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福禄熊猫 第327章

作者:爱吃闲淡

  符陆逐渐察觉,那视线似乎并非仅仅在看你的“此刻”。

  它仿佛能轻易地穿透时间的薄纱,他的某个习惯性小动作——比如无意识地抬手——在做出的瞬间,竟同时勾起一种奇异的“既视感”,仿佛这个动作的过去与未来被短暂地压缩、叠加在了“现在”。

  符陆眉心光焰翻滚,赤红火纹如活物般蜿蜒流转。

  而此时此刻,葫芦空间之中,那张早已被符陆遗忘的刻印着赵家大院族谱信息的那张大千纸有了动静,其上跃动着的文字化作路引将符陆带到一个怪异的世界之中。

  符陆很快意识到有什么根本性的变化发生了——整个世界变成了透明的。

  石桌、木墩、家人、朋友乃至于整个熊猫岭逐渐失去了实体的质感,像浸水的宣纸一样变得半透明。

  而在这透明的现实背后,符陆看到了纵横交错的线条,如同地图上的经纬线,却又更加复杂精密。每一条线都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延伸向无限的远方。

  最令人不安的是,符陆感到自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存在,而是被分解成了无数个“切片”。就像一本被摊开的书,每一页都代表着他人生的某个瞬间,而这些页面正被同时浏览。

  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这种时间维度认知感的崩塌,带来了强烈的恶心感。

  在这方世界之中,一股庞大意志的降临,符陆虽感到泰山压顶般的重负,意识的核心却像暴风眼中的盘石,维持着一种痛苦的清醒。

  得益于这种痛苦,那种挥之不去的恶心感消弭了,分散的意志又重新聚合在了一起。

  在这一切混乱之中,一个清晰的意识直接传入符陆的脑海:“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是谁?”

  “谷畸亭。”

  “全性找我的人,是你引导的?”

  “没错,我需要建立与你的联系。”

  “我需要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时机到了,我会循着路引来寻你。”

  “路引?赵家的族谱!”

  符陆很快意识到这个观察他的存在——很可能是谷畸亭本人。

  但似乎也有某种限制,需要某种介质的存在,而这个介质就是符陆用大千纸在赵家宗祠中的族谱。

  原来,谷畸亭的布局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自己的存在应该早就在符陆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破坏了谷畸亭的某些布局。

  “为什么是我?”

  “因为一切的改变都从你的降临开始。”

  “你的布局,包括牺牲嘛?”

  “……”

  早就学会情绪稳定的谷畸亭突然就沉默了,那种进退维谷的感觉再一次出现。

  谷畸亭这个人,符陆是不相信的。

  这可是一名全性,三一门事件里头,他的角色性格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怂恿全性成员支援无根生,却以“赶不上时间”为由未亲自参与,通过激将法推动他人行动,自身始终处于安全距离。

  被术字门围剿时,突然消失于世间,后续他的报复行为也很是明显,胡图被他“看”死了。

  而且,符陆对于大罗洞观的能力也有些许猜测。

  谷畸亭的修行目标是“看清世间万物的全貌”,这与爱因斯坦相对论中四维时空的具象化描述高度契合——时间成为可视维度,众生轨迹如纠缠的乱麻般同时呈现。

  谷畸亭后来能做的事情,或许就能通过微小变量撬动既定命运,以气局独立于时间之外的特性,能扭曲闯入者的过去,进而破坏其未来轨迹。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谷畸亭如愿的观测到了世间万物的全貌,整个人却消失了,在这个世界上的踪迹只剩下只言片语,脱离正常时空序列,失去确定的“存在”,陷入孤独的观察者状态。

  这种“全知”会带来极致的超脱感,因为一切变化和发展在他眼中都成了既定事实或概率分支,当下的喜怒哀乐在宏大的时间尺度下可能显得微不足道。

  在这种状态下,人性会极大地稀释,变得淡漠冷静。线性的时间感、鲜活的情感、以及与他人真切的情感羁绊都会慢慢的失去。

  这种状态符陆很熟,冯宝宝之前就是这种状态,唯一不同的就是宝儿姐相比于谷畸亭,“无知”得彻底,只剩下纯净的底色。

  谷畸亭就不一样了,全身就是全性的他多多少少还是有点BadBad的,真以为高艮那种中二纯良的正义之辈在全性中很多吧。

  符陆虽然不清楚谷畸亭想要干什么,但是盯上了自己终究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我只是……”

  “无论如何,我已经被你‘看’到了,对吧?”

