆。”提到这个名字,夏伯那两撇胡子抖了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她那有个‘究极道馆’,只接待持有六枚徽章以上的训练家。那个疯婆子下手没轻没重,正适合你。”
““把这封信给她们看,告诉她们不用留手,把你的喷火龙往死里打,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最后,带着七枚徽章滚回来找我。”老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那是一生戎马的战意,“然后,在红莲道馆的正规对战场地上,战胜我!”
“另外,鉴于你这可怜的生活自理能力,我给你安排了几个队友。”
“队友?”林默挑眉。
“废话,你去的是野外,想一个人上路?”夏伯斜眼看他,数落道,“你会做饭?你会分辨毒蘑菇和树果?你会处理感染化脓的伤口?还是说——”
老头那根干枯的手指直直指向林默怀里。
“你指望这只只会做梦啃肘子的白色糯米团子给你找草药?”
仿佛是为了印证夏伯的话,鲁拉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发出懒洋洋的呼噜声。
林默张了张嘴,试图为自己的搭档辩解两句。
比如她其实很抗揍,关键时刻可以丢出去;或者她当枕头非常舒服,有助于野外睡眠质量。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野外生存不是过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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