  “对,反正我已经赖上你了。”

  “你们几个老登果然都很无耻!”

请假条 2025.11.3

  咕咕~

  休一天~

第359章 救救我好嘛?

  “你的出现让我提前几十年见到了希望。”

  “所以你就迫不及待等我成长到足以见你的程度,就来见我?”

  “嗯。”

  符陆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无形之手拨弄的棋子,每一步都在谷畸亭的算计之内。

  所谓的“巧合”串连起来,织成一张逃不脱的网,让符陆憋屈得想骂娘——这浑蛋连老子骂街的反应都算准了吧!

  当符陆肆无忌惮的冲进这个棋盘之中,破坏了谷畸亭尽力引导的某些结果的时候,符陆也成为了不受他控制的最大变数。

  谷畸亭自然清楚符陆的不悦,但是他一点都不在乎,心里更是开心得不得了。

  当符陆这个变数如流星般划破既定的因果之网,未来便从他所引导出来的单一河道分岔出无数支流。

  那些曾被判定为终结的节点,竟都裂开了新的缝隙,透出微光——希望,总在确定性崩塌的瞬间,悄然滋长。

  鬼知道谷畸亭在这绝对的‘静’,也是极致的‘动’构成的牢笼中究竟还能待多久。

  “还有什么要告诉我?”

  “我无法凭自身之力脱离此间。这里的‘无’会消解一切试图定义的‘有’,在我彻底被命运同化前……”

  “救救我好嘛?”

  谷畸亭的意念中流露出恳切,甚至是一丝谦卑。

  交流至此,那股清晰的意念开始如潮水般退去,虚无重新笼罩下来,但这一次,谷畸亭的最后的意识波动中,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与悸动。

  他在求我救他耶!

  如此一来,与我取得联系就是他的自救手段了?

  谷畸亭最后的这句话中,符陆领悟到的只有赤裸裸的、近乎碎裂的求生欲。

  看来谷畸亭的状况也不是很好啊~

  只不过,你倒是再坚挺一会儿啊!

  谷畸亭,你也不行啊~再多说几句能咋的?

  这种紧要关头玩消失,掉线鬼才!

  不愧是人间蒸发总决赛的冠军选手。

  还有你叫我救救你,也没告诉我该怎么救你!莫名其妙!

  不过,自己救谷畸亭的未来是不是已经既定了?

  符陆面对这种非常规的力量,还真有点束手无策。

  你跟人家谈手段,人家跟你论命运。

  而且符陆感觉谷畸亭这个人就是故意的——不知分寸的接近、无理的要求、最后柔弱的求救。

  好一朵盛世绿茶,偏偏又拿捏了符陆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这就是擅长算计之人的心计嘛!真是了不得!

  “喂?”

  “喂!”

  “人呢???”

  “谷畸亭!你特么哪去啦~”

  “给点好处再走啊——”

  刚刚那种无时无刻被人注意着的感觉减弱了,就像退潮时海水从沙滩上缓缓抽离。

  这个虚无的、苍茫的空间开始变得不稳定,四周的气局线条像断裂的琴弦般纷纷崩解。

  眼前的世界时而透明,时而重叠,符陆能瞥见那些纵横交错的命运线,他想要深入看看,却看不到分毫。

  符陆好奇的想要触碰,却如同鬼魂一般,根本抓不住具有实感的物体。

  “捏麻麻勒!我该怎么回去?”

  “焯!”

  就在此刻,一条透明的线攀行至符陆的眼前。像是电影拉片一样,从符陆出生后的场景一幕幕的播放,剧情直到符陆站立在熊猫岭,被谷畸亭联系到的前一刻。

  放映至此,这条线上的一个节点开始闪烁着微光。

  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符陆的意识很快被拉扯进这个节点之中。

  感官被瞬间塞满,重量感回归身体,回归的过程如同再次经历从母胎中降临的过程一样。

  符陆发现自己再次出现在熊猫岭,像个溺水之人刚刚爬上岸,贪婪地呼吸着现实的空气。

  心跳如惊雷般狂擂,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呼吸,那鼓噪的节奏才渐渐缓和,终如退潮的海浪,复归于胸膛深处平稳的涌动。